第81章 谈判
    凯尔有些犹豫：“这样做————会不会太危险了？锈锚商会毕竟是旧城区的地头蛇，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
    “我们又没必要招惹他们。”洛奇解释道，“我们的目的不是和他们开战，而是收集情报和筹码。我们需要的是智慧，而不是蛮力。”
    “我————我听洛奇的。”莉亚虽然对这些复杂的计划不太懂，但她对洛奇有著无条件的信任。
    最终，团队达成了共识。
    他们將目標锁定在【锈锚商会】身上。
    接下来，四人小队开始了准备工作。
    而洛奇，除了统筹全局之外，將所有空余的时间，都用来练习和研究他唯一的法术——【闪光步伐】。
    他发现，这个法术的潜力，远比他想像的要大。
    它不仅可以用来进行短距离的位移，还可以在传送的瞬间，利用空间的扭曲，来规避一些非指向性的攻击。
    几天后的下午，阿尔冯斯·晨风如约而至。
    他换上了一套旅行装，背著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挎包，看上去风尘僕僕。
    “洛奇先生。”他在酒馆大厅找到了洛奇，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准备好了”
    。
    洛奇示意他坐下，为他倒了一杯水。
    阿尔冯斯一口气將水喝乾，才从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叠羊皮纸。
    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绘製著复杂的图样和注释。
    “这是我祖父手记中，所有关於【城市动力熔炉】的摹本。”阿尔冯斯將羊皮纸在桌上摊开：“我花了几个通宵，將它们重新进行了整理和翻译。根据手记的记载，熔炉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银月街区地下深处的一个废弃的炼金实验室里。菲利乌斯大师的故居，恐怕就是建立在那个实验室的附近，以此来稳定熔炉。”
    “但是，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
    “我这几天一直在收集旧城区的消息。自从【海妖之泪】被取走后，那边的情况越来越糟。我听说，有一些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畸变体，开始从地下深处爬出来，在街道上游荡。”
    “那些怪物，”阿尔冯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我看了一些关於白帆港的歷史，我推测它们本该是被熔炉本身的结界封印在最深处的废弃区域，永远不会出现在地面上。”
    洛奇闻言，心中一动。
    “我必须亲自去看一看。”阿尔冯斯看著洛奇：“只有亲眼確认那些畸变体的形態，我才能从祖父的笔记中，找到关於它们的记载，推断出这个废弃的【城市动力熔炉】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那里会封存著这么多的畸变体。洛奇先生，我需要您的帮助。”
    这个请求也正合洛奇心意。
    他正愁没有一个合適的理由，再次深入旧城区去接触芬恩。
    “可以。”洛奇点头同意，“不过，在深入之前，我们必须先去见一个人。”
    “谁？”
    “独眼”芬恩。他是旧城区的地头蛇。现在的情况，没有他的许可和情报，我们寸步难行。而且————我正好有些事，需要和他谈谈。”
    阿尔冯斯虽然是个学者，但也听说过这个锈锚商会和这个名字。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於是，行动计划再次明確。
    洛奇和阿尔冯斯两人，先前往锈锚酒馆，寻求芬恩的帮助。
    而凯尔、马库斯和莉亚，则留在港口区，负责收集物资，並作为后援，隨时准备接应。
    告別了同伴，洛奇带著阿尔冯斯，再次来到了那座废弃灯塔下的排污管道入口。
    学者先生显然从未走过这种地方，他看著那散发著恶臭的洞口，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咬著牙，跟在洛奇身后爬了进去。
    入口处看守的打手换了两个新面孔，但他们显然都从芬恩那里得到过关於洛奇的画像和描述。
    见到洛奇，两人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默默地让开了道路，没有进行任何盘问。
    再次穿行於那条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空气中的腐臭味似乎比上次更加浓重了。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渗出的污水痕跡也多了不少，甚至能看到一些菌类在角落里生长。
    【实体：腐化苔蘚】
    【状態：微弱毒性，持续接触会降低耐力】
    洛奇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当他最终抵达那扇熟悉的暗门前时，一股压抑的气息已经从门缝里渗透了出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劣质草药混合的味道。
    光线比上次更加昏暗，好几盏炼金油灯都没有点亮。
    酒馆里的人数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人，也大多沉默不语，一个个脸上带著疲惫与戾气，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武器。
    洛奇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独眼”芬恩正坐在吧檯后面，独自一人喝著闷酒。
    他的那只独眼，布满了血丝，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扭曲。
    他的面前，摆著一张绘製著旧城区部分区域的简陋地图，上面还画了好几个叉。
    看到洛奇走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將杯中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声音沙哑地开口道：“你还敢回来？”
    那句话，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压抑到极点的自嘲。
    芬恩的独眼中，並没有洛奇预想中的愤怒，只有被现实反覆碾压后的麻木。
    他看著洛奇，就像看著一场无法避免的灾难。
    洛奇没有被酒馆里充满敌意的气氛所影响。
    他平静地走到吧檯前，与芬恩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对视。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他反问道，语气平淡：“我只是来找你喝一杯。还是说，锈锚酒馆现在已经不做客人的生意了？”
    芬恩忽然笑了出来，笑得极其难看。
    他拿起酒杯，从吧檯下摸出一瓶標籤都已模糊不清的烈酒，顿在洛奇面前。
    “酒有的是。”他亲自为洛奇倒了满满一杯：“我的人告诉我，自从你从那片废弃街区出来之后，那片地方就彻底疯了”芬恩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以前只是些没脑子的食尸鬼和软泥怪，虽然噁心，但至少还能对付。现在————现在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都是些我们见都没见过的鬼东西！
    “三天。”芬恩伸出三根手指：“短短三天，我损失了十五个弟兄！十五个能把后背交给我的家人！而这一切，都是在你离开之后开始的！”
    “所以，”他死死地盯著洛奇，“告诉我，你到底从那座屋里，拿走了什么？那东西是不是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芬恩说完之后，整个酒馆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所有锈锚商会的成员，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死死锁定著洛奇。
    阿尔冯斯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向洛奇身后靠了靠。
    洛奇却依旧从容。
    “芬恩，”他將酒杯推到芬恩面前：“我確实从里面拿走了一样东西。”他坦然承认。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芬恩。”洛奇的声音没多大，但足以传遍整个酒馆：“我拿走那件东西，不是因，而是果。”
    “什么意思？”芬恩的眉头紧皱，愈发感到迷惑。
    “在你看来，是那件东西的消失，导致了灾难的发生。”洛奇依然紧盯著芬恩：“但在我看来，是灾难本身早已註定要发生，而那件东西，只是將这个过程，稍微延缓了一些而已。”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二十年前，菲利乌斯大师会选择住在那种地方？为什么他失踪之后，那片区域虽然危险，却始终维持著一个微妙的平衡？而现在，这个平衡又为什么会被打破？”
    这番话，让原本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芬恩，冷静了下来。
    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找不到答案，最终只能將所有的怨恨，都归结於洛奇。
    【正在进行魅力判定————】
    【判定目標：独眼”芬恩】
    【你的魅力属性：11】
    【特殊加成：伊莉雅的信物”（在锈锚商会內部具有一定信誉），智力压制”（你的逻辑清晰度远超目標）】
    【魅力判定成功！】
    洛奇没有停顿，他继续说道：“芬恩，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把责任推给一个外人，是最简单，也是最无用的做法。它改变不了现实。”
    “你们现在面对的，不是简单的畸变体潮。”
    “那些畸变体早就隱藏在旧城区许久，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场从地底深处蔓延开来的瘟疫。”
    “我拿走的东西，就像是压在瘟疫源头的一个稳定源。石头被拿走了，瘟疫提前爆发了。
    但就算石头不被拿走，那股力量，也迟早会衝破束缚。”
    芬恩的独眼中，那股怒火正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瘟疫————源头————”芬恩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