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分钱別想多赚
    钟影看片厅，满满登登坐下十数位高管和专业人士。
    杨密坐在后排，垂首低眸。
    前方时不时传来的爆笑声，根本传不进她耳中。
    脑海中仔细復盘刚刚跟韩三坪的场景。
    钟影是国內最大发行公司，手中院线不在少数，跟其他院线也有合作。
    如非必要，《石头》交给钟影发行是最好的结果。
    用刘亦非宣传，势必需要钟影配合。
    她本打算看片会后再提，哪知韩三坪见面就说及此事。
    无奈之下有了刚刚那一幕。
    想到这，杨密抬眼打量前排的韩三坪，正认真观看电影。
    结果应该还不错。
    韩三坪最大优点也是他的弱点，一心想发展国內商业片市场。
    这给了杨密可操作空间，同时议价的资本。
    差不多俩小时过去，韩三坪带著一眾人离开看片厅，估摸著商量去了。
    杨密带著寧昊去他办公室等。
    寧昊有些担忧道：“咱们这样，是不是过於强势？”
    “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杨密叱道：“有什么事我顶著，你怕什么？”
    寧昊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他也不想，可电影拍出来，要是因此得罪钟影，那不白拍了嘛。
    俩人等了大半小时，寧昊身前的茶水换了又换。
    杨密靠坐沙发，双手抱胸，脑海中盘算接下来的应对。。
    “咔！”
    办公室大门打开。
    韩三坪面色平淡，实则內心泛起波澜。
    公司专业人士外加一大堆高管商討大半小时，一致认同《石头》的潜力。
    国內极为罕见的多线敘事，快节奏剪辑，角色富含生活化，更重要影片整体都是一个风格。
    黑色幽默的荒诞。
    《石头》是一部非常成熟且高质量的商业片。
    寧昊一个新人导演，也是第六代导演，他的出现让韩三坪看到国內商业片崛起的苗头。
    韩三坪望著杨密，额头上拧出一丝皱纹。
    成熟商业片配上合適的宣发，那才叫无往不利。
    俩人组合无疑是完美的搭档，或许在未来商业片市场能占据重要地位。
    如今的导演看重名声，排斥大多数商业手段。
    寧昊被一个小女孩压制，倒没这方面担忧。
    就是..
    他这个投资人未免过於大胆，换个说法：不要脸！
    “坐。”
    韩三坪让起身的俩人坐下。
    他也不玩虚的，《石头》成本相对钟影这个庞然大物来说，没必要磨磨唧唧。
    “说说你的合作方式。”
    杨密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韩总，就按照业內的办法，贵公司製作拷贝，將电影运作上院线，地推、宣传什么的都不用，票房到帐你们先行回款。”
    韩三坪点点头，杨密的意思是他们自己搞宣发，钟影承担一个最基础电影分发院线的作用。
    “你確定？光刘亦非、黄小明还不足以拉动大盘。”
    不知不觉间，韩三坪开始用大製作的思维对待《石头》，差点忘了这是一部六百万小成本电影。
    “我们自有办法。”
    韩三坪看著杨密脸上的笑容，莫名心一颤，她不会还要搞什么么蛾子吧。
    “什么办法？”
    他直接问出来，杨密不能不答。
    “拉《夜宴》下水。”
    “6
    ”
    韩三坪一时有些沉默。
    《夜宴》的宣发也是钟影在做，算算时间，两部影片上映日子不会隔太久，但不会正面对上。
    脑海中稍微一转，明白过来。
    “黄小明？”
    “没错。”
    韩三坪忍不住看了一眼杨密，小小年纪怎么会想出这种方法。
    黄小明是华艺旗下，两部电影都有参演。
    小成本对撞大製作，舆论怎么都对《石头》有利，稍稍分一点汤都能吃饱。
    更巧的是，两部电影皆由钟影发行。
    种种关联下来，註定《石头》不会被《夜宴》打压死。
    韩三坪突然意识到，杨密没准因为这个才找上钟影。
    《石头》的热度，业內发行公司可不会拒绝。
    韩三坪不由得对杨密的评价上升一个高度。
    激进大胆，又环环相扣。
    “就按你说的做，待会有人跟你商量合作细节。”
    “韩总。”杨密突然道：“我想跟你谈谈发行费用。”
    韩三坪有些意外，这种事手下人做就行，他基本不管。
    杨密的意思很明显，不想给钟影太多收益。
    有点意思。
    宣发如此大胆，却在一点小钱上扣扣嗖嗖。
    “钟影初步打算分发120块拷贝，宣传物料、车马费等差不多在一百三十万，《石头》成本五百二十万当六百万算，按比例百分之十七，凑个整，十五吧。”
    韩三坪认为自己够大方，一张嘴至少让出5%的收益，主要不怎么在意，撑死几十万。
    15%不是杨密心中底线，她的目標是一成。
    “韩总，您是不是忘了算宣发资金，我们准备了一千万！”
    寧昊嚇一跳，啥时候多一千万，张口就来啊。
    韩三坪眉头一皱，不觉得杨密会拿出一千万宣传电影。
    “宣发资金动向，公司会派专人盯著，你可別犯浑。”
    白纸黑字的合同不是说一句一千万完事，签了字拿不出一千万，性质就变了。
    他怕年轻人不懂事，硬生生把自己送进去。
    杨密自然懂，她又没钱。
    “韩总，我说的是媲美一千万的宣传效果。”
    “你的意思是拿这方面抵资金？”
    杨密摇头，“发行方有先行回款的条件，自是不担心，风险却由我们担，我们又是製作又是宣传，效果好你们跟著收益。”
    她完全是一个谈判者的姿態面对韩三坪，討价还价。
    “不管我们宣传花多少钱，钟影只能拿一个固定票房分成，我觉得7%差不多”
    。
    “你认为呢，韩总？”
    杨密微笑著看向小老头。
    韩三坪不在乎钱不钱的，但合作不能任由別人拿捏，钟影內部不是他的一言堂，收益少一点可以，他也愿意帮杨密。
    可7%无疑太低，公司內部交代不了，一不小心遭人口舌。
    一眾高管预测票房在1500万，有潜力衝上2000万。
    7%意味著最多回款140万，卖dvd可能收回一部分成本，但不多。
    钟影等於卖力气赚喝。
    小成本电影不是没发行过，以往钟影的发行费都是票房大头，他要是做出7%
    的决定，人家以为他昏了头。
    "13%。"
    韩三坪吐出一串数字，再低不是不行，他能做主，但没理由这样做。
    公司不是开善堂，上上下下几千人，还有上面的领导，强行答应百害无一利。
    杨密算到他不会同意，换了个说法。
    “韩总，《石头》的票房若是没过2000万，发行费15%，若是过了，咱们依次递减，三千万12%，四千万9%，五千万7%，最低降至5%。
    “如何？”
    “你这么自信？”
    韩三坪很是诧异，同时杨密提出按票房成绩分发行费的方法，让他感到新鲜。
    杨密心中得意，没见过吧。
    说白了就是对赌协议的变种，未来很普遍，一般称为“保底发行”。
    保底发行是发行方保证自己利益的有效手段，她不过变了一下，让双方角色对调。
    对於现在的电影人来说，闻所未闻。
    杨密笑道：“韩总，不是我自信，而是你们应该有信心，没猜错的话，公司內部对票房预测不超过2000万吧。
    。"
    “15%意味著三百万，不用你们宣传费心，投资能翻一倍，上那去找这种好事。”
    韩三坪本就有意帮帮寧昊，杨密提出的方法给他一个台阶，公司內部没人会有意见。
    “行，就按你说的办。”
    “韩总，有一个条件。”
    韩三坪眉头再次皱起，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被人牵著鼻子走。
    杨密缓缓道：“我提出的方法你们得了利，自然该有些回报，做生意双贏才是长久之道。”
    “你说。”
    “《石头》不仅要上钟影旗下院线，我希望全国其他大型院线也能进行分发，这点应该不难吧？”
    “没问题，但...”韩三坪笑道：“前提是影片有足够的影响。”
    “放心吧，没这个实力我也没脸要求。”
    杨密给寧昊使了个眼色。
    寧昊起身，“三爷，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韩三坪看了看时间，“我做东，一起去食堂吃个晚饭。”
    他对杨密的奇思妙想很感兴趣，想多跟其聊聊。
    “听韩总的。”
    三人往门外走，迎面走来韩三坪秘书。
    “韩总，新画面张总来了，正在楼下等。”
    杨密一听，估摸著是《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发行事宜。
    “韩总，您忙，我们下次再打扰。”
    韩三坪眼中闪烁，想到张伟瓶有一丝不喜，对秘书道：“让他等著。”
    转过头朝杨密笑道：“一点小事而已，先去吃饭。”
    寧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看向杨密，被她瞪回去。
    三人前往钟影食堂。
    说是食堂，跟外面饭店比丝毫不差。
    韩三坪对杨密的想法非常感兴趣，时不时拉著她探討国內商业片。
    大冪冪呢，挑著讲，说三分留七分。
    气氛倒也和谐。
    临走前，韩三坪给了一张名片，说是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能联繫他。
    杨密转手扔给寧昊，她要韩三坪电话又没用，不如让寧昊去亲近亲近。
    有什么事，让寧昊转达，她不想卖人情。
    韩三坪那个位置，鬼知道什么事找上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