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破屋前。
    小丫依旧跪在那里，披著邓楚楚的外套。
    周围围的人比早上更多了，但依旧没人上前。
    议论声嗡嗡的。
    “这丫头可怜啊，爹娘没了，爷爷也没了……”
    “高家那小畜生，迟早遭报应。”
    “嘘！小声点！高家的人还在那边看著呢！”
    果然，人群边缘，站著两个穿绸衫的汉子，抱著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
    “跪著吧跪著吧。”其中一个嗤笑，“等跪够了，自然就滚了。敢告高家？活腻了。”
    另一个点头：“少爷说了，让这丫头长长记性。敢乱说话，下次连她一起收拾。”
    话音刚落，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让开让开！那是谁？”
    两个绸衫汉子转头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十几个人正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著古怪的制服，神情淡漠。
    他身后，男男女女服装跟他相似，但有一个穿盔甲的將军十分显眼。
    赫然是大昌將军的標识！
    “这、这是！”
    两个绸衫汉子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
    但没退几步，就被一道目光锁住。
    那年轻人的目光。
    只是看了一眼。
    两个汉子的腿就软了。
    是真的软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抽走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常明收回目光，走到小丫面前。
    小丫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大哥哥。”
    常明蹲下来，和她平视。
    “小丫，哥哥问你一件事。”
    小丫点头。
    “你爷爷，是怎么死的？”
    小丫沉默。
    常明没有催。
    过了很久，小丫开口。
    “是高福。”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他带人来我家，要搜灵药。爷爷已经给他了，可是、可是...。”
    “临走的时候，高福踹了爷爷一脚。”
    “踹在心口上。”
    “爷爷当时就……”
    她说不下去了。
    常明点点头，站起身回头看向高牛。
    “去把人带过来!”
    ...
    高府，大门紧闭。
    府里，一个穿著绸衫的年轻人正在院子里逗鸟。
    旁边站著几个僕人，陪著笑。
    “少爷这画眉，叫得真好！”
    “那是，少爷调教的鸟，能差吗？”
    年轻人得意洋洋，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譁。
    “开门！开门！”
    “谁啊？活腻了？”年轻人皱眉，一摆手，“去看看。”
    一个僕人刚走到门口，大门轰然洞开。
    不是开的。
    是飞进来的。
    两扇厚重的木门，连同门框一起，飞进院子里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高福嚇得后退几步，手里的鸟笼掉在地上。
    尘土散去，一群身著盔甲的人走了进来。
    高福的目光落在那大將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盔甲……
    那是大昌將军的盔甲！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告诉你们大昌三大將之一高牛可是我的叔叔！”高牛扯著嗓子高呼。
    他们高家是生意人，对付寻常百姓自己的名头足矣。
    可，对方显然是大昌官员。
    那就不得不提一提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远房叔伯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之后高牛的脸刷一下就变了。
    这小兔崽子还敢提自己，这是在找死啊！
    別说高福了，就是高福他爹高有財...高牛也没见过！
    高牛直接上前一步，
    一把像提小鸡似的，將其抓到空中。
    “我、我是高家少爷！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老子乾的就是你，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侄子！”高牛的脸彻底黑了。
    “表、叔？”高福这才意识到，来人竟然是高牛，“表叔，我是您外甥啊！您这是干什么？”
    “闭嘴。”高牛的声音冷得像冰。
    高福愣住了，表叔带人砸门进来二话不说，就提起自己。
    他实在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对方，给他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啊！
    高牛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可不能再浪费常先生的时间了，必须要收拾这个不长眼的傢伙。
    然后他动了。
    一步、两步向前。
    提著高福狠狠得向地上
    “啊——！！！”
    高福被摔得头破血流，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高府。
    僕人们嚇得四散奔逃，没有人敢上前。
    高福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是现在必须要让表叔息怒。
    “表叔、表叔饶命！我错了！”
    高牛低头看著他。
    “错了？”
    “你错哪儿了？”
    高福说不出话来，他要是知道错哪儿，还在这里等高牛找上门？
    早就去负荆请罪了！
    高牛抬起脚。
    踩在他的左膝上。
    咔嚓。
    “啊——！！！”
    高福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抽搐著惨叫。
    高牛没有停。
    他蹲下来，一只手抓住高福的衣领，再次把他提起来。
    “那个老人。”
    “你踹他的时候，想过他疼吗？”
    高福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经对方一说，他这才清楚为什么高牛会找上门...
    原来是为了那个姓陈的老头！
    可至於双方的关係，任他想破头也不明白，凭什么表叔会为那老不死的出头。
    但，必须表態。
    “我赔钱！表叔，我赔钱！”
    高牛笑了。
    那笑容，比不笑还可怕。
    “赔钱？”
    他把高福摔在地上，一脚踩在他胸口。
    “你知道那个老人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他是常先生救的人。”
    “你知道常先生是谁吗？”
    高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高牛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常先生要杀我，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算什么东西，敢动他救的人？”
    高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原来给陈老头治病的人大有来头，竟然还关心那老头的情况。
    因此，今天发现陈老头死了，这才找上门。
    但已经晚了。
    “常先生！我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別杀我，我真不知道是您救的人！”
    高福根本不知道谁是常先生。
    不停得给高牛身后的人磕头，主打一个普遍撒网。
    高牛转头，看著脚下瑟瑟发抖的高福。
    “想给常先生认错，正好我现在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