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金豹又取出最后一个用白布包裹著的东西。
    打开后里面传来一股浓重的药味儿。
    聂臻微微蹙眉，问金豹：“金豹，你这又是搞了什么东西？”
    金豹將白布送过去，道：“大人请看，这些兄弟们在北蛮军营外发现的药渣。”
    “我经常入山，懂些药理，这些药物多用於驱热、解毒、除疫，请诸位大人过目。”
    后將军刘启听完金豹的话，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將信將疑、激动、兴奋全部糅杂在一起。
    “快去叫军医来辨认药渣，快去！”
    刘进喜不自胜地喊道：“叔父，难不成北蛮军中生了疫病？怪不得这几日北蛮的攻势大不如前！”
    “哈哈哈哈！”
    聂臻放声大笑，道：“天佑大乾！天佑我大乾啊！北蛮军中有疫病，又缺少粮食，此乃天赐良机！”
    “只要吞掉北蛮主力，將来北蛮的广袤领土，全都会是我们大乾的！哈哈哈哈！”
    开疆拓土的天大功劳就在眼前，聂臻再也控制不住笑容。
    一刻钟后，军医来了。
    几个军医將金豹带回来的药渣好好地研究了一番，才有了结论。
    金豹带回来的药渣里面有黄连、黄柏、金银花、梔子、连翘等药物在里面。
    这些药物有个特徵，就是清热、泻火、解毒。
    根据用药和大量药渣出现的情况，军医可以断定，北蛮大营里面的確有疫病流行。
    刘启闻言握紧了拳头：“北蛮韃子这些日子与我们坚持交战，应该是在暗中在做撤离的准备。”
    “外强中乾却不敢被我军看出来，担心我军全力进攻，耶律虎，你好算计！”
    聂臻点了点头，说道：“后將军，本將觉得北蛮一定在武装幽煌古道与黑瞎子谷。”
    “待他们主力离开，定会阻挡我们追击，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有利。”
    “吾建议两日內对他们发动总攻，一举击破北蛮军，杀他个天翻地覆！”
    聂臻的话引起了不少將官的赞同。
    后將军刘启沉吟片刻，道：“先不急，派出兵力试探试探北蛮军的深浅。”
    “刘进，你今晚领五千兵马去夜袭敌营，看一看北蛮军夜里警戒的情况。”
    “若北蛮军夜里留了重兵守夜，说明北蛮军军中肯定出了大事，暗中防备我军。”
    北蛮人悍勇是悍勇，但对於守夜、扎营这种事情做得不周密。
    一般来说，夜里防备偷袭准备的兵力不会太多。
    两军交战了这么久，大乾也曾经夜袭过，但效果並不好。
    就算能暂时占据优势，等北蛮的十万大军甦醒，寨墙还是要被抢夺回来。
    若是这次刘进去夜袭遇见了重兵，则可断定——北蛮有异常！
    ……
    大乾，陇西，敦煌城。
    敦煌城城头，北蛮大將贾宇快步走上来，身后弟子成宥、副將马晋紧紧跟隨。
    敦煌城头，一人正负手而立，望著南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一般。
    “末將贾宇来迟，未能迎接大王入城，请大王见谅！”
    贾宇向他行大礼，言语间有几分喘息，明显一路跑过来的。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露出一张刀劈斧砍般稜角分明的面容。
    他，正是北蛮的大王——达延汗！
    “贾將军不必多礼！”
    达延汗微微一笑，打量著贾宇还有贾宇身边的人。
    “贾將军瘦了，你的弟子也瘦了，镇守敦煌城对付尉迟敬那个莽汉，很辛苦吧？”
    贾宇摇了摇头，道：“末將不辛苦，耶律虎將军他们在幽州，才辛苦。”
    达延汗挥了挥手：“走吧！陪本王走一走，明日本王就要离开这里，前往幽州了。”
    贾宇赶快跟上达延汗，他轻声说道：“大王，末將没想到您真的会来。”
    达延汗笑了。
    “你没想到？还是在本王面前守拙，猜到了本王一定会来，却故意说猜不到。”
    “贾宇，这里没有外人，你与本王说的话，朝中那些顽固的傢伙们听不到的，不必拘谨。”
    达延汗曾经向贾宇问计，问贾宇如何能破掉幽州的困局，在北蛮的国力消耗殆尽前击破幽州大乾军主力。
    贾宇给达延汗出了一个妙计，一共八个字——示敌以弱，御驾亲征！
    首先，让幽州的北蛮军故意露出破绽，营造出北蛮军內部隱患重重，外强中乾的假象，迷惑乾军。
    然后，达延汗御驾亲征，將北蛮能调用的最后的力量全部压上来豪赌。
    北蛮最后的力量，指的就是守备神武城的精锐禁军，以及那些个贵族手中豢养的私兵。
    达延汗暗中调兵，將贵族们手中豢养的私兵几乎全部抠了出来，带来了大乾。
    达延汗在赌，用他自己的性命，用北蛮的国运来做赌注。
    贾宇犹豫了片刻，拱了拱手，道：“大王您英明神武，不惧御驾亲征，末將的確猜到您会来。”
    “这就对了！”
    达延汗的笑容更深，说道：“耶律虎是个將才，而你是帅才，这次若能一举攻破幽州，你当为首功！”
    贾宇闻言露出一抹苦笑：“陛下御驾亲征，首功当然是陛下的。再说，若首功给了末將，末將怕是会寢食难安啊！”
    他们沿著城墙往前走，达延汗望著城中的万家灯火。
    “曾经你说过，待本王入主中原的那一日，要善待大乾的百姓，因为这些百姓是我北蛮的財富，未来也会是我北蛮的百姓。”
    “那时的本王不以为然，可今日见到你治理下的敦煌城，本王才明白你的用意，这些都是財富啊！”
    “你跟本王说说，为何敦煌城內这般平静？这大乾的百姓就不反抗你吗？”
    贾宇思索片刻，道：“陛下，敦煌城的百姓里面自然有痛恨北蛮反抗的，不过没有正规军，他们成不了气候。”
    “末將在城中严格约束我军，不可侵扰祸害百姓，城中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不过，要从他们的身上收税。”
    “不瞒陛下，一个多月的时间，末將从城中收取的税，已经能覆盖大军驻扎，以及袭扰凉州的开支。”
    贾宇正色道：“这还仅仅是敦煌城一城啊，民心所向才会得天下。”
    “大王要做天下之主，就不能单单將自己看成北蛮人的王，而是汉人、北蛮人、獠人、回人的共主！这才是天下共主！”
    “天下……共主？”
    达延汗的眸子微微闪动，贾宇的话犹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