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刘启怒骂一声，有些费力地扭动身子，往后望了一眼。
    后面的军队已经发生混乱，金甲军正在横衝直撞！
    霍峻的脸色变了又变，对刘启说道：“將军，金甲军凶猛无畏，八成……北蛮大王达延汗真的来了！”
    达延汗御驾亲征，突然杀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霍峻焦急地看著刘启，道：“將军，您快拿个主意吧！再这么打下去，我军要败了！”
    “不可能！”
    刘启的眼神好像要杀人一般，他瞪著霍峻，厉声道：“本將不可能输！大乾不可能输！霍峻，你去將刘进调集回来，命他率本部人马回援，挡住金甲军！”
    刘启现在的状態就像一个赌徒，他无法接受即將到手的胜利最终功亏一簣。
    当下全军回援，乾军前期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故刘启要赌一把，赌在金甲军杀崩大乾后军之前，北蛮军先溃败！
    “呜！呜！呜！”
    “呜！呜！呜！”
    金甲军內传来一阵阵独特苍凉的號角声，这號角声与一般的军中號角不一样。
    格外雄浑、苍凉，叫人一听便终身难忘。
    號角声传遍战场，正在拼命抵抗大乾军衝击的北蛮军一听，皆是愣住了。
    “这號角……是金甲军的號角？我没听错吧？”
    “没错！就是金甲军的號角！”
    “咋回事儿？金甲军不是在神武城吗？怎么来了幽州？”
    “大王！是大王来了！大王来救我们了！”
    “金甲军所到之处，大王也在！真的是大王！”
    ……
    士气低落的北蛮军，在得知金甲军到来，达延汗亲至的情况下，气势陡然一转！
    想像一下，你是离开故乡征战的兵卒，鏖战快两个月，大军疲惫不堪，陷入劣势。
    局势岌岌可危，敌军如狼似虎，在这样的绝境之下，忽然国家的君王御驾亲征！来营救你了！
    上至將官下至大头兵，无不是军心振奋！
    “唰！”
    一北蛮的百夫长一刀斩断大乾兵卒的脑袋，衝著手下怒吼道：“弟兄们！大王来了！是汉子的就给我冲！让大王看看，我们北蛮没有孬种！”
    “杀！”
    “杀！”
    “杀！”
    百夫长纵身杀入乾军的阵营內，用血肉之躯阻挡乾军的推进。
    百夫长尚且如此，下面的兵卒更是不要命地反推。
    本来摇摇欲坠的北蛮军阵线，很快稳住，並反推乾军！
    反观大乾阵营，开始往后退缩，最要命的是后方的金甲军为首的北蛮精锐已经杀入阵中。
    不等霍峻將刘进寻来，刘启所在的位置已经被金甲军突入。
    兵荒马乱之中，刘启的亲卫带著刘启往大乾军阵营深处逃。
    金甲军则追著刘启的帅旗跑，顺便將北蛮的王旗高高扬起，让更多人都能见到。
    “杀！”
    达延汗身披明光鎧，身先士卒，在达延汗的带领下金甲军一路势如破竹。
    可以说，刘启跑得有多快，金甲军追得就有多快，几乎是追著刘启的屁股后面跑。
    “嗖！”
    一根箭矢射来，恰好射中了刘启乘坐的马车，隨后更多的箭矢袭来。
    “你们带著將军快走！我来拦住他们！”
    又一个中央军校尉主动留下来断后，掩护刘启撤退。
    在乱军之中金甲军的衝击速度已经减缓，威胁小了许多，这校尉手持长枪，领著大乾军死死拦住金甲军。
    “嗖！”
    金甲军的长枪刺来，校尉闪身躲过，一把攥住长枪。
    “下来！”
    校尉大喝一声，竟然靠著蛮力將一金甲骑兵拽下来，然后一枪捅死。
    他鼓足力气，对著后面的金甲骑兵猛地挥舞长枪。
    “砰！”
    这一枪正好抽在马头上，战马“稀溜溜”一声倒地。
    马上的金甲骑兵还未起来，校尉长枪如龙，正好刺中其面门。
    校尉与大乾的兵卒们不可谓不悍勇，但他再悍勇也是人。
    刚刚击杀了两个金甲骑兵，后方便杀来三个骑兵。
    三桿长枪同时袭来，校尉勉强躲过两个，第三桿长枪直接刺中了校尉的肚腹。
    “啊！”
    他一声痛呼，用最后的力气反击，將那金甲骑兵挑落马下，自己气绝身亡。
    校尉不过是阻拦金甲军的一个缩影，为了保护主將刘启，无数將士前赴后继。
    但金甲军的战力太强了！
    两千金甲军加上八千贵族豢养的私兵，彻底搅乱了后方战场。
    正在前面拼命的大乾军听到后方的號角与喊杀声，也是军心大乱。
    即便不撤离死撑著，也会时不时往后看一眼，生怕被敌军抄了后路。
    战场局势峰迴路转，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胜券在握的大乾军就成了被两面夹击的孤军。
    “叔父！”
    当刘启被追得狼狈逃窜，眼看著要被生擒活捉的时候，霍峻终於带著刘进回来了。
    刘进率领本部人马杀到，护住了刘启，道：“叔父，快隨霍峻大人离开，这里侄儿挡著！”
    刘启闻言，一把拉住刘进的手。
    他想让刘进一起离开，金甲军太凶猛，刘进留下就是九死一生！
    奈何当著这么多將士的面，刘启岂能说那种话？
    他红著眼，叮嘱刘进道：“进儿，小心！若不可敌便拖延时间，伺机撤退！”
    刘进点了点头，笑著说道：“叔父放心，北蛮韃子杀不了我！霍峻，快带著叔父去见袁总兵、聂总兵！”
    送走了刘启，刘进一抖长枪，怒喝道：“大乾军，隨我杀贼！”
    刘进与中央军的身影很快被埋没在混乱的战场中，生死不知。
    刘启被霍峻等人带著，费尽艰辛终於到了聂臻、袁崇希处。
    “聂大人！袁大人！”
    三人再相见，皆是百感交集。
    聂臻焦急地问道：“刘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方，真的来的达延汗？”
    刘启长嘆口气，道：“从对方的战力与士气来看，达延汗的確来了，还带来了一万精锐！”
    “如今我军后方大乱，用不了多久，金甲军恐怕会杀到这边来，咱们……咱们只能暂时撤退了。”
    撤退？
    袁崇希与聂臻望了一眼混乱的战场，袁崇希道：“若现在撤退……损失会极大啊！”
    本来大乾军的气势就已经跌落至谷底，如若贸然撤退，恐怕会引起全军的溃败。
    聂臻咬了咬牙，道：“袁总兵，你带著刘將军离开，我带著本部人马在这里殿后！”
    当下的局面，必须有人留下断后，防止对方趁乱追击，才能將损失降到最低。
    袁崇希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把拉住聂臻的胳膊。
    “好！我在大营等著聂兄回来，你聂兄是我袁崇希一辈子的挚友！”
    聂臻留下断后，生死都是个未知数，但是聂臻极为豁达。
    “我聂臻是幽州总兵，仗打成这样该我聂臻殿后，不过我可不会死！”
    “北蛮韃子没有被驱逐，我聂臻定会活下去！两位，快走吧！”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伤感，当即由聂臻挑选留守的军兵，开始撤退。
    儘管有三位主將在从中协调，但犬牙交互的战场，想撤退哪儿有那么容易？
    这边大乾军刚撤退，那边的北蛮兵就趁势杀入缺口，搅乱大乾军的阵营。
    整个撤退的过程极为混乱，到了最后，连聂臻也不確定自己麾下到底留下多少人殿后。
    他能粗略地估计能有万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