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旺闻言上前一步，急声说道：“几位兄弟，我真的有重要军情，十万火急……”
    “嗡！”
    守卫一抖长枪，雪亮的枪尖距离丁旺仅剩下几寸。
    “你懂不懂规矩？有军情稟报管辖你的分管將军，越级稟报右將军不合规矩。”
    “人人跟你一样来找將军，岂不乱了套？看在除夕夜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快走！”
    丁旺碰了钉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找了分管他的將军司宇，司宇不在意，他才无奈地来找右將军余进。
    丁旺一步三回头地看著將军府，失落离去。
    丁旺回到城墙根下的时候，小武以及其他几人围过来，七嘴八舌。
    “头儿，见到右將军了吗？”
    “將军咋说？是不是要赏赐咱？”
    “头儿，咱是不是立功了？”
    ……
    丁旺被他们吵得有些头疼。
    “別吵了！”
    丁旺没好气地打断了眾人的询问：“我压根没见到右將军，连將军府的门都没进去。”
    眾人面面相覷，小武嘴角动了动，道：“头儿，你没说地下有异动？”
    丁旺烦躁地摆了摆手：“我就算说出个花儿来人家也不会让我进去的！算了，明天清早我去將军府门口等著，见到將军我拼著挨罚，也要稟报將军！”
    丁旺碰壁，眾人只好偃旗息鼓，拉著他去喝酒了。
    今晚是除夕夜，紫荆关做了不少肉食分发给將士们，不过一线守城的將士们只有肉没有酒。
    托司寇的福，他们能喝上上好的美酒长安醉。
    当夜，丑时。
    紫荆关外，北蛮大营。
    北蛮大营內寂静无声，就连火把都少得可怜。
    北蛮军今日破天荒地在进入酉时后没有进攻，偃旗息鼓。
    大乾军以为北蛮人是想要好好过个除夕夜，不过，若大乾军能进入军营，就会看到惊人的一幕。
    北蛮军全副武装，將士们列阵等待。
    前面是步军，后面是骑军，步军全部轻装上阵，静静等待。
    在北蛮军营正门前，北蛮大王达延汗矗立在那儿，好像一尊雕像一样。
    “耶律，还记得先王十年前在杭爱山狩猎，说过什么吗？”
    达延汗的目光凝望著紫荆关城头的红底黑龙旗，忽然问了一句。
    “末將记得。”
    耶律虎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回忆之中：“先王在杭爱山狩猎，亲手射杀猛虎，先王曾经指著猛虎说：『孤可杀猛虎，如何不能灭大乾』。”
    达延汗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当年本王与先王一样，也觉得大乾可灭，如今十年弹指一挥间过去，方知道其中的艰难。”
    “为了攻克紫荆关，我北蛮赌上了国运，国內能动用的兵力全部用上了。”
    “若这一战输了，不用大乾休养生息，就凭那辽东的林枫就可扰乱我龙驤郡、凤梧郡，南境將永无寧日。”
    耶律虎沉默了片刻，道：“大王，此战我军必胜！”
    达延汗按住佩剑，在对耶律虎、和卓诸將说，也在对自己说：“此战，必胜！”
    “唰！”
    达延汗拔出宝剑，沉声吼道：“全军，出战！”
    隨著达延汗一声令下，北蛮军的大营营门缓缓打开，潮水般的北蛮军迅速离开大营。
    北蛮军忙而不乱，只能听到一阵阵低沉的脚步声，却不见一人说话。
    为了今日一战，他们在夜里不知道演练了多少次。
    为了攻克紫荆关，他们的同袍、兄弟、亲人埋骨紫荆岭。
    大王说得对，此战，必胜！
    紫荆关內，大概有一刻钟之后，小武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城外，城外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发生。
    小武揉了揉眼睛，发现篝火有些落了，连忙往篝火里面添加了两块柴火。
    他与丁旺等人分了酒肉，饱餐一顿，酒足饭饱后竟然全都睡著了。
    小武衝著篝火吹了吹，忽然耳中听到了一阵奇特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声音连绵不断，小武眉头一皱，转身走向了城墙另外一边。
    声音就是从关內这边传来的，他定睛一看，关內这边什么都没有。
    “老鼠？不对，什么老鼠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小武继续侧耳倾听，他听到了一阵阵泥土与工具摩擦的轻微声音。
    有人！
    小武连忙拉住身边正在熟睡的同伴：“三哥！三哥！有情况，地下！地下？”
    同伴被小武拉醒过来，没好气甩开了小五的手：“鬼叫啥？遇见鬼了？”
    小武指著城下的地面，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三哥，地下有东西！”
    小武话音刚刚落下，正对著他们这边的墙根地面，“轰”地塌陷了下去。
    另一个兵卒见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没跳出来。
    “地……地陷了？！”
    灰尘还未散去，从塌陷的地面里钻出数人，皮甲、皮盔，还有標誌性的貂皮军装！
    小武的脑袋“轰”地炸了，他颤抖地喊道：“敌——敌袭！敌袭！”
    小武刚喊了一声，北蛮军抬手就是一箭。
    “嗖！”
    箭矢直接穿透了小五的下巴，一箭毙命！旁边的“三哥”嚇得赶快缩头。
    “头儿！不好了！北蛮人挖掘地道过来了！头儿！”
    “三哥”连滚带爬地过去招呼丁旺，同时捡起地上的铜锣猛劲儿敲击。
    “敌袭！北蛮人挖掘地道过来了！”
    悽厉的喊叫在城头迴荡，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铜锣声连成一片。
    能坚守到现在这一步还活著，守军的战术素养毋庸置疑。
    丁旺招呼一声，领著手下的人就往城下跑，欲將地道里面的北蛮军给扼杀。
    但地道里面杀出来的北蛮军可不简单，为首的青年將领正是北蛮大將耶律虎的长子——耶律瑾。
    他带著第一批精锐杀出，一百人的队伍迅速朝著城门方向奔袭，接应己方攻城的军队。
    “放信號！”
    耶律瑾大喊一声，身后的亲信掏出烟花释放。
    “嗖！”
    “砰！”
    烟花升空的瞬间，已经悄然摸到紫荆关外千步之外的北蛮军忽然暴起。
    “杀！”
    “杀！”
    “杀！”
    北蛮军忽然全部衝锋，火把一个接著一个地亮了起来，连成了一片好似夜里的群星。
    城外北蛮军进攻，城內也不安生。
    顺著地道有更多的北蛮军陆续杀出，死守地道与城门门洞的位置。
    耶律瑾挥刀左突右杀，连续毙掉数名大乾的守军，然后虎吼一声。
    “夺绞盘，开城门！”
    耶律瑾领著亲卫，径直杀向了控制城门的地方。
    “拦住他们！”
    负责守备的百夫长拔刀迎敌，迎著耶律瑾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