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给本將射死他们！”
    漫天箭雨落下，將疲惫、毫无防备的乌达军射成了刺蝟。
    “別……別放箭啊！”
    “为什么要动手杀我们？”
    “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啊！”
    下面的乌达军越求饶哀嚎，上面的北蛮军就射得越来劲。
    “谁跟你是自己人？老子弄死你们！”
    “汉狗欺人太甚！”
    “宰了他们！”
    ……
    乌达想不通，他麾下的兵卒更想不通，拼死拼活逃脱了辽东军的魔掌。
    为何自己人要对自己人下手？
    阿拉坦初时还得意扬扬，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后面阿拉坦发现不对劲。
    这群溃兵一个个行动迟缓，遭遇箭射后跑的速度很慢，有些伤势重的乾脆往地上一躺等死。
    辽东军岂会这样？
    “停！停下！”
    阿拉坦喊了一声，瞪大眼往下方张望。
    营寨外已经尸横遍地，至少有三百多人被射杀。
    乌达从死人堆下爬出来，悲愤地朝著阿拉坦怒吼道：“阿拉坦！你要造反吗？本將要去大王那里弹劾你！”
    阿拉坦从乌达的声音与面容里勉强辨认出其身份。
    “乌达大人？真的是你？快！快开门！”
    阿拉坦心中大惊，一则乌达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证明檀州丟了！
    二则他下令让己方射杀溃军，这件事可大可小。
    闹大了，北蛮大王达延汗绝饶不了他！
    “吱呀——”
    寨门缓缓打开，阿拉坦领著一群亲信急匆匆地跑出营寨。
    “乌达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檀州丟了？郭汜、明凯呢？”
    阿拉坦满脑子的疑惑，乌达则咬牙切齿地扑向阿拉坦。
    “阿拉坦，本將跟你拼了！你杀我弟兄！你不得好死！”
    乌达一路遭了太多罪，身上还有伤势，情急之下怒火攻心直接晕死了过去。
    阿拉坦只好先收拢乌达率领的残兵败將，回军营从长计议。
    乌达昏迷了半日才幽幽甦醒，等他醒过来时，情绪已然恢復了平静。
    而阿拉坦也从溃军军官那边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乌达將军，咱们都上了林枫的恶当了！”
    阿拉坦猛拍大腿，后悔不迭。
    “林枫对你围攻，目的就是引我军出动，他在半路伏击。”
    “然后又假扮援军偷袭你，不瞒你说，我这边也被假扮溃军的辽东军偷袭，才对你们……哎！”
    阿拉坦有愧於乌达，对乌达的態度客气了不少：“贸然放箭射杀，是本將不对，本將向你道歉。”
    乌达闭上眼，哪里有心思再追究阿拉坦的罪责？
    他面色痛苦地说道：“阿拉坦，我已经丟了檀州，这云州你我又能守住多久？”
    “如果你这里也被林枫攻破，咱们北蛮在檀州、云州可就没有可以动用的野战军了。”
    阿拉坦闻言，也很头疼。
    他眼珠转了转，说道：“怕什么？我手底下还有大军一万五千多人，难道还挡不住他辽东军？辽东军都是我手下败將……”
    乌达露出一抹苦涩的神情：“阿拉坦，你还没看出来吗？你我一直被林枫玩弄於股掌之中，恐怕你贏辽东军，也在林枫的算计之內。”
    “你我不是林枫的对手，还是赶快向大王求援吧！求大王派出援军支援咱们。”
    阿拉坦挺了挺胸膛，道：“辽东军不是天兵天將，我能贏辽东军四次，就能贏五次、六次！”
    林枫让阿拉坦贏了几次后，成功挑起了阿拉坦的自负之心。
    阿拉坦觉得，乌达、明凯、郭汜等人败给林枫，是因为他们本事不行。
    他阿拉坦就与林枫掰掰手腕，看看谁更厉害！
    阿拉坦自信满满，自认为可以挡住林枫，但事实给了阿拉坦沉重一击。
    景泰四年，四月，辽东总兵林枫先於云间峡谷之北，歼灭明凯所部。
    又於檀州攻破小溪口，败北蛮指挥使乌达。
    乌达率领残兵败將抵达云州，与阿拉坦合兵一处，三日后，林枫率领辽东军主力抵达云州阿拉坦驻地。
    林枫动用了辽东五军营、神机营，对阿拉坦所部展开了日夜不停的猛攻。
    火炮、投石机连番上阵。
    没有了来自檀州方向的威胁，林枫摆开阵势，对阿拉坦所部展开围攻。
    日夜不停的猛攻彻底摧毁了阿拉坦的骄傲，不过七日，阿拉坦就撑不住了。
    他与乌达一番商议，决定突围！
    再不突围凭藉他们剩下的六七千人，要被活活地困死在这里。
    於是当夜，乌达、阿拉坦领兵，分四路出击，从四个方向展开突围！
    阿拉坦与乌达分別选了北面与西面，一夜恶战，最终乌达侥倖领兵杀出重围，阿拉坦负伤被生擒。
    乌达领著两千多溃军逃离之后，整个云州再没有能与辽东军一战的野战力量。
    至此，林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歷时一个月零七天，横扫檀州、云州，威名大振！
    景泰四年，五月初，京城。
    奉天殿內，皇帝朱欢眉头紧锁，就听户部尚书裘德正在向他诉苦。
    “陛下，北蛮军已经开始袭扰粮道，从运河运送到京城的粮食越来越少了。”
    “陛下，臣建议应將全城的粮食全部收缴，再每日定量发放，以延缓粮食消耗的速度。”
    裘德身为户部尚书，一直掌管城中的粮食，这些日子他一直为粮食发愁。
    北蛮人兵临城下之前，北直隶的粮食被大批地运送入京城里面，但京城的粮食消耗太大。
    裘德计算过，按照这样的粮食消耗速度，用不了两个月，粮食必定陷入危机。
    京城之南本来有运河运送粮食，然后再走陆路到京城，为京城供应粮食。
    可隨著战事的加剧，北蛮人开始利用骑兵袭扰粮道，大大减少了粮食输送的量。
    裘德忧心忡忡，开始打起了城中百姓粮食的主意。
    朱欢闻言微微蹙眉，道：“百姓手中有粮食才可安稳度日，收缴上来耗费人力物力，其中难免有损耗，不必多此一举。”
    朱欢说得很隱晦，其实他清楚，粮食离开了百姓的手里，少不得要被收上去的官吏贪污盘剥。
    待裘德推下去之后，兵部尚书赵杰走出来。
    “陛下，臣今日收到消息，岭南、东海已经有两支义军抵达北直隶，预计再有五日左右可抵达京城附近。”
    “岭南义军有三千人，东海义军有五千人左右，皆是当地的名士號召，百姓参军，愿为国家效力！抵御外敌！”
    朱欢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北蛮军攻城的攻势极为凌厉，就在三日前，北蛮军一度占据了洪武门那一片的城墙。
    幸亏余进亲自领兵將北蛮军反推回去，打下了城头。
    听见义军要抵达，朱欢笑了，道：“好！好！我大乾义军绵绵不绝，就不信打不退北蛮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