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和卓將军来看您了！”
    马副將冲军帐里面喊了一声，里面传来了马世奇带著喘息的声音：“和卓將军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有事儿？”
    和卓的声音有些冷，道：“马將军，辽东军已经到了山河关，虎视眈眈，你我是否应该商议商议如何对付辽东军？”
    一听这话，军帐內的马世奇笑了：“原来和卓將军是为了这件事儿？成，我这就出来！”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很快，衣衫不整的马世奇出来了。
    马世奇生了一张大饼脸，络腮鬍，鹰鉤鼻，双目狭长。
    “和卓將军，这么著急干啥？辽东军距离咱们还远呢！”
    马世奇咧嘴一笑，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和卓强压怒气，道：“马將军，大战在即你却纵容军中士卒玩乐，成何体统？”
    马世奇挥了挥手，油盐不进，压根不听劝说：“和卓將军放心，我的兵能玩就能打，绝不会因为女人误事的。”
    赖思忍不住说道：“马將军，您麾下的將士还有您自己，光顾著玩女人了，心思还有几分能放在行军打仗上？”
    “辽东军能征善战，您回军自己想打败仗，可別拉著我们北蛮军一起！”
    赖思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马世奇不由眉头一皱，他看了一眼赖思，又看了一眼默许赖思说话讥讽他的和卓。
    “看来赖思大人与和卓將军对我们回人有误会，觉得我们会因为女人影响作战？”
    马世奇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军帐里面。
    “唰！”
    就听军帐里传来长刀出鞘的摩擦声。
    “咔嚓！”
    长刀扫过似乎斩断了什么东西，不多时，马世奇再度出来，手里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他拎了出来。
    “这群汉人女子不过是玩物罢了，在本將我与回军眼中与猪狗没什么区別。”
    马世奇將那颗面容姣好的人头扔到一边。
    “和卓將军，现在咱们可以谈谈如何对付辽东军了吗？”
    马世奇杀人不眨眼，这份狠辣落在和卓眼里，令和卓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不介意马世奇是杀人狂还是疯子，只要能打胜仗对付辽东军就好。
    “马將军爽快！请！”
    和卓抖擞精神，与马世奇一起研究对付林枫的战略去了……
    入夜，北直隶，京城。
    北城，一条十字路口，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谢楠正坐在地上，一张张地往火盆里扔著纸钱。
    他呆望著火盆，动作迟缓，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大人，已经全都安排好了！”
    北城副指挥室陈桥从一条巷子里面走出来。
    “孟大人的尸首收敛好，找了商队顺路运回东海去，绝不会有问题的，您放心吧！”
    陈桥比谢楠小五岁，初进北城兵马司的时候就跟著谢楠，是谢楠的铁桿心腹。
    “嗯。”
    谢楠应了一声，依旧往火盆里面放纸钱。
    见谢楠这般，陈桥心里不好受，他从衣甲里面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谢楠。
    “谢大人，我这还有点酱肉，你吃吧，你都一天水米未进了。”
    谢楠瞧了油纸包一眼，忽然说道：“我小时候家里穷，穷得揭不开锅了，饿得受不了去大户家偷东西吃，后来被大户家抓住，打了个半死，幸亏孟淮心肠好，接济我给我口吃的。”
    “有一次他给我带了些酱肉，真香啊！哪怕我跑遍了京城都买不到那么好吃的酱肉了，陈桥，你说孟淮做错了吗？”
    谢楠抓过酱肉，指著城外。
    “多少人吃不上一口饭，也要来勤王，他们被朝廷那群大人调来调去跑了三天！三天啊！”
    “若非迫不得已，孟淮会鋌而走险去抢粮食，抢银子？就因为一个周旦，他是皇后的乾弟弟，就要孟淮死？凭什么！”
    陈桥嚇了一跳，连忙劝道：“谢大哥，快別说了！听说皇后马上就要生產，若是生一个儿子便是皇长子，以后周家的权势更大，咱们惹不起的。”
    陈桥明白谢楠心里苦闷，也明白谢楠对孟淮的感情，可话不能乱说。
    否则被有心人听去，谢楠吃不了兜著走。
    谢楠冷哼一声：“为了皇后，陛下必须杀勤王的忠良，结果呢？现在那些勤王军哪个敢轻易来京城？”
    “这样的帝王忒凉薄了！將士们凭啥为他卖命？为一个凉薄、怯懦的帝王卖命？”
    陈桥的脸色变了又变，连忙拉住谢楠：“谢大人，你千万別再说了，咱们……咱们快走行不行？烧完这点咱们就去巡城吧！”
    陈桥好说歹说劝说谢楠离开，不然还不知道谢楠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北城是北蛮与回人进攻的重点，晚上他们也会时不时地来袭扰。
    当谢楠正在巡视的时候，忽听城下一片马蹄声阵阵，谢楠瞬间紧张起来。
    “准备隱蔽，起盾！”
    北蛮骑兵靠近城池，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箭射，这一点谢楠清楚得很。
    果然，北蛮骑兵一跑一过箭矢如雨。
    但这一次的箭射不同，杀敌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送来了劝降信件。
    兵卒们大多不识字，陈桥將一份劝降书呈递给谢楠，问道：“大人，这次北蛮韃子又搞什么么蛾子？”
    “劝降书而已。”
    谢楠展开劝降书道：“北蛮人说，若城中守將愿意打开城门、弃暗投明，可封北蛮世袭不降侯爵爵位，赏赐万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周围人一听顿时嗤之以鼻。
    “北蛮人说得好听，北蛮人的信义还不如我家的狗讲信义。”
    “就是就是，劝降书上写得好，可落实的时候北蛮人能做到？”
    “竟然连劝降都用上了，北蛮人是真急了，他们担心辽东军杀过来！”
    ……
    听著眾人的议论，谢楠的心中思绪翻涌，若放在从前，谢楠或许没什么反应，可因为孟淮之死，谢楠对皇帝失望透顶。
    封侯爵、赏赐万金，以后全家富贵子嗣绵延，这份诱惑力可不小。
    无论是大乾还是北蛮，想要获得能世袭的平等继承的爵位都是极难的。
    一般儿子继承老子的爵位，会次等降级，老子是侯爵儿子是伯爵，儿子是伯爵，孙子就是子爵，以此类推。
    强如辽东总兵林枫，功劳够大，还不是一个寧远伯？
    皇帝即將迁都，京城空虚人心浮动，他谢楠还要继续为大乾效力吗？
    谢楠脑海中浮现起今日为孟淮收尸的时候，孟淮尸体腐败的那个样子，脑子里面天人交战。
    继续效忠凉薄的帝王，保护朝中尸位素餐的大人们？
    又或者选择另外一条路，鱼跃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