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沉默了。
    沈幼薇继续说。
    “这样吧。”
    “免费。”
    顿了顿。
    “我免费帮你杀了她。”
    “就当是送给妹妹的礼物。”
    “怎么样？”
    脑海里终於有了声音。
    很轻。
    很弱。
    但带著一丝坚定。
    “不行。”
    沈幼薇愣了一下。
    “不行？”
    她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不行？”
    脑海里响起沈幼瑶的声音。
    “因为……因为顾顏哥会討厌的。”
    沈幼薇笑了。
    “討厌？”
    她顿了顿。
    “他怎么会知道是我们杀的？”
    “做得乾净一点，没人会知道。”
    “就算他知道，那又怎样？”
    “人都死了，他还能拿我们怎么样？”
    “大不了，把他一起……”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脑海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响起一个声音。
    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不行。”
    “就是不行。”
    沈幼薇眉头微微皱起。
    “妹妹，你……”
    话还没说完。
    脑海里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
    “姐姐，你不懂。”
    沈幼薇愣住了。
    她第一次听到妹妹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怯懦。
    不是颤抖。
    而是认真。
    很认真。
    她开口了。
    “我不懂什么？”
    脑海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响起沈幼瑶的声音。
    “姐姐，能听我说吗？”
    沈幼薇点点头。
    “你说。”
    脑海里响起声音。
    “姐姐，你跟我说过你也喜欢顾顏哥对吗？”
    沈幼薇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
    想说没有。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刚才在麵馆里。
    她凑近顾顏的脸。
    她看著他的唇。
    她想亲他。
    她真的想亲他。
    如果不是那个老板打断，她早就亲上去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微微有点烫。
    然后她开口了。
    “很喜欢。”
    声音很轻。
    但很认真。
    脑海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响起沈幼瑶的声音。
    “那姐姐，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沈幼薇又愣住了。
    什么是喜欢？
    她想了想。
    喜欢就是……
    想占有。
    想得到。
    想让他只属於自己一个人。
    她开口了。
    “喜欢就是……”
    话还没说完。
    脑海里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
    “姐姐，你听我说。”
    顿了顿。
    “我以前也不懂。”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跟他在一起。”
    “想让他保护我。”
    “想让他只看著我。”
    “可是后来，我慢慢懂了。”
    “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
    “是希望他开心。”
    沈幼薇愣住了。
    脑海里继续响起声音。
    “顾顏哥对我好。”
    “他救过我。”
    “他教过我打枪。”
    “他说过要保护我。”
    “可是姐姐，你有没有想过。”
    “顾顏哥为什么要对我好？”
    顿了顿。
    “是因为我可怜吗？”
    “是因为我弱小吗？”
    “还是因为……他喜欢我？”
    沈幼薇沉默了。
    脑海里响起的声音，继续著。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顾顏哥喜不喜欢我。”
    “但我知道，顾顏哥是个好人。”
    “他对每个人都好。”
    “对那个冷冰冰的姐姐也好。”
    “对他那个妹妹也好。”
    “对那个坐轮椅的姐姐也好。”
    “他就是这样的人。”
    “温柔，善良，对谁都好。”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把那个冷冰冰的姐姐杀了。”
    “顾顏哥会怎么样？”
    顿了顿。
    “他会难过。”
    “他会很伤心。”
    “他会恨自己。”
    “姐姐，你愿意看到顾顏哥这样吗？”
    沈幼薇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
    想说愿意。
    但那个词，怎么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继续响起声音。
    “我不愿意。”
    “我不想看到顾顏哥难过。”
    “我不想看到顾顏哥痛苦。”
    “我不想看到顾顏哥恨自己。”
    “我希望顾顏哥开心。”
    “我希望顾顏哥笑。”
    “我希望顾顏哥每次看到我，都像今天一样温柔。”
    “姐姐，这就是我的喜欢。”
    “不是占有。”
    “不是得到。”
    “是希望他好。”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沈幼薇站在那里。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绝美的曲线。
    但她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过了好久好久。
    她才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妹妹……”
    顿了顿。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了？”
    脑海里响起沈幼瑶的声音。
    很小。
    很轻。
    但很坚定。
    “就在刚才。”
    “就在看到顾顏哥的背影消失的时候。”
    “就在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姐姐，你知道吗。”
    “喜欢一个人，不是把他绑在身边。”
    “是让他自由地飞。”
    “然后在他飞累的时候，给他一个可以落下的地方。”
    沈幼薇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小。
    小到这本书的剧情都没有开始。
    不，是妹妹还小。
    妹妹被一群女人围著，被推搡，被嘲笑。
    妹妹缩在角落里，抱著头，哭得稀里哗啦。
    她在脑海里看著。
    气得发抖。
    她想出去。
    她想杀了那些人。
    但她出不去。
    她只能看著。
    看著妹妹被欺负。
    看著妹妹哭。
    看著妹妹一天比一天胆小，一天比一天自卑。
    后来。
    后来她终於能出来了。
    那一天，趁沈幼瑶的精神力衰弱，她出现了，杀了七个人。
    杀完人，她站在血泊里。
    心里没有害怕，只有兴奋。
    她想，以后谁再欺负妹妹，她就杀谁。
    杀到没人敢欺负为止。
    可是她最疼爱的妹妹竟然怕了。
    竟然跪在几个尸体前道歉。
    她不懂。
    为什么要害怕？
    那些人该死。
    杀了他们，就没人欺负你了。
    你就不用害怕了。
    可是妹妹还是害怕。
    害怕杀人。
    她一直不懂。
    直到现在。
    她好像有点懂了。
    但是让她放弃，把未来交到別人手里，她绝不！
    沈幼薇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
    “妹妹。”
    她轻声说。
    “你贏了。”
    脑海里响起疑惑的声音。
    “姐姐？什么意思？”
    沈幼薇摇摇头。
    “没什么。”
    顿了顿。
    “那个裴语冉，我不杀了。”
    脑海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
    “真的吗？姐姐？”
    沈幼薇点点头。
    “真的。”
    顿了顿。
    “不过……”
    她笑了笑。
    “如果她欺负你，我还是会出手的。”
    脑海里响起开心的声音。
    “谢谢姐姐！”
    沈幼薇笑了。
    笑著笑著，她忽然又说。
    “妹妹。”
    “嗯？”
    “你说得对。”
    “喜欢一个人，是希望他好。”
    “可是……”
    她顿了顿。
    “妹妹，你也不甘心对吗？”
    “只是把你心底的欲望压住了，不是吗？”
    脑海里沉默了。
    沈幼薇继续说。
    “凭什么那个冷冰冰的女人能跟他在一起？”
    “凭什么她能每天见到他？”
    “凭什么她能牵他的手，抱他，靠在他身上？”
    “而我只能在你睡著的时候出来？”
    “只能偷偷看他几眼？”
    “只能在脑海里想像他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著夜空。
    “不管怎样。”
    “妹妹，你真的甘心吗？”
    脑海里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
    才响起一个很小的声音。
    “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