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往前开。
    穿过繁华的街道。
    穿过安静的居民区。
    快到裴家的时候。
    顾顏忽然发现。
    后面有一辆车，一直跟著。
    他回头看了一眼。
    是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
    但他有种预感。
    那车里的人。
    是林瑾瑜。
    他嘆了口气。
    她就这么跟著？
    跟到裴家？
    果然。
    车子在裴家门口停下。
    后面的车也停下。
    车门打开。
    林瑾瑜走下来。
    金色的晚礼服，在夜色里闪著光。
    她就站在门口。
    看著顾顏。
    不说话。
    就那么看著。
    顾顏看著她。
    心里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裴有仪先开口。
    “林小姐。”
    “请回吧。”
    林瑾瑜摇摇头。
    “不回。”
    顿了顿。
    “我也要进去。”
    裴有仪沉默了。
    然后她点点头。
    “可以进来看看。”
    裴有仪也清楚，林家的大小姐，竟然没有发作而且同意让顾顏回来，已经是奇蹟了。
    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就收不了场了。
    她转身，往里走。
    顾顏和裴语冉跟上。
    三人走进裴家大门。
    身后。
    林瑾瑜站在门口。
    看著他的背影。
    也快步跟了上去。
    她轻声说。
    “小顏……”
    “我一定会带你回去。”
    裴家的侍从看著林瑾瑜也很是忌惮，但是家主的话，他们谁也没有动。
    裴家院子里。
    顾顏坐在石椅上。
    裴语冉坐在他旁边。
    不说话。
    就那么坐著。
    月光洒下来。
    落在两人身上。
    顾顏看著夜空。
    脑子里却还在想今晚的事。
    短髮少女。
    那个能免疫他幻术的女人。
    年轻一辈能快速破开他异能的只有哪些怪物中的怪物。
    这人不是大夏人。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
    为什么对他感兴趣？
    他想不出来。
    但他有种预感。
    这个女人。
    一定会再出现。
    这日子。
    真是越来越难了。
    远处。
    街角。
    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停著。
    车里。
    短髮少女坐在后座。
    看著裴家大门的方向。
    嘴角带著浅笑。
    蓝衣女子坐在前面。
    “小姐，您为什么不直接带走他？”
    短髮少女摇摇头。
    “不急。”
    顿了顿。
    “让他先休息。”
    又顿了顿。
    “反正……”
    “还有机会。”
    她靠在座椅上。
    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意。
    越来越深。
    顾顏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阵脚步声就响了。
    噠噠噠很轻但很稳。
    顾顏抬头一看，林瑾瑜不知道从哪儿搬了张凳子。
    直接走过来放在他旁边挨得很近。
    近到两人的肩膀都快贴在一起了。
    她坐下来偏过头看著顾顏。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翻涌著说不清的情绪。
    有幽怨有委屈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欢喜。
    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轻得像是怕把人嚇跑。
    “小顏都到这里了可以把面具摘了吧。”
    顾顏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面具还在戴得很紧。
    他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了戴著挺好的。”
    林瑾瑜的眉头皱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还没出口另一道声音先响了。
    冷冰冰的像冬天里的风。
    “顾顏。”
    顾顏转头看过去裴语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另一边。
    她没搬凳子就那么站著。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清冷绝美。
    冰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很冷。
    但顾顏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我想听你唱歌了。”
    顾顏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
    裴语冉继续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答应我的还剩九十九首。”
    她说得很认真，认真到顾顏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著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呆头鹅记得倒是清楚九十九首一首都没少。
    他嘆了口气反正也躲不掉。
    “行，唱一首。”
    夜风吹过院子月光洒在三个人身上。
    顾顏想了想开口唱了，是周杰伦的晴天。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著。”
    “童年的盪鞦韆，隨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吹著前奏望著天空 ，我想起花瓣试著掉落。”
    林瑾瑜安静下来靠在椅背上听著。
    那双金色的眸子盯著顾顏的侧脸一眨不眨。
    裴语冉也听著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她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跟之前顾顏唱七里香时一样。
    动作很轻很轻轻到连顾顏都没注意到。
    她把手机举在身前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很淡但確实存在。
    一首歌唱完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裴语冉把手机收回口袋动作还是那么轻。
    她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顾顏没看到，林瑾瑜看到了。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她没说什么。
    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语气淡淡的。
    “小顏唱得不错。”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
    “但我更喜欢你上次唱的那首。”
    “从来没有给其他女人唱过的。”
    顾顏自然没有给林瑾瑜唱过，但是后者心中怒火控制不住，就像气气这个呆头鹅。
    裴语冉看著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怔了怔。
    “他没给你唱过。”
    声音下意识变得冷冷的，像冰碴子扎人。
    林瑾瑜笑了笑得很讽刺。
    “你怎么知道没有。”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药味浓得能点著。
    顾顏坐在中间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但还没开口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们三个还没睡啊。”
    三个人同时转头、裴有仪端著一个托盘走过来。
    托盘上放著几碟糕点，看起来是刚做好的。
    她穿著一身淡色的居家服长发隨意披散著垂在肩上。
    月光下那张脸温柔得不像话。
    丰盈的身材在宽鬆的衣服里若隱若现。
    她走过来把托盘放在石桌上动作很轻。
    “我刚做的尝尝。”
    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小孩。
    裴语冉看了裴有仪一眼语气平淡。
    “妈你不是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