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黄礼志和平时又不完全一样。
    也许是酒精，也许是灯光，也许是海云台的夜色確实比首尔更容易让人鬆懈。
    她没有完全退回平时那种可爱又乖的样子，反而像故意往前跨了一步——
    学著把自己打扮得更危险一点、更成熟一点，像是在试探什么，也像是在证明自己不是只有镜头里那一面。
    “那个……”黄礼志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之前歌谣大战，谢谢你帮忙我们的舞台了。今天就当是……我们这边招待逸森xi一次。”
    “应该我谢谢你们。”曹逸森收回视线，语气也很自然，“那天多亏你们，节目组那边才肯多给几分钟调灯时间。”
    “哇。”申有娜在对面立刻吐槽，“今天可是club耶，你们真的要从调灯光聊到调酒吗？”
    lia笑得更厉害了：“有娜阿，你就安静几分钟，我们看看队长怎么发挥。”
    “我不安静。！”申有娜直接趴到茶几上，托著下巴看他们，“我要看现场修罗场。”
    “呀，你给我小心点。”黄礼志嘴上在威胁，声音却轻得没有半点杀伤力，听起来反而更像撒娇。
    曹逸森看著这三个人一唱一和，心里忍不住感嘆。
    jyp这边的气氛，果然跟他习惯的那种冷冰冰投资会议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逸森xi要喝什么？”lia很快切回正题，手已经伸向酒瓶，“啤酒？鸡尾酒？还是我们刚刚点的那个蜂蜜柚子highball？”
    “我待会儿可能还得去找我朋友。”曹逸森想了想，“度数低一点就行。”
    “那就柚子highball把。”lia帮他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这个真的好喝，不是打gg哈哈。”
    “gg要收钱的。”申有娜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今晚可是自己掏钱的行程。”
    黄礼志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像意识到自己笑得太明显，立刻稍微收了收表情。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往他那边轻轻碰了一下。
    “那……欢迎你来我们的秘密包间。”
    “谢谢队长招待。”曹逸森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句有点像某种隱喻。
    他並不確定以后会不会真的和这家公司的这几个女孩，甚至其他前辈產生更多交集，但至少此刻，他確实是被人从走廊里拽进了某个很小、很私人的內部圈子。
    “对了对了！”申有娜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下亮起来，“等会儿要不要玩游戏？输的人说一个平时不能说的小秘密？”
    lia立刻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比如……谁手机里偷偷存了谁的自拍？”
    黄礼志：“……”
    她原本想立刻反驳，结果余光一瞥，正好扫到旁边这个无辜的“前辈”，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连表情都僵了一下。
    申有娜看得津津有味：“哎呀，这局我已经闻到八卦味了。”
    曹逸森端著杯子，忽然觉得自己今晚要是没来这趟包间，可能真算白来一趟海云台。
    cube、壳公司、可转债，这些东西明天再算也不迟。
    眼前这点年轻人带著酒精味的打闹、起鬨，还有某位平时在镜头里很会“咬人”的猫系队长，在烟燻妆和纹身贴下面藏不住的那一点害羞，才是资本表格外面，他已经很久没认真体验过的“现世”。
    lia刚把那杯柚子highball推过来，申有娜已经兴奋地在茶几边坐直。
    “等一下等一下。”她举手打断，“我们这样很不正式耶，要不要先来个自我介绍时间？”
    lia笑：“你干嘛突然像在录综艺一样阿。”
    “因为有新角色加入啊。”申有娜一本正经，“而且我要先搞清楚辈分问题，我到底该叫前辈什么。”
    黄礼志一听“辈分”两个字就头疼，抬手按了按额角：“呀，你就不能先喝一口再说这些吗？”
    “不能。”申有娜摇头，“喝酒前要先搞清楚谁可以灌谁。”
    曹逸森被她逗笑：“那怎么来？”
    “按年龄顺序好了。”申有娜很快排好，“从最大的开始！”
    lia很配合地清了清嗓子，举手：“那应该是我吧？”
    她看向曹逸森：“逸森xi今年是……？”
    曹逸森报了一个年份。
    lia眨眨眼：“我是00年，按年龄算的话，我应该是你nuna。”
    旁边黄礼志也端著杯子，轻轻接了一句：“我也是00年，比lia小一点，也是你nuna。”
    她说“nuna”的时候，嘴角自己先弯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场面挺新鲜。
    平时在公司里，她叫的不是理事就是前辈，要不然就是哥哥、姐姐、老师。像现在这样，在club的包间里，对著一个看起来很像职业前辈的人拿到一张“年上”身份牌，这感觉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奇妙。
    申有娜立刻举手抢话：“那我可是03年忙內！我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叫欧巴了！”
    她说完就转头看向曹逸森，眼睛亮晶晶的：“曹逸森欧巴，没问题吧？”
    “叫得还挺顺口。”曹逸森笑了，“辈分这块我认。工作上你们叫我前辈，私下按年龄来，我叫你们nuna，你叫我欧巴，公平。”
    lia“噗”地笑出来：“好神奇哦，一个人身上同时有两套称呼体系。”
    黄礼志也觉得有点好玩，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以后碰到你，是叫『前辈』，还是叫『逸森xi』？”
    “看场合。”曹逸森顺势接上，“公司附近还是叫逸森xi比较安全。不然你们经纪人会以为我在搞什么奇怪的后辈关係。”
    “今天这种地方呢？”lia笑著问。
    他举了举杯子，看向她们：“今天这种地方——就按年龄来吧，nuna们。”
    lia被这一声叫得心情莫名很好，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嗯，这才像话。”
    申有娜在旁边直接乐开了：“听到没！队长是nuna，lia欧尼也是nuna，但是逸森xi是欧巴拉，我终於摆脱了叫所有人欧尼的命运了！”
    黄礼志瞪她一眼：“你回宿舍还是得继续叫我们unnie。”
    “当然啦。”申有娜很现实，“宿舍里辈分是另一套系统。”
    lia立刻接话总结：“所以现在规则是——”
    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点：
    “在公司：你是我们前辈，我们是你合作对象。
    在club：我们是你nuna，有娜是你小妹。”
    “听起来挺合理。”曹逸森点头，“至少今晚，我不敢灌你们酒，只能先敬nuna一杯。”
    他说著先把杯子举向lia：“lia努那。”
    lia被这声叫得耳朵有点发痒，笑著跟他轻轻碰了一下杯：“欢迎你来我们的秘密包间。”
    接著杯子转向黄礼志：“yeji nuna。”
    黄礼志明显顿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句称呼，还是因为他喊她的时候语气太自然，她眼神里那点本来还撑著的“队长模式”忽然鬆了一瞬，碰杯的时候动作都比刚才轻了点。
    “……乾杯。”她低声回了一句。
    锁骨边那块黑色纹身贴在暖光下轻轻一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像今晚最会玩的那个；可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却收得很紧，连睫毛都轻轻颤了一下。
    反差得要命。
    最后，曹逸森转头看向申有娜：“至於你——今天负责看我们喝就行了。”
    “为什么！”申有娜当场抗议，“我也是成年人耶！”
    “因为你刚刚说要先搞清楚谁可以灌谁。”曹逸森慢悠悠地说，“按你这个逻辑，今天能灌你的人，只剩两位nuna和我。”
    lia在旁边笑到拍沙发：“哇，这逻辑反噬也太快了。”
    黄礼志也终於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点菸熏和纹身贴带来的“坏女孩”气场一下就被冲淡了，露出来的还是她本来那种很生动、很软、甚至有点可爱的样子。
    申有娜抱著抱枕哀嚎：“欧巴我错了！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收不回去了。”曹逸森抿了一口酒，“忙內的职责，就是负责被照顾和被起鬨。”
    “那我起鬨！”申有娜立刻切换模式，双眼发亮地看向曹逸森和黄礼志，“我来负责气氛！”
    黄礼志一听就又开始脑阔疼了：“我突然有点后悔让你报辈分了。”
    lia笑著摇头：“没办法，我们家忙內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