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醉汉嘴里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晃晃悠悠地往里扑了过来。
    离门最近的是申有娜。
    她坐在茶几边，整个人距离那个醉汉不到两步。那人酒气熏天，脚下虚浮，偏偏还带著一种喝高了以后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劲，伸手就往申有娜肩膀那边抓。
    “餵——”
    lia才刚出声，那个动作已经落下来了。
    曹逸森心里猛地一紧，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前冲了一步。
    可脑子也在同时飞快运转——
    idol、club、醉汉、监控、服务生、包间门口。
    只要有任何一个环节失控，明天等著他们的，可能就是热搜、偷拍视频和律师函一起打包送上门的套餐。
    但真正动得最快的，根本不是他。
    申有娜几乎没有犹豫。
    那个平时嘻嘻哈哈、喊著“apateu”的忙內，在这一秒完全像是被按下了什么体育生本能开关。她上身往后一仰，重心瞬间压低，原本收在地上的那双长腿乾净利落地一收——再一蹬。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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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脚踹得又快又准。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鞋底结结实实地落在醉汉小腹偏上的位置。
    醉汉本来就站不稳，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往后踉蹌了好几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门板上，隨即顺著门滑坐下去。门也被撞得半开半合，来回晃了一下，才终於停住。
    包间里一下静了。
    lia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差点脱手：“……哇。”
    黄礼志原本已经半站起来了，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嘴巴张了张，半天只挤出一句：“有娜啊……”
    曹逸森也停在离门口两步的地方。
    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口气——刚刚那一瞬，他脑子里甚至已经闪过了“如果对方真的碰到她衣服”之后的一整套处理流程。
    结果申有娜比他先一步，直接一脚把问题解决了。
    醉汉大概也被这一下踹醒了一半，伏在地上喘了两口粗气，才扶著门框慢慢撑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神里的酒疯却开始一点点烧上来。
    “??……”
    他捂著肚子骂了一句，眼神发狠，衝著申有娜那边就开始喷脏话。
    “?，????，??????——”
    后面那串韩语越骂越脏，不外乎就是“西八”、“疯女人”、“找死”那一套。
    曹逸森眉头一下皱紧，下意识又往前迈了一步。
    他太清楚这种场面了——这类人最怕的不是你动手，而是你再给他一个能把事情彻底闹大的藉口。
    可还没等他开口，申有娜已经先站直了。
    她从刚才那个半坐半跪的姿势里利落起身，动作乾脆得像体育课哨声一响就会第一个衝出去的那种人。她往前跨了半步，抬手比了个很大的国际友好手势。
    “嘘——”
    声音不高，却挑衅得明明白白。
    “这里是我们包间。”
    她的眼神冷下来那一瞬，跟刚才趴在茶几边笑著喊“apateu”的那个忙內几乎像两个人。
    “你再多说一个字，”申有娜盯著他，语气平得发凉，“我就给保安们表演第二脚。”
    醉汉被她那一下盯得明显虚了一瞬。
    再加上肚子那一脚还疼得厉害，他嘴里又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c8”“有种別走”“我叫人”，最后到底还是没真敢进来，只能一边扶著墙，一边狼狈地往走廊那边晃过去。
    外面很快传来服务生压低声音的道歉和拦阻，脚步声、劝说声混在一起，慢慢远了。
    门重新被带上。
    “咔噠”一声。
    那股酒气终於都被隔在了外面。
    包间里紧绷的空气这才一点点松下来。
    “……有娜阿。”
    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lia。她看著申有娜，语气难得有点认真，“你刚刚那脚，是正式练过的那种吧？”
    “哎呀，本体育生的名头又不是白叫的。”申有娜一点也不谦虚，抬了抬自己的长腿，脸上写满“快夸我”，“刚才我都算收力了。”
    她还非常认真地比划了一下位置：“我要是再往下偏个几十厘米，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外面唱国歌了。”
    黄礼志按了按额角：“你闭嘴……”
    嘴上是这么说，可黄礼志手指还是绷得很紧，显然刚刚那一下也是真被嚇到了。
    曹逸森这时候才算把那半截肾上腺素消化下去。
    他看著申有娜，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开玩笑时认真了不少：“刚才踢之前，你有想过对面是谁吗？”
    “没时间想啊。”申有娜耸耸肩，回答得特別坦荡，“我当时就只想了一件事——他离我亻门太近了。”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甚至有点理所当然：“我只负责把人踢回门口，后面不就交给保安了。”
    这话听著有点好笑，可曹逸森一听就明白了。
    申有娜並不是完全凭衝动在做事。她是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直接抓到了最核心的那条安全线——把人顶回门边，不让他真正踏进包间，也儘量避免在房间里发生更麻烦的拉扯。
    “而且他都敢直接冲我们包间进来了，”申有娜撇了撇嘴，“说明他今天把脑子落家里了。这种人，踢一脚算公共服务。”
    lia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是什么，体育生版社会正义？”
    “那当然。”申有娜挺直了腰，理直气壮得不行，“以后有综艺做武力值排名的话，记得给我投票。”
    黄礼志这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肩膀上的僵硬也总算卸掉一点。
    她偏头看了申有娜一眼，声音放低了半分：“刚刚那脚……谢谢了。”
    “欧尼別这样说嘛。”申有娜摆摆手，倒是很自然，“你们在舞台上保护我形象，我在走廊上保护你们安全，很公平啊。”
    他在excel里给这些人做过很多次风险评估，也写过安全预案、责任矩阵、现场应急流程。可刚才那两秒，所有冷冰冰的条款，確实都没有申有娜那一脚来得直接。
    “刚才我也往前冲了。”曹逸森笑了一下，带著点自嘲，“结果发现自己速度完全比不过体育生。”
    申有娜眼睛立刻亮了：“哎？逸森欧巴你刚刚也往前了吗？”
    “当然。”曹逸森摊摊手，“我总不能坐在沙发上记笔记吧。”
    一句话把lia和黄礼志都逗得鬆了口气。
    可说到一半，他又顿了顿。
    “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可以踢，没问题。”他说，“但別一个人扛。至少踢完以后，记得站到我后面一点。”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曹逸森自己都怔了一下。
    那已经不是平时那个基金经理、企划人或者“外部股东”会说的话了，更像是某种很突兀、也很自然的“年下欧巴式保护欲”。
    申有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好嘛，那以后我就踢完立刻退回黑骑士后面。”
    lia听著这话，忍不住感嘆：“可以啊，我们队现在是武力担当加外聘黑骑士，配置挺豪华。”
    黄礼志捧著杯子晃了晃，情绪还没完全从刚才那种绷紧里退出来，嘴上却已经在努力恢復平时的轻鬆：“以后出去玩，看来真的得把你们两个带著。不然我一个人，確实有点扛不住这种突发情况。”
    “那你答应了哦？”申有娜眼睛立刻亮起来，“以后有假期还要一起！”
    刚才那点紧张，到这里终於算是彻底散了。
    酒精和肾上腺素混在一起，让人有点发软，又有点莫名兴奋。明明只是几分钟的插曲，心跳却像刚从过山车上下来。
    lia看了眼时间，拍了拍手，像是给这一小段意外强行盖了个章：“刚才那一脚，就当是今天apateu的番外篇吧。”
    “apateu：现实暴力版。”申有娜立刻接梗。
    “闭嘴你。”黄礼志这次终於没忍住，笑著骂了她一句。
    “好好好，我闭嘴。”申有娜嘴上投降，脸上却全是掩不住的得意，“反正你们都看见了——本体育生的脚法，可不是盖的。”
    她说完，又突然转头看向曹逸森，眼里的坏笑一下又冒出来了。
    “欧巴，我刚刚衝出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有点帅？”
    曹逸森被她这一句问得咳了一声，差点接不上：“我倒希望刚才那种情况根本不用发生。”
    说完，他抬起杯子，认真看了三个人一眼。
    “不过说真的——刚才那种事，我寧可提前遇见一次，也不想你们哪天在別的地方自己碰上。”
    这句话一落，连申有娜都安静了两秒。
    lia先举起杯子，换了个稍微正式一点的语气：“那为了我们刚刚安全过关，干一杯？”
    “为体育生那一脚。”曹逸森笑著碰上去，“也为以后最好別真用上第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