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宫城县综合体育馆內，男女排的准决赛在abcd四个场地同时拉开战幕。
    能杀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县內数得上名號的强队。
    除了乌野这种“草根”队伍，其他几所学校的阵仗都不小。
    虽然是周五，可家长后援会和社团部员齐上阵，看台一整个陷入五彩的海洋中。
    各校的横幅与旗帜猎猎作响，互不相让。
    赛前热身时，理央状似不经意地凑到了及川身边。
    他一边拉伸著手臂，一边压低了声音，视线落在球网的另一端。
    “及川前辈。”
    “嗯？”及川单手拋著球。
    “为了给明天的对决保存实力，咱们这场还是以快攻为主吧。”
    “儘快结束比赛，还能早点看看乌野和白鸟泽的对决。”
    这话一出口，及川拋球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活动肩膀的京谷，指尖在排球表面上轻轻一点，將它稳在掌心。
    “啊啦~这可真是难得，小理央赛前居然就这么积极主动呢。”
    “看来是手拿把掐，信心十足呀？”
    理央面不改色，淡淡地回敬。
    “前辈明明也看出来不是吗？既然不选择换人，那心里肯定已经有对策了。”
    “嘛吶~”
    及川做了个贱兮兮的鬼脸，算是默认了。
    京谷的伤看著不算严重，又是左肩，行动上似乎没有大碍。
    但比赛这种事，谁说得准。万一在对抗中加重了负担，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当然，最稳妥的办法是直接换下他。
    热身区还有高度和力量不错的马场，脑子和技术在线的国见。
    可这么一来，无疑是提前向明天的对手暴露了己方的弱点。
    京谷的战力不可或缺。
    无论明天站在网对面的会是谁，都註定是一场恶战。
    在这种时候把弱点暴露给虎视眈眈的对手，可不是明智之举。
    理央的提议，正好和他不谋而合。
    “嗶——！”
    热身结束的哨声响起，对决马上开始。
    気仙池西虽然队名里也有一个“西”字，但和青叶城西隔了足足一百多公里，中间还横著好几座山。
    两所学校平时练习赛打得都少，对彼此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全国冠军”和“县內四强”这种程度上。
    比赛开始前，気仙池西的监督还在给队员们打气。
    “別把什么全国第一看得太高不可攀！大家都是高中生，谁比谁多长了一只手吗？”
    “拿出点斗志来，堂堂正正地去战斗！”
    一番话说得队员们热血沸腾，嗷嗷叫著衝上了场。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上一个这么说的队伍，第一天就被青城打到自闭了。
    不出所料，第一局结束得飞快。
    及川的发球局，直接成了对方的噩梦。
    开局就连下五分，把对方刚刚燃起的斗志搞得有点崩。
    理央今天的手感也热得发烫，快攻都打得乾净利落。
    最后一分，理央一记后排进攻砸穿了对方的防线，成功带走第一局。
    比分定格在25:15。
    几乎是同一时间，隔壁场地也传来了一声哨响。
    白鸟泽对阵乌野的第一局，结束了。
    计分板上，赫然也是25:15。
    观眾席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哇，果然实力差距还是太明显了啊。”
    “看来男生这边的比赛很快就能结束了，我这刚开的啤酒都还没喝完呢。”
    “喂喂，在高中生面前稍微收敛一点吧你……”
    交换场地时，及川扫了隔壁被队友们围在中间，面无表情喝著水的牛岛一眼，不爽地“嘁”了一声。
    “砰砰砰的吵死人了，乌野那些傢伙干嘛让他打得那么痛快啊。”
    花卷：“喂，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啊。”
    松川：“就是说，第一次对上能从他手上拿到15分，已经很了不起了。”
    理央没心情参与他们的日常插科打諢。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落在了默默走向角落的京谷身上。
    这傢伙正背对著眾人，右手不自然地按捏著左肩的肌肉群。
    虽然动作隱蔽，但那紧绷的背部线条还是暴露了他的不適。
    理央沉默片刻，从一年生后勤手里拿过一个冰袋，径直走了过去。
    冰凉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后颈，京谷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喂！你干嘛？”
    理央的嘴角却勾著笑，手稳稳地按著冰袋，没让他挣开。
    “听说这样很提神，我给你试试。感觉怎么样？”
    冰凉的感觉顺著颈后的皮肤蔓延开，驱散了刚刚运动后升腾起的热气，確实很舒服。
    京谷仔细感受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闷声道。
    “……你拿我当实验？”
    “嘛，別生气，”理央的语气里带著笑意，“你也可以给我试试。”
    “谁要给你试啊！”
    嘴上这么说著，京谷却没再动，只是梗著脖子，任由理央把那个冰袋按在他的后颈上。
    僵硬的肩膀线条，似乎也因此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局间休息很快结束。
    及川拍了拍手，率领眾人重新入场。
    他叉著腰，撩了一把汗湿的刘海，笑容张扬。
    “那么，就让我们给今天的比赛好好收个尾吧！”
    “哦斯！”青城眾人齐声应和。
    对面的気仙池西王牌气得直咬牙。
    可恶！这傢伙还真以为自己贏定了吗？！
    事实上，作为常年能打进县內八强、四强的队伍，気仙池西也並不弱。
    这么多年，没少被白鸟泽那台人形高达操练过，防守功底相当扎实。
    但他们的扎实，和伊达工的压迫感比起来，还是差了点速度和默契。
    再遇上及川这种级別的二传……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一传到位后的一攻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好在気仙池西的王牌打出了状態，憋著气一个人扛起了全队的进攻。
    “哦哦哦——！”看台上响起了零星的惊呼。
    孤胆英雄的剧本，总是能轻易激起观眾的热血。
    “気仙池西！加油啊！！”
    “1號的小子！千万別放弃啊！！”
    及川也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刺蝟头主攻，脸上的笑容不变。
    “有点意思。”
    “不过，也只有这点意思了。”
    话音刚落，青城的进攻节奏再上一个台阶，直接將对面刚刚燃起的斗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赛点的最后一球，打得尤为壮烈。
    気仙池西的二传已经杀红了眼，认准了自家的王牌，球一次又一次地传到他手上。
    拼尽全力的扣球一次次被理央几人的拦网挡回去，又一次次被気仙池西的自由人狼狈地救起来。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left！！”
    对面的二传也跟上了头，第五球，他再次把希望託付给了已经汗如雨下的王牌。
    在全场观眾的注视下，那位已经拼到力竭的王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出手臂，將球狠狠扣了出去！
    “砰——！”
    理央和岩泉同时起跳，双人拦网封死了他的直线球路。
    但球，没有碰到任何人的指尖。在王牌绝望的目光中，越过拦网上方，直直朝著界外飞去。
    “嗶、嗶——！”
    裁判的哨声响起。
    全场比赛结束。
    青城2:0，顺利晋级决赛。
    从开始到结束，仅仅用了四十分钟。
    気仙池西的队员们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混著泪水流了满脸。
    至此，他们今年的排球赛程，全部结束。
    连带著还没有到来的春天一起。
    回到教练席，及川叉著腰侧过头，看向隔壁还在激战的场地。
    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中，乌鸦与白鷲的廝杀，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那么，就让我们好好看看——”
    “明天的对手，会是乌鸦，还是白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