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瑜怔怔地看著那张脸。
    那张她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此刻，却掛著陌生的笑意。
    女弟子依偎在他怀中，脸颊緋红，眼神羞怯。
    两人姿態亲昵，旁若无人。
    这一幕，狠狠扎进苏瑜眼中！
    以她如今的神识强度，以她与杨渊朝夕相处的熟悉。
    本该在第一时间就发现眼前之人的异样。
    二者虽然气息相似，却少了那份独属於杨渊的內敛与沉稳。
    可她没有。
    在她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在她看见他揽住別的女子，轻佻语调的剎那……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判断力，轰然崩塌。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画面。
    荒漠石林外，林清瑶望著杨渊背影时，那担忧而失落的眼神。
    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原来……他真的可以如此。
    苏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汹涌而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只能死死盯著那张脸。
    “杨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转过头，脸上那抹轻浮的笑意，渐渐淡去。
    “少宗主……回来了？”
    苏瑜声音沙哑：
    “阿渊，你……在做什么？”
    “杨渊”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鬆开揽著女弟子的手。
    女弟子慌忙退开几步，低著头，不敢再看苏瑜。
    “做什么？”
    他呢喃著，忽然轻笑一声：
    “少宗主看不出来吗？”
    “不过是……寻些乐子罢了。”
    苏瑜浑身一颤。
    她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顿：
    “寻乐子？”
    “从青云宗到幽冥魔宗，从荒州到大禹皇朝，我满心都是你……”
    “你却在这里……寻乐子？”
    “杨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视苏瑜：
    “少宗主。”
    “是你把我逼得太狠了。”
    苏瑜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
    “杨渊”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是你！把我逼得太狠了！”
    “从荒漠石林开始，到丹阳城炼丹大会……哪一次我不是拼尽全力？”
    “哪一次我不是冒著生命危险？”
    “杨渊”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
    “我累了。”
    “我想歇一歇。”
    “我想……像正常人一样，轻鬆一点，快乐一点。”
    “这有错吗？”
    苏瑜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那张熟悉的脸。
    原来……
    她的期待，她的信任，她的依赖……
    对他来说，都是负担。
    都是……逼他太狠。
    苏瑜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她轻声呢喃，仿佛自言自语：
    “是我错了……”
    她缓缓转身。
    红裙在暮色中曳地，背影单薄而萧索。
    不再看他。
    不再看那张脸。
    不再看那个依偎在他身旁，脸色煞白的女弟子。
    她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朝著竹林外走去。
    脚步踉蹌。
    仿佛隨时会倒下。
    “杨渊”站在原地，静静看著她的背影。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轻浮的模样。
    他重新揽过那名女弟子。
    “嚇到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声音温柔：
    “別怕，少宗主不会怪你的。”
    女弟子抬起头，怯生生地看著他：
    “杨师兄……少宗主她……”
    “她没事。”
    “杨渊”打断她，笑了笑：
    “只是需要时间想通而已。”
    “我们……继续？”
    女弟子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依偎著，朝著竹林深处走去。
    笑声渐远。
    只留下满地的竹叶，在暮色中沙沙作响。
    ……
    苏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片竹林的。
    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著。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细密的雨丝，无声地落在她身上。
    浸湿了红裙。
    浸湿了青丝。
    她却不觉得冷。
    只觉得心中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如同潮水般翻涌不休。
    一遍又一遍。
    阿渊……
    阿渊……
    那个在石林中將她拥入怀中、轻声说“我要是怕死，就不会来寻你了”的阿渊。
    那个在药天遗府里，为她完善赤焰神魂配方，不惜耗尽心神也要救她的阿渊。
    那个在炼丹师工会大殿上，从容炼製四阶丹药，惊艷全场的阿渊。
    怎么会……
    变成这样？
    是她逼他太狠了吗？
    是她给了他太多压力吗？
    还是说……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奢望？
    雨水顺著脸颊滑落，混入眼角溢出的温热液体。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苏瑜忽然停下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体內，一股力量，正在悄然翻涌。
    那是从未出现过的力量！
    比之红莲业火还要恐怖！
    仿佛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焚烧殆尽！
    苏瑜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正在……挣脱束缚！
    ……
    幽冥魔宗深处。
    两座洞府的门，同时打开。
    七长老梦有容缓步走出。
    素白衣裙在细雨中飘摇，却片雨不沾身。
    她抬起头，望向主峰方向。
    “开始了……”
    她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几乎同时。
    另一座洞府中，三长老段百炼也走了出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这股气息……”
    “她距离突破金丹……不远了。”
    幽冥魔宗，隱藏最深的两位长老，全都出现了！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姜清月，眼眸突然一凝。
    此刻的姜清月，已然踏入了筑基后期！
    重生归来后，她早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她虽然不奢求杨渊的原谅，但她也想尽力的去弥补杨渊。
    为了能跟上杨渊的步伐，她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拿来修炼了。
    而她本身天赋就很高，踏入筑基后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宗主，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起杨渊那个废物了？”
    这时，一位长老来到了姜清月跟前，小声询问。
    另一长老则是嗤笑一声：
    “杨渊那个废物，完全就是拖了宗主的后腿，这杨渊一离开，宗主不就突破到筑基后期了吗？”
    如此年纪，便突破到了筑基后期，放在整个大荒，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其实，现在將姜清月放入天才之列，已经不合適了。
    毕竟，荒州明面上的最强者，也才金丹初期而已。
    金丹不出的话，那姜清月，已经算得上顶尖战力了！
    两位长老还打算蛐蛐杨渊，姜清月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一股劲气骤然迸发！
    “哼！”
    “杨渊……那也是你们能评价的！？”
    两位长老瞬间闷哼一声，脸色顷刻苍白。
    姜清月没再理会两位长老，而是目光悠悠的朝著幽冥魔宗方向望了过去。
    “记得上一世，苏瑜还有好几个月才突破到金丹境界，这一世，怎么快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