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餐桌上的食物？
    不仅连冗余运算的跡象都没有，甚至————
    “天女她————在主动简·化模型？”
    一名年轻研究员，忍不住低声说道。
    “不是简化。”
    旁边的人，声音更低。
    “是重构。”
    “她在保留核心因果关係的前提下，把无效路径全部裁掉了。”
    话音落下。
    几名研究员，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第三项测试。
    自適应学习能力。
    这是最关键的一项。
    也是目前人工智慧领域，始终无法彻底突破的难点。
    很快。
    测试环境中的问题，被天女迅速解析、拆分、归纳。
    很快，他们测试出了结果，天女的学习效率，是之前的八点五倍！
    这个结果一出，彻底地震撼了他们。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自適应学习速度提高到这种程度，意味著什么，你们知道吗？”
    “意味著天女已经不再是单纯执行逻辑的工具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已经开始理解问题！”
    “继续！”
    一名研究员沉声道，“最后一项，极限压力测试！”
    模擬环境，被拉升到最高级別。
    战时级信息流————
    多源干扰————
    实时决策————
    然而。
    但天女的响应，依旧稳定，她甚至，在测试过程中，主动给出了优化建议。
    “检测到当前测试模块存在冗余判断。”
    “建议合併处理。”
    这一刻。
    实验室內，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数据，在屏幕上安静地流动。
    测试结束。
    结果，毫无悬念，各项指標都是原先的几倍！
    “简直匪夷所思，那小子究竟都做了什么？”
    邓首长感到了不可思议。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能把天女优化成这样？
    这么短的时间之內，別说一个孩子了，就算是最顶级的团队来做，都不可能做到！
    虽然对人工智慧的了解並不是太多，但他用脚想都知道，美国那边最先进的人工智慧，都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天女现在的水平已经遥遥领先全世界！
    那傢伙究竟怎么做到的？！
    邓首长匪夷所思的想著。
    不止他，旁边一名名军人和研究人员，此刻的心情也都是差不多。
    就在这时。
    邓首长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目光一凝，语气看似隨意，却问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那个叫————”
    “劳什子自愈因子药剂的东西。”
    “研製出来了？”
    话音落下。
    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
    静得针落可闻。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竖起了耳朵。
    天女的声音，依旧平稳而清晰。
    【除自愈因子药剂的核心数据外，其余相关测试结果，可进行展示。】
    下一秒。
    主屏幕切换。
    一段监控视频，被直接调取出来。
    画面中，是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
    它身体缺失了將近三分之一。
    鲜血尚未完全凝固。
    看上去，几乎已经宣判了死亡。
    然而。
    隨著自愈因子药剂被注入体內。
    变化，开始发生。
    小白鼠伤口边缘的组织迅速蠕动、增殖。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覆盖。
    骨骼重塑。
    神经连接。
    短短的时间內—
    这只小白鼠重新站立起来，在实验台上跟蹌行走时！
    实验室里，彻底的死寂。
    邓首长等人，死死盯著屏幕。
    没有人说话。
    每一个人眼中都布满了震撼。
    实验室陷入了死寂之中。
    好几秒后，才有人下意识地倒吸了口冷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组织再生了吧？”
    “断肢重生？”
    张驰声音发紧地道。
    另一位研究员喉结滚动了一下，“而且这自愈速度————快得不正常！”
    没有人反驳。
    他们都清楚，眼前这一幕这意味著什么。
    这已经彻底跨过了现有医学的极限，甚至不再属於传统意义上的治疗范畴，几乎相当於重构生命本身的技术！
    邓首长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脸上的震撼几乎没有掩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
    “如果————这种东西，能够稳定量產呢？”
    眾人心神一震。
    如果这种自愈因子药剂，真的能实现量產，那么不仅仅是医学革命！
    整个世界的秩序，都会因为这小小的自愈因子药剂发生巨大变化！
    这是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这一刻。
    实验室里的眾人，心態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们谈论那个十几岁的孩子时，更多的是审视、怀疑，甚至夹杂著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视。
    那么现在。
    那种情绪，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感受。
    有人下意识地回想起了几天前的情景一那名少年徵用实验室的时候，他们心中的第一反应是不满，甚至是感到了荒谬。
    一个孩子，能做出什么真正有价值的研究？
    可现在再看。
    之前的那些想法，显得有些可笑。
    甚至，他们有些后怕，如果之前他们因为质疑，做出了一些妨碍的事，导致了这自愈因子没有诞生————
    可以说，他们是全世界的罪人！
    同时，自愈因子药剂这种东西，竟然是在他们东寧市军方的实验室中诞生的？
    一时间，他们甚至有些感到了与有荣焉。
    “对实验室进行最高级別封锁！”
    邓首长当机立断道，“所有涉及自愈因子药剂”、天女核心架构变更”相关的设备、日誌、数据、影像资料，全部列入绝密档案！”
    “未经书面授权，任何人不得接触、复製、外传。”
    “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邓首长声音即严肃又冷冽。
    张驰等研究人员並没有感到意外，纷纷点了点头。
    邓首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询问起了天女，“那孩子製作的自愈因子药剂呢？”
    研究人员们闻言一怔，隨即心头一紧。
    对啊。
    这么重要的东西，现在在哪？
    主控屏幕亮起。
    天女的虚擬形象浮现，语音依旧冷静。
    【根据记录。】
    【所有自愈因子药剂成品，都被那位苏先生带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內，並未留存任何有效样本。】
    “全————全部带走了？”
    “连一支都没留？”
    眾人惊呼。
    下一秒，他们感到了焦急。
    自愈因子药剂那么重要的东西，还有那孩子，要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他们有些头皮发麻。
    邓首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调取所有基地出入口监控，车辆通行记录，人员登记信息。”
    “锁定那孩子离开实验室后的行动轨跡。”
    “同步对接市內交通系统、监控系统，开启协查权限。”
    “记住——”
    他语气一顿，目光扫过在场的眾多军人。
    “不是控制，不是拘押，是保护！”
    “无论是自愈因子药剂，还是那个孩子。”
    “都不能出任何意外！”
    命令下达。
    整个东寧市军事基地，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態。
    通讯频道被接连打开。
    指挥室灯光亮起。
    键盘敲击声、通话声、数据调取提示音此起彼伏。
    一条条信息，被迅速匯总、標註、筛选。
    有人低声报出车辆型號。
    有人锁定行驶方向。
    还有人已经开始计算最优保护路线。
    这一刻。
    没有人再质疑那个少年。
    也没有人敢再轻视他的身份。
    他们只知道—
    一旦出事，后果无法承受！
    与此同时。
    通往东寧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道路上。
    一辆军用越野车，正平稳地行驶著。
    车厢內。
    季川专注开车，看著前方路况。
    吴倩和晁恆神情复杂，沉默著没有说话。
    而坐在后排的苏明，目光却並不在车內。
    他的视线，落在了车窗之外。
    更准確地说，落到了————
    密密麻麻。
    ——
    遮天蔽日。
    数千米、近万米之巨的一尊尊恐怖诡神身上。
    它们形態各异。
    有的如山岳倾覆。
    有的如黑影盘踞。
    有的轮廓模糊。
    偶尔。
    苏明甚至看到，一只深渊带的诡神缓缓伸出手。
    那只手，几乎遮蔽了天空。
    它隨意地抓取了地面一只正在游荡的微光层诡神。
    就像抓起一块无关紧要的食物。
    然后—
    直接塞进了口中。
    咀嚼。
    吞咽。
    整个过程，平静而自然。
    没有杀意。
    也没有情绪。
    仿佛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苏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心中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一股寒意，从脊背缓缓爬上后颈。
    整个东寧市，无数的人类，甚至那些所谓的透光层、微光层、黑暗层诡神，或许，都是摆在餐桌上的食物？
    区別，只在於谁先被吃掉？
    苏明心中生出了寒意。
    一边想著，他一边没有敢继续看下去，连忙收回了目光。
    否则，真要被深渊带的隨便一只诡神注意到，不只是他，估计整个东寧市，甚至是附近的其他城市都要完蛋！
    车窗之外，密密麻麻的深渊带诡神，缓缓游荡在大地上、天空上。
    苏明的注意力，放到了面板上的灵性上。
    【姓名：苏明】
    【年龄：17】
    【灵性：4222（深海第四层·深渊带）】————
    “灵性四千多————”
    灵性越高，意味著越接近“深海”。
    也意味著，越容易被这些高位存在注意到，就像是一只在餐桌上，微微发光的食物一般。
    如果实力提升的速度，跟不上灵性增长的速度。
    如果无法在坠入深海之前，真正拥有立足的力量。
    那么等待自己的，只有一种可能————
    亦或者在某一天，某个毫无徵兆的瞬间。
    被一只更高层的诡神，隨手抓起。
    像刚刚那只微光层诡神一样。
    塞进口中。
    咀嚼。
    吞咽。
    连挣扎都做不到！
    苏明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起伏，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暗自呢喃，“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否则，只能沦为食物！
    很快，车辆在东寧市第一人民医院缓缓停下。
    推开车门，苏明没有多停留，带著白色的金属箱子，朝著表姐所在的病房走去。
    季川三人跟在他的后面。
    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推著担架匆匆而过的医护人员，有神情焦躁、低声交谈的家属，也有坐在长椅上发呆、眼神空洞的病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更没有人知道，这个穿著普通、背著白箱的少年，正携带著一种足以改变世界秩序的东西。
    电梯门缓缓合上。
    数字一层层跳动。
    “叮”
    电梯停下。
    门打开。
    与此同时。
    病房內。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斜斜照进来，却没能带来多少温度。
    病床上。
    韩雪琪安静地躺著。
    她的身形显得格外单薄，病號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
    那只仅剩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瞳孔微微发散，盯著窗外灰白的天空。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这样望著窗外发呆了。
    脑海里空空的，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医生的话。
    ——
    护士的嘆息。
    还有那些刻意放轻，却依旧能察觉到的目光。
    怜悯。
    同情。
    甚至是隱隱的厌恶，她都感受到了。
    现在的情况，她无比的清楚。
    失去一只眼睛，脸上布满了丑陋的疤痕，就算活下来了，也回不到过去了！
    活著还不如死了！
    想著，她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绝望的笑容。
    “————三天。”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
    韩雪琪眼神复杂。
    声音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
    表弟苏明说过的话，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內，我会找到让你恢復原状的办法。”
    表弟平静的声音，一遍遍地迴荡在她的脑海里。
    只是————
    三天的时间，找到办法？
    说实话，她根本没有相信。
    这种事怎么可能做的到？
    就算是表弟也不可能！
    那些医生在一次次的沉默之中，也用眼神告诉了她答案。
    这时。
    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很快，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韩雪琪微微一怔。
    仅剩的黯淡眼睛，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表弟苏明，还有他手上提著的白色箱子。
    这是？
    韩雪琪感到了疑惑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