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救星！
    森谷府邸。
    望著秦泽和成小玉匆匆离去的背影，宾客们虽然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很快便將这个小插曲拋在脑后，继续著方才的社交。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眾人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那位成功解开谜题、小小出了把风头的柯南身上。
    “好厉害呀！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解出来！”
    “我要是也有这么聪明的孩子就好了————”
    “不愧是毛利侦探，身边的孩子都这么聪慧过人吶！”
    听到这句话，正把手中资料撕到一半的毛利小五郎动作一顿，隨即轻咳两声，恢復了得意的笑容：“啊，没错没错！全靠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悉心教导，这孩子才能有今天的表现。”
    “真是了不起呢。”森谷帝二也笑呵呵地对柯南说，“既然柯南小朋友答对了，作为奖励，我就邀请你参观一下我的作品展览室吧。小兰小姐，作为监护人，要不要也一起来呢？”
    这后半句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毛利兰有些意外。她看了眼父亲，毛利小五郎已经別过头，显然对什么建筑展览室兴趣缺缺。
    “好的，那就太荣幸子。”毛利兰微笑著应下，“正好，我也很想看看您其它的建筑作品呢！”
    就这样，森谷帝二领著柯南和毛利兰走进別墅，来到二楼的一间房门前。他推开门，侧身示意：“请进，两位可以隨意参观。”
    毛利兰放眼望去，这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房间。左右两侧的墙壁上掛满了密密麻麻的画框，房间中央空出的区域只对称地摆放著一套桌椅，以及后方一块用布遮盖起来的物体。整个空间依然严格遵循著森谷帝二偏爱的对称美学。
    两人好奇地走近墙边，看向那些画框。里面有的是清晰的照片，有的是手绘的油画或设计图，展示的许多建筑都颇为眼熟。
    “是米花体育馆！”
    “还有那座大桥呢。”
    “连游乐场也有。”
    一路看过去，认出几个知名建筑后，柯南忽然在一幅作品前停下了脚步。
    “欸，小兰姐姐，你看这个，”他指向一幅照片，“这不是之前黑川家的房子吗？”
    毛利兰闻言，也驻足仔细看去：“真的耶，是黑川先生的房子。”
    “我最近听说，黑川先生被家里的女佣杀害了。”森谷帝二也走了过来，“这起案件，好像就是毛利小五郎先生侦破的，对吧？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报导。”
    “是的，就是爸爸前天破的案。”毛利兰点点头，神情有些黯然，“那名女佣，其实是一年前因黑川大造先生醉酒后手术失误而去世的患者的妻子————”
    然而森谷帝二似乎对这起案件背后的故事並不关心。等毛利兰说完，他只是礼貌地继续介绍：“这栋房子是我独立执业后不久的作品。那之后的一些作品，也都是我三十多岁时设计的。”
    柯南一听，便开始继续往后看。
    “年轻时的作品毕竟还不够成熟，还是请你们別再继续看了吧。”森谷帝二半开玩笑地委婉劝阻。
    “咦？这个是————”
    走在稍后位置的柯南，又在一幅画像前停了下来。
    “一张————毕业照？”毛利兰看著上面的字念道，“1990年，米花大学建筑系。”
    “你们说这个啊。”森谷帝二站到毕业照前，语气颇有些怀念，“那是好多年前了，我曾受邀在米花大学担任客座教授，兴起时教过一段时间的书。”
    “那些年，倒也带出过一些学生。”
    “但教学的日子终究不太適合我。所以有一年，我突然就失去了兴趣，便辞去了教职。”
    “真是隨性呢。”毛利兰感慨道。
    “没办法，”森谷帝二说得理所当然，“我的一生註定要奉献给建筑。教学，只能算是生活里的一种调剂罢了。”
    柯南扫了一眼照片，正打算移开视线。
    等等————那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他忽地又扭回头，目光锁定在前排蹲著的一位女生身上。
    “欸，小兰姐姐，”柯南指向那人，“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姐姐长得有点像小百合老师的那位朋友？”
    毛利兰诧异地顺著柯南手指的方向看去。
    “確实————和竹中一美女士很像呢。”她仔细打量后点了点头，“就差脸上的雀斑和一副眼镜了。”
    “你们认识梨子？”森谷帝二见状，有些惊讶地插话，“还是说，是她的亲戚？”
    他转而介绍起来：“这位，是我曾经最欣赏的学生之一。她叫竹中梨子，很有天分，学习上也十分勤奋。可惜啊————”
    “可惜什么？”柯南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森谷帝二叼起菸斗，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盒，“嚓嚓”划了几下。
    没点著。
    他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点菸的念头，带著一丝惆悵说道：“可惜啊，她的心思后来並不完全在建筑设计上了。仗著自己有几分姿色，交往了一位公司老总的儿子，之后就整天心不在焉，没了以前那股钻研的劲头。”
    说著说著，森谷帝二的语气转为冷哼：“毕业以后，她甚至不知羞耻地拿著一个得了野鸡奖项的作品，跑过来向我“道喜”。”
    “那东西稀奇古怪的，丑死了！一点美感都没有，丝毫看不到对自己作品的责任感，只剩下靠旁门左道吸引眼球的浮躁！”
    毛利兰乾笑了两声：“那一定是很————特別的建筑，才让您这么生气吧。
    “不过，竹中梨子————”她若有所思。
    “嗯？你们真的认识？”森谷帝二瞪大了眼睛。
    “不不，我们並不认识她本人。”毛利兰摇头，“只是听秦泽偶然提起过关於她的事。”
    “什么事？”森谷帝二追问。
    毛利兰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这个————就是————她为了復仇，杀害了自己的男朋友，还有男朋友的母亲————那件事。”
    森谷帝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像是因为，真中老板一家以前是做高利贷的，间接导致了竹中梨子亲生父母的死亡————”
    “那为什么没有杀男朋友的父亲呢？”森谷帝二提出疑问，“这种事，通常不应该是掌握决定权的企业主，也就是一家之主，责任最大吗？”
    毛利兰抓了抓头髮，为难之色更加显著，这种略带地狱的话她一时不知道从何说出口。
    “因为竹中梨子————就是在男朋友父亲的葬礼上行凶的。”
    森谷帝二握著菸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脱口而出：“父亲还先走一步了？”
    “呃————是的。”毛利兰有些僵硬地点头。
    “对了，小兰小姐，你和新一先生关係很亲近，是吧？”森谷帝二忽然转换了话题。
    “是啊，我和新一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之后也上了同一所高中。”毛利兰笑道，但说著说著，声音又低落下去，“不过————最近很少能见到面就是，“哦？”
    森谷帝二略显诧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不过呢，”毛利兰很快又高兴起来，“这周日，5月4號，是新一的生日。
    我和他已经约好了一起去看午夜场的电影。”
    森谷帝二眉梢的喜色重新浮现：“哦？那真是令人期待啊。”
    “礼物想必已经准备好了吧？”他看似隨意地试探道。
    “还没有呢，我打算前一天再买。”毛利兰否认道，“不过我已经想好啦！
    因为我和新一在五月份的幸运色都是红色哦！”
    “哈哈，既然这么了解对方，一定能选到让他称心如意的礼物！”森谷帝二笑道，“不知二位约在哪里见面？选择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有时能让约会事半功倍呢。”
    一旁听著的柯南脸色一白。
    糟了！最近光顾著调查成实医生的事，完全把生日这茬给忘了！
    当初就不该轻易答应她的————现在的我，怎么可能跟她去看电影啊！
    “咦？这不是米花市政大楼吗？”毛利兰余光一扫，在这一排展示作品的末端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地標建筑，“竟然也是您设计的！”
    “你说得对，这也是我的作品之一。”森谷帝二頷首。
    “真是太巧了！我和新一约好星期天就是在米花电影城的第一厅看电影！”毛利兰微笑著指向照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將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我们约好了，3號晚上10点，在市政大楼的大厅见面！”
    柯南头疼地扶额，为即將到来的约会难题绞尽脑汁。
    “是这样啊————这座大楼可是我年轻时的得意之作呢。”森谷帝二笑道，“年轻的男女庆祝生日，没有比这里更合適的场所了。”
    “是呀，所以说真的很巧呢。”
    “对啊，太巧了。”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
    “米花市政大楼！”
    成小玉吃惊地看向地图上被圈出的中心点，指著它说：“那岂不是说，这个地方就像阵法的阵眼一样？”
    “里面一定有那些坏蛋的老巢！我们赶紧摇人，把他们一锅端了吧！”
    她兴致勃勃，仿佛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就像黑手帮一样在她面前土崩瓦解。
    秦泽冷静地摇摇头：“小玉，你也去过一次那里，作为米花町最大的商业中心之一，来来往往不知道多少人，你能知道他们的成员藏在这栋大楼中的哪个特角旮旯里吗？”
    “也是————”成小玉挠了挠耳朵，承认道。
    “不对，”她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三合局只涉及水、木、火、金，那土”呢？户田玛利亚的尸体还没被发现，那个叫夏娃的占卜师不是说她被埋在地下了吗？这应该跟土属性有关吧？”
    “你说的没错，土”主要起到周转调节的作用。”秦泽陷入沉思，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嘶————等等，户田玛利亚工作的那栋公寓————”
    仅仅片刻，秦泽便察觉到了端倪。他用食指点在代表户田玛利亚公寓的位置上，又迅速切换网页，下载了一张电子罗盘图进行比对。
    末了，他眯起眼睛，发出一声低呼：“比构成三合水、木、火、金的大圆范围要小一圈，位置正好在辰”的方位上！”
    “不对不对————视觉上好像有点偏差，得用尺子精確量一下。”
    秦泽觉得仅凭自测不够准確，又开始四处翻找尺子。
    这时，成小玉又把一把学习用的塑料尺子递了过来：“喏，秦叔，我一块儿带下来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小玉！”
    秦泽迅速接过尺子，在地图上精確標定出“辰”的方位，画了一条笔直的辅助线。
    线的末端，恰好落在公寓楼旁边那个几童公园的游乐场上！
    “就在旁边，原来就在旁边！”秦泽惊讶万分，隨即联想到被那群黑衣人带走的內山夏娃的尸体。
    “这么说，四墓库的方位—一丑、辰、未、戌的地下，都可能埋著这些神秘学从业者，或者具备相关天赋、知识的人？”
    “也就是说，那个老巫婆被他们埋在別的地方了？”成小玉若有所思。
    她隨即自信地说道：“不过只要沿著这些方位告诉警察，他们肯定能顺藤摸瓜，查到不少线索！”
    “最多只能提供一些线索罢了。我对日本警察的效率可不抱太大期望。”秦泽说著，掏出了手机，“不过，让他们派人先去探探路还是可以的。毕竟，那个区域之前我们还遭受了袭击呢，说不定还在被重点关注中。”
    於是，他滑动手指，拨通了目暮警官的私人號码。
    “喂，目暮警官，是我，秦泽。我已经推测出前几天失踪的占星师户田玛利亚可能的尸体藏匿地点了。对————什么？人手不足？”
    “是啊，秦老弟。”电话那头传来目暮警官疲惫的声音，“最近纵火案和爆炸案接连发生，我们搜查一课忙得团团转，实在抽不出多少人手。”
    “不过嘛，既然是秦老弟你提供的线索，我还是可以派两个人过去看看的。
    毕竟只是搜寻尸体。”
    “那就多谢了。”秦泽鬆了口气，掛断电话。一抬头，却看见成小玉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门口。
    “小玉——你今天不能去。作业写完了吗？”
    “啊—一你不是说过可以不用急著写作业的吗？”成小玉闻言，脸立刻垮了下来。
    “今时不同往日。先把作业写完，让我看看你最近的学习成果有没有退步。”
    成小玉回以一个死鱼眼：“那些我都会。”
    秦泽报以和善的微笑：“空口无凭，我得看到实际成果才行。好了，快去写作业。”
    他连哄带推，几次努力之后，终於让浑身写满不情愿的成小玉挪步上了楼。
    打发走这丫头，秦泽满意地点点头，开车再次前往前几天去过的那栋公寓附近。
    就在他的车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悄悄从楼道里溜了出来。她探出头，確认秦泽彻底消失后，这才放心地走到路边，对著街道比了个大拇指。
    “taxi—
    ”
    另一边，等秦泽到达附近的儿童公园，下车时，已经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
    定睛一看，竟然是老熟人高木涉，以及另一名不认识的警察。
    “你好，秦先生。”高木涉见到秦泽，高兴地打招呼，“目暮警官说您可能知道户田玛利亚女士的下落，特地派我们俩过来配合您。”
    呃————不是应该配合警察工作吗？怎么变成警察配合我了？
    这个念头只在秦泽脑中转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
    “当然，我已经大致推测出尸体的位置。”他说著，从后备箱拿出一把顺路买来的工兵铲。
    高木涉和另一名警员愣了一下。
    “那个，你拿这个是要？”
    “挖土啊。麻烦两位帮忙在这儿童公园里找找，看看哪里的地面比较鬆软，有近期被翻动过的痕跡。”
    “哦，好的。”两人点点头，听话地分头开始查看。
    秦泽提著铲子，走进满是孩童嬉戏声的公园。他先把铲子用力往地上一插，立在身旁，然后仔细观察起周围环境。
    此时接近下午五点，天色尚明，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许多家长正陪著孩子在这里玩耍，对这个跟在两名警察身后、还提著铲子的怪人频频侧目。
    见公园里人不少，秦泽皱了皱眉，本想开口请警察协助清场，但转念一想：“算了————就来了两个警察，也没带警戒线之类的东西，只是找找尸体而已。”
    他自言自语著，放弃了清场的打算。
    “秦泽先生！我们找到一处地面比较鬆软的地方了！”
    没过多久，高木涉就在不远处挥手喊道，声音里带著发现线索的兴奋。
    “这么快？”秦泽一怔，提著铲子快步走过去。只见高木涉指著的，是公园中央一片较大的裸露土地。
    “高木警官，麻烦你们两位帮忙疏散一下周围的群眾，尤其別让孩子们靠近看到。”秦泽一铲子下去，同时不忘叮嘱。
    “好的，没问题！”
    高木涉和另一名警员立刻照办，礼貌地劝离了周围好奇围观的人群。
    “——起——杜秦泽又接连挖了几铲子。突然间，他专注的大脑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抽动。
    不对————这是什么感觉？
    他停下动作，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並非来自神经的刺痛，更像是大脑深处某种非物质层面的预警。
    秦泽犹豫了。他缓缓蹲下，用手掌一点点拨开表面的土块。
    下面，依然是普通的泥土，並无异样。
    他又握紧铲子的金属柄，更加小心地，一层层刮开土壤。
    像考古人员清理文物那样，动作轻柔。
    一层，两层，三层————依旧什么都没有。
    秦泽没有放弃，全神贯注。
    又是一次轻轻的触碰—一这一次，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滴答、
    滴答”声。
    在哪儿？
    听觉远超常人的秦泽立刻屏息分辨声源方向。
    然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自己脚下的泥土中。
    秦泽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小心翼翼，直接用手飞快地扒开表层的土壤。
    仅仅挖开浅浅一层，一块闪烁著刺眼红光的玻璃屏幕，赫然出现在眼前！
    屏幕上，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0：10
    他么只剩十秒？！
    “高木—快带所有人跑！跑得越远越好！有炸弹！！！”
    “什么？！”
    在场的眾人听到秦泽声嘶力竭的吼叫，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根本无需警察指挥，人们已本能地转身，拼命向远处逃离！
    0：09
    秦泽双手用力，猛地將整个炸弹从土里拔了出来！
    那是一个设计精巧的爆炸装置，蓝白相间的外壳下，雷管排列得整齐而致命。
    然而抱著它的人此刻无心欣赏这份工业美感。
    该死！只有十秒！这根本就是衝著要弄死调查者来的！
    他们甚至根本不关心这里游玩的孩童！
    时间根本不够拆弹，附近还有没跑远的人，怎么办？！
    0：08
    “秦叔一—“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天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0：07
    只见在前方马路上，成小玉正一脚把司机踹开，扔下车，自己开著计程车猛踩油门撞了上来。
    “小玉！我就知道关不住你！”
    秦泽简直要热泪盈眶。他知道对方会跟过来，只是没想到如此及时。
    0：05
    车速极快，不到两秒就已冲入公园，引起又一片惊叫。
    眼看车子就要撞上自己，秦泽抓起炸弹，用尽全力朝著副驾驶窗户砸去！
    “哗啦—
    ”
    玻璃应声而碎，炸弹被精准地丟了进去。秦泽同时一个侧扑翻滚，避开疾驰的汽车。
    0：04
    成小玉早已用一个重物压住油门，在炸弹入车的瞬间，她迅速打开车门，纵身跳下！
    秦泽恰好翻滚到她落点附近，顺势一把接住，让其没有大碍。
    3
    2
    1
    油门全开的计程车继续前冲，撞倒了不少公园设施，速度不减地冲向公园外沿。
    0！
    计程车衝出公园，在一栋萧瑟无人建筑前，猛烈地炸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