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最无情的冲刷剂。
    在神话互娱宣布“闭关锁国”的最初半年里。
    关於《黑神话》的討论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无数玩家和业內人士，试图从各种蛛丝马跡中，挖掘出项目的丁点信息。
    神话互娱的招聘信息，会引来上万条分析。
    某个新入职员工的社交帐號，会被翻个底朝天。
    然而，神话娱乐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除了偶尔发布一些无关痛痒的团队建设照片。
    外界对《黑神话》的开发进度，一无所知。
    热情，在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情况下，开始慢慢冷却。
    时间快进到一年后。
    华夏游戏圈，已经彻底没有了神话互娱的声音。
    当初那场轰轰烈烈的“梁山聚义”。
    那份顛覆认知的“天书”。
    那句“两年后见”的豪言壮语。
    仿佛都成了上个世纪的传说。
    取而代之的，是企鹅和猪场发布的一个又一个s级手游。
    是流水一次又一次破亿的商业奇蹟。
    玩家们有了新的“电子榨菜”，资本市场有了新的追逐目標。
    偶尔有人在游戏论坛的角落里，提起《黑神话》。
    得到的，也大多是嘲讽和不屑。
    【一年了，屁都没有一个，我看是凉透了。】
    【早就说了，方羽就是个画大饼的，你们还不信。】
    【3a游戏？就凭华夏这帮人？別做梦了，老老实实玩氪金手游吧。】
    【唉，可惜了冯驥、陈墨那些大神，被方羽这个外行给坑惨了。】
    “方羽是不是玩脱了？”
    类似的帖子，开始在各大社区悄然出现，並逐渐成为了主流论调。
    人们似乎已经默认，那个曾经搅动了整个行业的“神话”，不过是一场华丽的泡沫。
    猪场游戏总部，s级工作室“饕餮”的负责人办公室內。
    一个浑身散发著油腻精英气息的中年男人。
    正饶有兴致地刷著这些帖子。
    他叫钱博，猪场內部最炙手可热的金牌製作人。
    钱博的人生信条，就是“流量为王，数据至上”。
    他最擅长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做出流水最高的“爆款”。
    至於游戏的艺术性、创新性？
    在他看来，那都是小孩子才谈的理想，是穷酸文人的自我感动。
    “能换来流水的，才是好游戏。”这是他的口头禪。
    “呵呵，方羽……”
    钱博看著屏幕上的帖子，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真以为靠理想和情怀就能做成事？”
    “这个世界，终究是看结果的。”
    在他看来。
    方羽花重金挖走的那帮大神，根本不是什么“王者之师”。
    而是一群被过时理想主义洗了脑的“老古董”。
    一群完全不懂“现代商业游戏逻辑”的迂腐匠人。
    “西游……”
    “这么好的ip，被方羽这么一搞，热度倒是炒起来了。”
    钱博摸著自己油光发亮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现在他自己玩消失，把这么大一块市场空白留了出来……”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几分钟后。
    钱博拿著一份紧急撰写的项目策划案，敲响了创始人丁三石办公室的门。
    “丁总。”
    钱博一脸自信地將策划案递了过去。
    “我有个想法，能让我们彻底吃掉方羽留下的这块蛋糕。”
    丁三石接过策划案，眉头微微一皱。
    这一年多来，他虽然表面上对方羽不屑一顾，但內心深处，始终存著一丝忌惮。
    那个年轻人，行事风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总能创造出一些不可思议的奇蹟。
    他总觉得，方羽的沉寂，没那么简单。
    “《大圣闹天宫》？”
    丁三石看著策划案的標题。
    “又是一个西游题材？”
    “丁总，此西游非彼西游。”
    钱博推了推眼镜，侃侃而谈。
    “方羽的《黑神话》，走的是高投入、长周期、高风险的3a单机路线。”
    “说白了，就是个叫好不叫座的艺术品。”
    “而我们，要做的恰恰相反！”
    “我们要用我们猪场最成熟，最成功的商业模式，去做一款『短平快』的西游题材手游！”
    “我们有现成的数值模型，有最懂玩家付费心理的策划团队，有最强大的渠道资源！”
    “我敢保证，三个月开发，半年上线！”
    “方羽的《黑神话》炒热了ip，教育了市场，积累了玩家的期待。”
    “现在，他自己躲起来了。”
    “我们正好可以站出来，用一款真正能让玩家『玩到』的游戏，去收割他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所有用户！”
    “这叫，摘桃子！”
    钱博越说越兴奋。
    “丁总您想，玩家们等《黑神话》等了一年多，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这个时候，我们推出一款同样是西游题材，画面酷炫，玩法爽快的手游。”
    “您说，他们会不会玩？”
    “而且，”钱博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断定。
    “我敢说，方羽那个3a项目，十有八九已经烂尾了。”
    “就算没烂尾，等他两年后真的做出来，市场的风向也早就变了。”
    “到时候，我们的《大圣闹天宫》可能已经更新了好几个大版本，赚得盆满钵满了！”
    丁三石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钱博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是啊，方羽的理想主义，听起来很美好。
    但猪场是一家上市公司，要对股东负责，要对每个季度的財报负责。
    钱博这套“短平快”的方案，风险低，见效快，完全符合猪场的商业逻辑。
    至於艺术，至於口碑……
    在实打实的流水和利润面前，那真的重要吗？
    丁三石內心的那一丝忌惮，被巨大的商业利益，迅速冲淡了。
    他看著钱博，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最能为公司赚钱的“猛將”。
    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
    “资源，人手，宣传预算，我都会给你最好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
    丁三石的眼神变得锐利。
    “上线后，流水必须是s级的。”
    “丁总放心！”
    钱博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