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在勛听著电话那头急切的声音，心里那口憋了好几天的恶气，终於顺畅了。
    但他並没有立刻答应。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方羽。
    方羽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戏謔。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金在勛秒懂。
    “朴部长啊。”
    金在勛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语气变得有些遗憾。
    “三成？”
    “您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电话那头的朴部长呼吸一滯。
    “那……金社长的意思是？”
    “十倍。”
    金在勛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
    朴部长尖叫出声，差点把手机扔了。
    “十倍？！金社长，您这是在抢钱啊！”
    “之前的代言费是八千万，十倍那就是八亿啊！这可是顶级一线艺人的价格！”
    “嫌贵？”
    金在勛冷笑一声。
    “朴部长，您现在去看看melon榜单。”
    “再去看看推特的热搜。”
    “现在全网都在问那个『x』是谁，全网都在模仿金智雨的wink。”
    “这种热度，您觉得八亿贵吗？”
    “再说了。”
    金在勛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之前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是您先拋弃了我们。”
    “现在想回来蹭热度？”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们这儿不卖后悔药。”
    说完。
    金在勛根本不给对方討价还价的机会。
    啪。
    直接掛断了电话。
    爽！
    太他妈爽了！
    金在勛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硬气过。
    这就是跟著会长混的感觉吗？
    这就是把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狠狠踩在脚下的感觉吗？
    嗡——嗡——
    就在他沉浸在扬眉吐气的巨大快感中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金在勛瞥了一眼，以为是那个不知好歹的朴部长又打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冷笑。
    他拿起手机，正准备直接掛断，却在看到屏幕上弹出的信息时，整个人瞬间定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整个人像是被喜悦的电流击中，保持著一种诡异的石化姿势。
    那一向苦大仇深的脸上，此刻的表情从得意的潮红，瞬间转变为一种极致的、近乎扭曲的狂喜。
    “会长！mnet那边来通知了！”
    “下周！就在下周四的《m!countdown》！”
    “一位！我们拿到了一位候补的资格！而且根据数据推算，我们要拿冠军了！”
    “一位啊！那可是打歌节目的一位啊！”
    金在勛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通红。
    要知道，在南韩娱乐圈，拿到打歌节目的一位，才算是一个组合真正“红了”的標誌。
    多少小公司的团，穷极一生连一位的边都摸不到。
    而他们，仅仅用了一个出道舞台，用了一周时间。
    就做到了。
    这简直就是奇蹟。
    相比於金在勛的癲狂，沙发上的方羽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哦。”
    极其敷衍的一个字。
    仿佛金在勛说的不是拿了冠军，而是“今晚盒饭加个蛋”。
    金在勛脸上的狂喜瞬间卡壳。
    “会……会长？您不高兴吗？”
    “预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好高兴的。”
    方羽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卫衣下摆，语气平淡得令人髮指。
    “要是连个一位都拿不到，我费这么大劲亲自下场，难道是为了扶贫吗？”
    金在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吧。
    这就是大佬的格局吗？
    爱了爱了。
    “既然拿了一位，那按照惯例，最后会有安可舞台。”
    金在勛搓著手，一脸期待。
    “现在的观眾都疯了，都在等著看『x』再次登台呢。”
    “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我最红》的安可版？比如加一段即兴rap？或者换个更炸的编舞？”
    方羽瞥了他一眼。
    那视线里带著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戏謔。
    “谁说我们要唱《我最红》了？”
    金在勛一愣。
    “啊？不……不唱《我最红》？那唱什么？”
    打歌节目的一位安可，不都是唱获奖歌曲吗？
    这是规矩啊！
    方羽迈开长腿，径直朝练习室走去。
    空气中飘来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把那三个丫头叫过来。”
    “准备新歌。”
    ……
    练习室里。
    金书妍、朴彩琳、金智雨三人正瘫在地板上。
    汗水把她们的训练服湿透，粘腻地贴在身上。
    但这几天，她们的精神状態却前所未有的好。
    外界的讚美、暴涨的粉丝数、音源榜上的霸榜……
    这一切都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她们感觉不到疲惫。
    “吱呀——”
    门被推开。
    方羽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脸懵逼的金在勛。
    三个女孩条件反射般地弹射起立，站成一排，鞠躬行礼。
    “会长好！”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方羽扫了她们一眼。
    “听说你们觉得自己现在很红？”
    三个女孩心里一紧，连忙摇头。
    “没……没有！”
    “我们还要继续努力！”
    方羽轻笑一声，走到音响设备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了进去。
    “下周我们要拿一位了。”
    “安可舞台，我不打算让你们唱《我最红》。”
    金书妍大著胆子问道：“会长，那我们表演什么？”
    “这个。”
    方羽按下播放键。
    一阵轻快、俏皮，甚至带著一丝慵懒性感的旋律，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bravesound~”
    “lalalalalalalala~”
    这风格……
    三个女孩面面相覷，满脸错愕。
    这跟《我最红》那种狂拽酷炫、炸裂全场的girlcrush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啊！
    如果说《我最红》是把男人踩在脚底下的女王。
    那这首歌……
    就像是一只在午后阳光下，慵懒伸著懒腰，冲你撒娇的小猫咪。
    太软了！
    太媚了！
    “这首歌叫《likeacat》（猫步轻俏）。”
    方羽关掉音乐，转身看著她们。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觉得风格跨度太大？觉得不够炸？觉得不符合现在的人设？”
    被戳中心思的三人有些尷尬地低下头。
    方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你们错了。”
    “只会在舞台上装狠耍帅，那叫偏科。”
    “真正的顶级女团，要像水一样。”
    “可以是海啸，摧毁一切。”
    “也可以是溪流，滋润人心。”
    “我要的，不是三个只会黑脸的女打手。”
    “而是能驾驭一切风格，让男人疯狂，让女人嫉妒的——妖精。”
    “上一场，你们是女王。”
    “这一场，我要你们变成猫。”
    “要把那种若即若离、高傲又粘人、危险又迷人的劲儿，给我演出来。”
    三个女孩听得一愣一愣的。
    道理她们都懂。
    可是……
    金书妍有些为难地举起手。
    “会长……可是我们……不太会这种风格啊……”
    她们这几天练《我最红》练魔怔了。
    现在走路都带著风，看人都用鼻孔。
    突然让她们去学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