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观眾，无论男女，全都看呆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在电视上、网络上无数次看到过这张脸。
    但直到今天，他们才发现。
    任何高清的镜头，都无法拍出这张脸万分之一的魅力。
    亲眼所见的震撼，是任何屏幕都无法比擬的。
    “臥槽……”
    人群中，一个男生下意识爆了句粗口，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旁边的女朋友没骂他。
    反而一脸痴迷地看著舞台，喃喃自语：
    “他……他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短暂的死寂过后，现场爆发了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是方羽！活的！”
    “救命！我感觉我要缺氧了！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妈妈！我见到神仙了！”
    现场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前挤，想要离他们的神更近一点。
    舞台上，方羽看著台下汹涌的人潮，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方羽拿起麦克风，对著台下喊道：
    “大家冷静一下！请大家冷静！”
    “往后退！请大家往后退一点！”
    “注意安全！不要拥挤！”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
    那磁性又安抚人心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
    原本骚动的人群，竟然真的奇蹟般地慢慢恢復了一丝理智。
    大家虽然依旧激动，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往前挤了。
    一些站在前面的粉丝，甚至自发地手拉手，组成了一道人墙，防止后面的人衝撞。
    方羽见状，鬆了口气。
    他对著台下再次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谢谢大家喜欢我的歌。”
    他的声音很真诚。
    没有一点作为巨星的架子。
    “我今天……只是心血来潮，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唱首歌。”
    “没想到，会打扰到大家。”
    台下立刻有人喊道：
    “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
    “羽神！再唱一首吧！求你了！”
    “对！再唱一首！唱什么都行！”
    “《眼，鼻，嘴》！我想听现场版的《眼，鼻，嘴》！”
    “我想听《我最红》！羽神你会唱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喊著，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方羽看著他们脸上那期待的表情，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
    方羽想了想，拿起吉他，重新坐回了高脚凳上。
    “好。”
    他对著麦克风，笑著说道。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
    “那我就……再唱最后一首。”
    “最后一首？”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怎么就最后一首了？我们还没听够呢！”
    “羽神不要走！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方羽笑了笑，没有理会这些起鬨的声音。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轻鬆和隨意。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仿佛接下来要唱的这首歌，对他来说，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这首歌……”
    方羽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我想送给你们。”
    “也送给我自己。”
    “它叫……”
    方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再见》。”
    《再见》？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猛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为什么……是这样一个名字？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满怀不安地看著舞台中央的男人。
    方羽没有立刻开始。
    他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唱《安河桥》的他，是一个温柔怀旧的故事讲述者。
    那么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即將远行的旅人，眼神里充满了决绝的悲伤、眷恋，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
    吉他声再次响起，很欢快。
    但方羽的声音，却带著一丝颤抖，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方羽的眼神飘向了远方。
    他仿佛在透过眼前这片人海，看著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曾经的自己。
    作为穿越者，他一直都是孤独的。
    这个世界再繁华，再热闹，对他来说，终究是异乡。
    他用一首首歌，在这个世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收穫了无数的鲜花和掌声。
    但他知道，是时候和“歌手方羽”这个身份做个了断了。
    “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
    唱到这一句，方羽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哽咽。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顺著那完美的脸颊线条，滴落在吉他面板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哭了。
    那个在南韩掀起腥风血雨，把两大巨头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暴君”。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受万人敬仰的“神”。
    此刻，就像一个脆弱的孩子，抱著心爱的吉他，流下了眼泪。
    这一幕，通过无数手机镜头被记录了下来。
    也彻底击溃了所有粉丝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
    台下已经是一片泪海。
    很多女孩捂著嘴，无声地哭泣著。
    她们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心痛得无法呼吸。
    “呜呜呜……別哭啊！”
    “羽神不哭！我们永远爱你！”
    “不要唱了！求你不要再唱了！”
    马浩雄站在人群外，也红了眼眶。
    他跟了方羽这么多年，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见过他运筹帷幄的样子，也见过他冷酷无情的样子。
    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他知道，这首歌是方羽的告別。
    是他作为“歌手方羽”的最后一场演出。
    方羽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台下观眾身上。
    带著无限的温柔与不舍。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歌声穿透了所有人的悲伤，像一个最后温暖的拥抱。
    然而拥抱过后，却是更残忍的离別。
    “我不能答应你，我是否会再回来……”
    “不回头，不回头的走下去……”
    这句歌词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不能答应会再回来。
    不回头走下去。
    歌声落下。
    方羽抱著吉他，久久没有抬头。
    现场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欢呼。
    只有一片压抑而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首歌营造的巨大悲伤和决绝中，无法自拔。
    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羽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释然。
    他站起身，对著台下。
    对著这座城市，也对著这个世界。
    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放下吉他，拿起麦克风。
    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全世界都为之震惊的话。
    “谢谢大家。”
    “从今天起，我，方羽，正式退出乐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