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步閒棋
    一直到下午演出散场，小黑胖子和於慊来来回回上场三次。
    整场相声就数他俩的表演效果最好，包袱密集，台下笑声就没断过。
    於佳佳到后来也彻底听入了迷，笑得前俯后仰，毫无富婆的形象。
    观眾陆续离场，茶馆里渐渐空了下来。
    於佳佳原本也准备起身离开，却见沈浪依旧端坐在座位上，神色淡然，瞧著像是在等什么人，她也安心坐下。
    后台。
    於慊正催著一旁的小黑胖子：“赶紧的吧，人家还在外面等著呢！”
    “这机会你可得把握住了，要是聊得投缘，说不定直接就时来运转遇贵人了！”
    小黑胖子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著大褂，嘴里满是好奇：“老於，那俩人你认识？”
    于谦摇摇头，语气篤定：“不认识，但我知道是谁！”
    “谁啊？”
    “山海影业的老板沈浪，最近影视行业里的新闻，就数他的消息多，拍的电影都要去法国坎城参展了！”
    “我前段时间去试镜的电视剧《京华烟云》，里面就有人家投的资，整整一千万！”
    “嚯～！”
    小黑胖子口中吐出一道惊呼。
    后台一群年轻的小伙子全都惊讶地看了过来，齐刷刷扭头望向于谦，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小黑胖子也被这个数字嚇了一跳。
    他带著十几个徒弟，每天在茶馆里累死累活地表演，又蹦又跳一整天，也赚不了几个钱。
    遇上颳风下雨的天气，台下没几个观眾，一天下来连饭钱都挣不回来。
    整整一千万，那得讲多久的相声？
    这数字大到他想都不敢想！
    於慊瞧著眾人的反应，又补充道：“这一千万对人家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就外面那位沈导，他还是个好莱坞的电影导演。就拍了两部电影，票房总共拿了3.5个亿，刀乐！”
    “你们算算，那得是多少钱？”
    一眾小年轻彻底被这个数字砸晕了，都低下头默默计算。
    人群里，一个小白胖子操著一口浓重的豫省口音凑上来：“大爷，那得有七八个亿了吧？”
    于谦转头看向他，无奈摆手：“你小子，平时让你多读点书！我告诉你，折合成咱们东大的钱，接近三十个亿了！”
    小白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满眼放光：“我的天吶！”
    一旁的小黑胖子终於换好了一身乾净的大褂，也顾不上眾人閒聊，连忙催促：“老於別嘮了，赶紧走吧，別让人等久了！”
    “走！”
    两人脚步匆匆走出后台，径直朝沈浪和於佳佳的座位走去。
    人家今天打赏了十个花篮，这份情，他们总得当面好好感谢一番。
    “沈导、於总，你们好，今天多谢两位过来捧场！”
    于谦率先走上前，语气客气又尊敬。
    沈浪站起身，脸上带著几分好奇：“慊儿哥，你认得我？”
    于谦笑了笑：“最近报纸上、网上全是您的新闻，想不认得都难。”
    “再说了，我也算在您手下混饭吃的。”
    说的正是他在山海影业投资的《京华烟云》里拿到了一个角色。
    “那咱们也算缘分。”
    沈浪笑道：“今天在前门外吃完饭，隨便过来溜达溜达，消消食。”
    “就碰见您二位的演出了。”
    他扭头看向小黑胖子。
    于谦很有眼力见，当即侧身指著身旁的小黑胖子，笑著介绍：“沈导、於总，给您二位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搭档，也是得云社的当家领班，老郭，郭得刚。
    “沈导、於总，你们好！”
    老郭连忙弯腰感谢：“真谢谢你们的今天的花篮，破费了。”
    沈浪伸出手跟老郭握了一下：“郭班主，下午你们俩的段子说得真不错，都是你自创的？”
    “沈导您太抬爱了！都是些老段子，我在表演时加了点新包袱，图个乐呵。”
    “那是真不错，郭班主有才的！”
    双方又寒暄几句，沈浪伸手指了指周围：“郭班主，我瞧著您这园子，平常来的人应该不多吧？”
    “今儿还是劳动节假期呢，下午没坐满。”
    郭得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苦笑著点头：“確实如此。”
    “这年头愿意听相声的人少，能把园子撑下来勉强够大伙儿餬口，就已经不容易了。”
    “那你们就没想过换个法子宣传？”沈浪话锋一转，“比如录一些相声的片段搬到网上去传播？”
    郭得刚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无奈：“这我们哪懂啊！”
    “能把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守住就不错了，哪还有精力琢磨这些新鲜玩意儿。”
    沈浪轻轻摇头：“郭班主，你这想法可就偏了。”
    “再这么硬撑下去，没有新观眾进来，全靠老一辈的熟客捧场，人只会越来越少！”
    “得让年轻人知道相声、喜欢上相声，这门手艺才有未来。”
    “沈导说得有道理！”于谦立马捧道。
    “我们也想啊！可实在找不著门路。”
    郭得刚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现在的年轻人谁还乐意听这个？都忙著追星看电视剧、看电影去了！”
    闻言，沈浪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於大总管，笑著说：“你看，佳姐今天也是第一次听相声，就听得挺入迷的，这不就是年轻人嘛。”
    “確实挺有意思，郭班主和慊儿哥你们的新包袱有趣，比想像中更可乐。”
    於佳佳点头附和。
    于谦见状，连忙顺势搭茬：“沈导，您是有大能耐的人，您给指点指点，得云社往后该往哪走？”
    沈浪摆了摆手，语气谦逊：“指点谈不上，我倒是有个小想法，你们听听看。”
    “您说，我们仔细听著！”郭得刚眼睛一亮，满是期待。
    “相声要推广，得找对目標受眾。”
    沈浪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年轻人爱上网，你们可以把演出片段录下来，放到网上去，吸引年轻群体。”
    “还有出租司机，他们人停车不歇，几乎24小时都放著电台，你们也能拿著录音去电台里放。”
    “他们听得高兴了，跟乘客隨口一聊，这不就是最好的口口相传？人自然就来了。”
    郭得刚听得眼睛直放光。
    上网的事他不懂，但在电台里放这想法指定能成！
    只可惜...
    “您说的这些法子是真好，可我们...实在没这门路啊！”
    於慊也跟著摇头苦笑：“沈导，不瞒您说，得云社现在的境遇確实挺...尷尬的。”
    “没钱、没资源、没渠道，想往前走一步都难。”
    沈浪看著两人的模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缓缓开口：“所以我有个提议，咱们可以联合组建一家新公司，就叫得云社。”
    “山海影业愿意出资100万，占三成股，郭班主你的得云社占七成。”
    “至於推广需要的资源，我在圈里勉强能找人说上话，帮你们对接个电台也不成问题。”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惊雷般炸在郭得刚耳边。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扭头与於慊对视一眼，眼里闪过明显的意动。
    別说是一百万，现在就算让他从兜里掏出一万块，也能要老命了！
    愣了好一会儿，郭得刚才稳了稳心神。
    他语气郑重道：“沈导，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事儿我不能立马答应您。”
    “得云社也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得回去问问我师父和合伙人的意见，才能给您答覆。”
    “这是自然。”沈浪点头表示理解，“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不急於这一时“”
    。
    他这也就是一步閒棋，原本的商业计划里也没有得云社的位置。
    但既然今天心血来潮，遇见了，沈浪也不吝走这一步。
    跟《魔兽》项目的前期花费比起来，眼前这小黑胖子简直就是白送的，还能饶一捲毛呢！
    一旁的於大总管適时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烫金名片，递到郭得刚手中。
    “郭班主，您要有信儿了，就打这个电话。”
    “一定，一定！”
    郭得刚双手接过名片，紧紧攥在手里，连声道谢。
    隨后一路將沈浪和於佳佳送到茶馆门外，才转身匆匆往后台走。
    夫妻”俩回到后台。
    几张矮木桌拼在一起，得云社的一眾小徒弟围坐著吃盒饭。
    往常大多是素菜配米饭，少见荤腥。
    今儿沾了十个花篮打赏的光，饭盒里难得地臥著一个油光鋥亮的大鸡腿。
    徒弟们吃得格外香。
    郭得刚捏著那张烫金名片，指尖都有些发紧，转头看向身旁的於大爷：“老於，你帮著参谋参谋，今天这事儿，咱们该怎么整？”
    于谦扒了口饭，摆摆手：“这事儿我不便多说，终究是你们得云社的家事。”
    “但平心而论，今天沈导的诚意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郭得刚认真问道：“你自己琢磨琢磨，就现在得云社这光景，30%的股份能值一百万吗？”
    郭得刚闻言，默默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別说一百万了，他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要是再撑半年依旧不见起色，就只能解散班子，让徒弟们各寻出路。
    现在，总归是有了一条退路！
    一顿饭吃得很快，眾人撂下碗筷，便开始收拾傢伙事儿，准备晚上的演出。
    就在这时，后台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剧场老板一手盘著串、一手握著小茶壶，溜溜达达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身影，一眾小徒弟脸色齐齐一变，瞬间收敛了笑容，大气都不敢喘。
    老板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目光直直落在郭得刚身上：“郭班主，今天运气不错啊，十个花篮的打赏。”
    “有钱了，不如就把欠的房租给结了？”
    郭得刚连忙挤出諂媚的笑容，语气中也带了几分討好：“老板，您再通融几天。”
    “下周，下周我一定把房租补上！”
    “下周？”
    剧院老板脸色一冷，语气里满是讥讽：“七天的假期都没赚够房租钱，明天大家都上班了，你们还能有多少观眾？”
    他目光扫过眾人，瞥见小白胖子脸上的油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再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要么把房租一分不少地交上来，要么咱们就改改规矩，倒二八！”
    “要么...你们就自己收拾东西滚蛋！”
    话音落下，剧院老板也不等郭得刚回应，转身便扬长而去。
    后台里一片死寂，一眾小徒弟你看我我看你，满脸手足无措。
    小白胖子两眼通红。
    于谦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郭得刚的脸色变幻不定，青一阵白一阵。
    他比谁都清楚倒二八”意味著什么—剧场分走八成收入，得云社只留两成。
    就现在这客流量，目前的三七开都够呛。
    要是真改成了倒二八，大家別说赚钱餬口了，恐怕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真就没活路了！
    许久，郭得刚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
    他抬手摆了摆，对徒弟们沉声道：“你们该准备演出的准备演出，別耽误了晚上的场子。”
    “放心，房租的事已经有著落，咱们得云社一定能撑过去！”
    两天后，5月9日。
    山海影业正式与《亮剑》和《武林外传》两部电视剧签约合作。
    《亮剑》由山海影业与海润影视各出资600万，双方各占50%的份额。
    沈浪客串出演炮手王承柱”一角。
    《武林外传》总预算1500万，山海影业投资1125万占70%份额。
    尚进以总导演身份占5%，联盟影业投资375万拿下剩余25%的份额。
    n財神单纯作为受剧组委託创作”的编剧，拿了120万的超高编剧费+1%利润分成。
    至於《武林外传》的其他核心版权他就別想了，挨不著！
    而联盟影业的郝总得知山海影业横插一脚后，心里颇有不甘。
    他本想拿下《武林外传》的全版权，可在打听到沈浪与尚进的渊源后，也只能无奈打消了这个念头，最终接受了25%的份额。
    至此，山海影业04上半年的两部电视剧投资告一段落。
    当晚。
    贺霆从《仙剑一》剧组返回京城，准备隨《时空恋旅人》剧组飞往坎城，参加此次坎城电影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