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心理医生
    杜威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完全把他拋之脑后。
    就像是刚刚逗弄完一只炸毛的小猫。
    他转过身，继续搀扶著自己的导师诺伯特·维纳，语气瞬间切换回了学术模式：“好了，老师。”
    “別管那个无聊的检察官了。”
    “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关於非线性系统在混沌状態下的收敛性？”
    “还有，那个义大利老头朱塞佩·皮亚诺强行塞给了我很多关於数理逻辑的辩论课题。”
    杜威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如果现在不顺嘴说完，等会儿记混了就不好了。”
    “那些符號简直比法条还难记。”
    反正。
    那个检察官会自己找到正义的出路的。
    杜威给他指的路，是一条必经之路。
    也是一条通往真相的不归路。
    西希尔·尤兰达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麻省理工的校园。
    坐进车里，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杜威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迴响。
    “谢菲尔德诊所————”
    就算被杜威点破了出行计划，就算那种被操控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但他对於正义的追求，对於真相的渴望，还是促使他不要意气用事，更不要赌气不去。
    ——
    相反。
    既然杜威都这么说了，那就证明那里一定有关键性的线索！
    他重新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轿车像离弦之箭一样，从麻省理工的大门冲了出去，直奔那个富人区的神秘之地——谢菲尔德医院。
    在北美这片被金钱浸润的土地上。
    大多数公共服务的设施，本质上都是私立的商业机构。
    只要能够盈利，只要服务的是付得起钱的人。
    资本家就会將营业场合变得无比气派，甚至比皇宫还要奢华。
    谢菲尔德医院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是一栋坐落在半山腰、金碧辉煌的私人医院。
    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个高级度假会所。
    这里提供的服务也无比新潮，甚至配备了拥有专业执照、收费高昂的心理医生团队。
    他们的保密性也是一等一的强。
    来这里就诊的患者，非富即贵，每一个名字拿出去都能在洛杉磯引发地震。
    西希尔·尤兰达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旋转门，走进了那个瀰漫著昂贵香薰味道的大厅。
    前台的年轻女士，就像好莱坞电影宣传海报上的模特一样漂亮。
    穿著剪裁得体的制服，笑容標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看到西希尔·尤兰达这样年轻帅气、一身精英范儿的客人走进来。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职业性的热情瞬间变得真实了几分：“下午好，先生。”
    她的声音甜美得有些发腻：“欢迎光临谢菲尔德医院。”
    “请问————有预约吗？”
    虽然西希尔·尤兰达长得风度翩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富家少爷。
    但是医院有严格的规定，为了保护那些大人物的隱私，只有提前预约的客人才可以入內。
    当然。
    如果他愿意加钱，加很多钱的话。
    也不是不能插队。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灵活性”。
    西希尔·尤兰达並没有什么白龙鱼服、搞暗中观察的想法。
    他现在时间紧迫，没有心情玩这种游戏。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本黑色的证件夹，打开，露出了里面那枚闪烁著金色光芒的徽章。
    那是代表著司法权力的徽章。
    “我是西希尔·尤兰达。”
    他的声音冷硬，带著公事公办的威严：“洛杉磯地区检察官。”
    他將手中的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张拍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这是洛杉磯州联邦地方法院第三法庭刚刚开具的特別调查令。”
    “我正在调查马尔科·罗西谋杀案。”
    “据调查，你们医院中的谢菲尔德医生兄弟，作为心理医生，与该案的被害者玛丽·史密斯夫妇有著长期的諮询关係。”
    西希尔盯著前台小姐姐那张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脸：“我特来了解一些情况。”
    “请配合调查。”
    前台小姐姐的表情骤然变了。
    那种甜美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慌。
    他们这里可是高档医院，最讲究的就是私密性。
    最怕的，就是警察和检察官。
    这要是传出去，说他们医院卷进了命案，还泄露病人隱私，那以后谁还敢来？
    “这————”
    她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一个穿著西装、一直留意著这边的负责人见状，立即小跑著过来。
    他一边搓著手，一边用身体挡住了其他客人的视线，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这位先生，这位先生。”
    “请问您这边有什么事吗？有什么我们可以帮您的？”
    前台小姐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低声在经理耳边说道：“经理，他说他是检察官————”
    “手里还有法院的调查令。”
    “他说要找谢菲尔德医生询问关於那个杀人案的问题，这合適吗？”
    “他会不会————不由分说地把医生抓走？或者把这里封了？”
    负责人听她这么直白的话，顿时汗如雨下。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尤其是在感受到西希尔·尤兰达那两道如同实质般冰冷的目光时。
    他立即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將那个不懂事的前台小姐姐隔开，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蠢话惹怒了这位大爷。
    “当然！当然合適！”
    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得比哭还难看：“配合司法机关调查，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他转过头，对著前台严厉地吩咐道：“苏菲！还愣著干什么？”
    “快去查询一下！今天谢菲尔德医生有没有出诊！”
    “不管有没有预约，不管他在干什么，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前台小姐姐眨眨眼，被经理的態度嚇了一跳。
    但她也是个聪明人，立刻识趣地退下：“好的好的，经理。”
    她手忙脚乱地翻看著医院那本厚厚的预约档案，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过。
    过了一会儿，她站在远处，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地说道：“查到了。”
    “谢菲尔德医生在哦。”
    “不过————”
    她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西希尔：“他现在正在进行一个特殊的治疗疗程，恐怕————”
    “带路。”
    西希尔·尤兰达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收起证件，语气不容置疑：“不管他在干什么。”
    “哪怕他在和上帝聊天。”
    “我也要立刻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