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女声落在耳畔，终於让祁宴有了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的实感。
    而不是一团泡沫。
    隨时都会飘散离去。
    什么放手。
    这辈子他死也不放。
    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也不会放开！
    “柠柠，我们结婚吧。”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那些虚假的誓言，也知道，你不喜欢我。”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关係。”
    “我想跟你共享我的一切。”
    “我可以做你的垫脚石，你也可以尽情地利用我。”
    做了那个梦后，他恐慌过，也迷茫过，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
    如果最终伤害她的那个人，是他怎么办？
    人连自己是否能出生都决定不了，又怎么能肯定以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可至少，这个当下，他爱她，这就足够了。
    他的財富，他的一切，他都想与她共享。
    哪怕將来她失望了，想要转身离开，他也会为她提前准备好所有的退路。
    “但是……”
    “柠柠……不要推开我。”
    祁宴声音带著沙哑与祈求。
    “你可以不爱我，也可以厌恶我，但至少让我站在你的身边。”
    他不想再经歷一次失去她的感觉。
    也不想再看见她仓惶无助的模样。
    更不想看见她死前那悽惨绝望的表情。
    所以，这样就好。
    哪怕她不愿意，他也会跟她结婚的。
    哪怕她不爱他。
    厌恶他。
    討厌他。
    甚至……恨他。
    对上男人发红甚至带著哀求的双眼，姜柠不由得愣在原地。
    说实话，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头脑清醒的人。
    因为知道剧情，所以她理所应当地觉得自己能够站在高处俯瞰全局。
    对於祁宴的话，她从不敢放在心上。
    哪怕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也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先入为主。
    坚定地认为剧情里的一切一定会发生。
    但是，她这么在意剧情，又何尝不是在被剧情裹挟著往前走。
    因为知道结局，所以顾虑太多。
    以至於她哪怕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剧本里的那个人，最后也被迫成为了“她”。
    也正是因为这所谓的剧情，所以她才一直压抑著自己，始终没办法隨心所欲。
    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畏首畏尾，这不是她。
    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这才是她。
    “祁宴。”
    她抬头看向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对上她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祁宴竟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害怕她拒绝。
    也担心她转身就走。
    “我们试试吧。”
    这一句宛如天降甘霖般，落在心田上。
    他怔愣地站在原地，薄唇微张看著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我暂时还不想结婚，所以我们可以从谈恋爱开始。”
    她想要试试，属於自己的另一种结局。
    如果不行，到时候她再抽身离开就好。
    至少在这一刻，她想要倾听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男人都没有半点反应。
    姜柠忍不住疑惑地看向他，下一秒，就被男人紧紧抱进怀里。
    “好。”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祁宴有些猝不及防。
    他克制著心底的喜悦，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轻声笑道，“都听你的。”
    ·
    劫匪案件在a国掀起了一阵不小的討论热潮。
    毕竟被枪杀的人中，有不少都是在商界响噹噹的人物。
    虽然最后顺利將劫匪全部击杀，也解救出了人质。
    但是这次实在是死了太多人，家属不能接受，纷纷跑到警局门口抗议施压，指责是他们解救不及时，所以才会导致这么多的人员伤亡。
    来抗议的人身份都不低，警局就算是想赶人也没办法。
    以至於警局好几天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姜柠录完口供出来，撞见了鲁特教授。
    他看上去清瘦憔悴了不少，脖子上还有之前被劫匪掐过的痕跡。
    姜柠忍不住开口道：“教授，你没事吧？”
    鲁特教授摇了摇头，末了，嘆了口气，用a国语对姜柠说道：“姜，我打算离开a国了。”
    “这里真是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这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梦见那些劫匪狰狞的表情。
    “我是时候该退休了。”
    之前他一直热爱著这份事业，甚至想要为之奋斗终身。
    但现在，他累了。
    也许，颐养天年才是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
    “姜，你是个优秀的学生，这些日子跟你相处，我感到很愉快。”
    鲁特教授说道，“临走前我可以为你写一封推荐信。”
    “如果你有需要，隨时可以拿著这封推荐信去找我的老朋友，他会帮你的。”
    姜柠有些感动，眼眶红了红，语气歉疚地说道：“抱歉，老师，当时我眼睁睁看著你被他们殴打，却冷眼旁观，我……”
    鲁特教授摇头，打断了她。
    “不，姜，你没必要为此自责。”
    “那样的情况下，你若是上前阻止，只会牵连你。”
    “我很感谢我们都还活著。”
    说完，他冲姜柠笑了笑：“我要走了。”
    “再见。”
    最后两个字，他是用国內的语言说的。
    姜柠眼眶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却还是强忍著眼泪，笑著冲他点了点头：“再见，教授。”
    这句话，她用的也是国语。
    告別鲁特教授后，姜柠出了警局。
    看见站在那里乖乖等著她的祁宴，姜柠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刚走上前，祁宴就大步走了过来，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语气担忧道：“怎么这么久？”
    他本来是想一起跟著去的，但是被姜柠强烈拒绝了。
    最后只能乖乖站在外面等她出来。
    注意到姜柠眼睛有些湿润和发红，祁宴的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们为难你了？”
    姜柠摇了摇头，笑道：“没有。”
    “那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刚刚眼睛里不小心进沙子了。”姜柠笑著转移话题，主动握住祁宴的手，轻声说道，“我们回家吧。”
    是啊，还好他们都还活著。
    至少还有著拥抱另一种未来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