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痞子嚎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哪还有半点刚才那个社会大哥模样？
    现在像是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
    “大爷！！”
    “爹！！祖宗！！！”
    “您快醒醒啊！求求您快醒醒啊！”
    周痞子跪在地上，不顾手銬的束缚，疯狂朝地上磕著头。
    咚！咚！咚！
    每一下都磕在地上，鲜血顺著额头流下来，看起来悽惨无比。
    “我该死！我是畜生！我不该纵容孩子偷东西！都是我没教好！都是我的错啊！！”
    话音未落。
    周痞子猛地转过头，那一双充血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缩在角落里的小胖墩。
    “狗东西！！”
    “还愣著干什么？！滚过来给老大爷磕头道歉！！”
    那模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
    小胖墩浑身巨震。
    他看著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甚至他偷东西都还帮他出气的老爸。
    此刻满脸是血，手上戴著冰凉的银手銬，身边围著一群面色冷峻的警察…而且还恶狠狠的瞪著自己。
    那一瞬间。
    嚇得两只腿直打摆。
    “哇！！”
    温热液体顺著裤腿流下来。
    尿了。
    当场嚇尿。
    小胖墩双腿打颤，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过来！！！”
    周痞子目眥欲裂，想要衝过去抓那个狗东西，却被王志云一把按住肩膀。
    “老实点！”
    “一切等救护车到了再说！”
    王志云冷喝一声。
    周痞子嚇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动弹，只能继续对著陆远疯狂磕头。
    咚咚咚！
    这一幕，被人用手机拍了下来。
    只觉得心里那恶气终於吐出来了！
    爽！
    太特么爽了！
    “刚才不是还挺狂吗？不是说王警官是你铁哥们吗？现在怎么跪下了？”
    “我看他这不是知道错了，这是怕了！怕吃枪子儿！”
    “这种社会垃圾，就该送进去把牢底坐穿！省得出来祸害人！”
    议论声不断。
    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满脑子只有三个字—死刑犯！
    要是这老头真死了…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再加上自己有前科…
    那是真的要吃花生米的啊！
    一想到那冰冷的枪口顶在后脑勺，周痞子都快哭了。
    而此时。
    王天跪坐在地上，眼眶通红，死死握著陆远手。
    他根本没心思去管周痞子怎么样。
    此时，眼里只有眼前老人。
    “舅爷…您一定要撑住啊。”
    “您要是走了，青玄该怎么办？我该怎么跟他说啊？”
    “救护车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了！您坚持一下！”
    王天声音都在颤抖，眼泪一颗颗砸落。
    全场气氛压抑到极点，所有人都以为陆大爷要不行了的时候。
    突然。
    躺在地上剧烈抽搐的陆远，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隨后，抽搐慢慢停止了。
    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咳…”
    “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的咳嗽声，从陆远喉咙里挤出来。
    这声音虽小，但在这种情况下，却如同惊雷在眾人心头炸响！
    王天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
    “舅爷？！”
    “舅爷您醒了？！”
    而不远处的周痞子猛地弹起上半身，满脸鲜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醒了？！”
    “大爷真的醒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比王天还要激动，还要兴奋！
    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甚至想要仰天长啸！
    没死！
    这老爷子没死！
    老子不用吃花生米了！！
    “救护车呢？！”
    周痞子转过头，衝著周围的人群疯狂咆哮，嗓子都喊哑了：
    “特么的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快叫医生啊！！別让大爷又昏过去了！！”
    陆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三分迷茫，三分虚弱。
    他看著面前那个满脸是血，却还不断磕头谢恩的周痞子。
    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王志云。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话，却又因为“虚弱”而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咳咳咳咳…”
    这每一声咳嗽，都像是敲在周痞子和王志云的心尖上。
    “大爷！您慢点！千万慢点！”
    王志云一个箭步衝上来，蹲下身，轻声细语：
    “先別急著说话，深呼吸，慢慢来。”
    “医生马上就到了，坚持住！”
    陆远喘了几口粗气，声音很小，很虚弱：
    “警…警官。”
    王志云浑身一激灵，连忙把耳朵凑过去：
    “大爷，我在呢！我在呢！”
    “您有什么事？是不是哪里疼？”
    陆远虚弱的摇摇头，用一种极其愧疚、极其自责的语气说道：
    “我，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要，要是不行的话…我现在跟你们，去局里做…做个笔录。”
    “咳咳咳！！”
    说到最后，他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听得人心肝都在颤。
    去局里做笔录？
    听到这六个字，王志云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尼玛！
    昨天那幕还歷歷在目啊！
    这位爷在局里稍微喘口气，整个警局都得抖三抖！
    现在这副隨时可能咽气的模样…
    真要带回去做笔录？
    那哪是做笔录啊？
    这要是一口气没上来…別说提名升职了，他这身皮能保住就算冒青烟了！
    “別別別！”
    “千万別！！”
    王志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都绿了：
    “大爷！您千万別这么说。”
    “这怎么能叫添麻烦呢。”
    “您现在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什么都別想！”
    “去医院！必须马上去医院！”
    看著陆远似乎还想坚持“走流程”，王志云急得都快哭了。
    特么的。
    大爷啊，您是不清楚自己现在啥情况啊？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痞子，然后斩钉截铁地对陆远保证道：
    “大爷，您放心。”
    “现场有这么多证人！监控！录像！”
    “证据確凿，事实清楚！”
    “完全符合特殊流程处理。”
    “对於这种性质极其恶劣的社会败类，我们绝对不会姑息。”
    “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交代。”
    陆远看著王志云急得不行的样子，差点都没绷住。
    “那好吧。”
    “就，辛苦王警官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王志云长舒一口气，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样。
    ……
    “嘟嘟嘟！”
    就在这时。
    救护车笛声终於传来。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衝过来，將陆远抬上救护车。
    看著救护车呼啸而去。
    王志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终於鬆了口气。
    还好…
    只要没死在现场，只要没死在警局，那就是万幸！
    隨即。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周痞子，以及那女人。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带走！”
    “全部带回局里！！”
    “好好审！！！”
    周痞子此时嚇得腿脚发软，被两个警察架著拖著走，嘴里不断呢喃：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