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天刚蒙蒙亮,窗欞外还裹著一层淡淡的晨雾,带著冬日特有的清冽气息,却又藏著几分新年的暖意。
王雨棠是被窗外零星的鞭炮声扰醒的,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身上的棉袄还带著被窝的余温。她穿著棉鞋,轻轻推开臥室门,一股淡淡的茶香夹杂著糕点的甜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客厅里的灯光柔柔和和地洒著,爸、妈还有哥哥王奕楷已经围坐在沙发上了。
爸爸手里捧著个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妈妈李墨如正低头给一个红纸包著的红包压著边角,指尖动作轻柔;王奕楷则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著块刚咬了一口的枣泥糕,见她出来,眼睛一亮,立刻笑著朝她招了招手:“棠棠,新年好啊。”
他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清亮,还裹著几分笑意。
王雨棠走过去,坐到王望博身边,眼睛弯成了月牙:“哥哥新年好,爸妈新年好。”
“我们棠棠也新年好,快尝尝妈妈刚蒸的年糕,甜丝丝的。”李墨如笑著递过来一块冒著热气的年糕,上面还点缀著几颗红枸杞,看著就討喜。王雨棠接过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暖到了心坎里。
王望博摸了摸王雨棠的头,“哥哥跟爸爸等下要去给附近的几个地方给爷爷奶奶拜年,都是些独居的老人,你要不要一起去?”
王雨棠嘴里还嚼著年糕,闻言点头,脸颊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惹得王望博和李墨如都笑了起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过早饭,李墨如早已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妥当,两大袋包装精致的糕点,还有一沓崭新的红包,都仔细地装进了一个竹篮里。
“这些糕点都是软的,老人们牙口不好,正好能吃。每个红包里的钱都一样。”她一边把竹篮递给王望博,一边细细叮嘱,“路上慢点,照顾好雨棠和奕楷,到了地方记得让孩子们主动叫人,你说话声音轻柔点。”
“放心吧,我知道的。”王望博接过竹篮,又顺手牵起王雨棠的手,王奕楷也拎起另一袋较轻的糕点,跟在后面。
三人跟李墨如道別后,便出了门。
门外的晨雾已经散了些,太阳慢慢升了起来。
王望博和王奕楷推出家里的两辆自行车。王奕楷把竹篮掛在车把上,又扶著王雨棠坐上二八槓的后座,叮嘱道:“抓好爸的衣服,別摔著。”
王雨棠乖乖地搂住王望博的腰,王奕楷则骑著跟在旁边。
两人骑著自行车,慢悠悠地穿行在乡间的小路上,路面有些不平,自行车偶尔顛簸一下,王望博总会下意识地放慢车速,回头问一句:“棠棠,没事吧?”
“没事。”王雨棠的声音闷闷的,从王望博后背传过来。
王望博一边骑车,一边又忍不住叮嘱:“棠棠,等会看见爷爷奶奶,要主动叫人,声音响亮些,老人们就喜欢听孩子叫得甜。”他知道自家女儿向来乖巧懂事,可还是忍不住多嘱咐几句,生怕她在陌生人面前害羞。
王雨棠贴在王望博背上,轻轻点头,下巴蹭了蹭他的衣服,小声应道:“我知道啦,爸。”
骑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自行车停在了一排低矮的平房前。
这里的房子都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爬著些许青苔,院子里的篱笆有些歪斜,却收拾得乾乾净净。王望博先把自行车停好,拎著竹篮走到最边上的一扇木门前,轻轻敲了敲,“张爷爷,我们来给您拜年啦。”
没等里面回应,他便轻轻推开了门,带著王雨棠和王奕楷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著一棵老槐树,枝干光禿禿的,却透著几分苍劲。
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驼著背的老爷爷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穿著一件半旧的蓝色棉袄,袖口有些磨损,却洗得乾乾净净,头髮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看到王望博,老爷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是小王呀,快进来坐,快进来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十足的热情。
王雨棠和王奕楷跟在王望博身后,走进了屋里。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一尘不染。靠墙摆著一个老旧的木柜,柜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却被擦得鋥亮;中间是一张矮桌,旁边放著几把椅子;屋角的位置,烧著一只铁皮煤炉,橘红色的火苗在炉口跳动著,散发著融融的暖意,炉口上还温著一个搪瓷缸子,淡淡的粗茶味隨著热气飘了出来,瀰漫在整个屋子里。
王雨棠的目光落在木柜上,那里摆著一个缺了个小口的瓷碗,碗里盛著几颗水果糖,有红色的、黄色的,包装纸艷艷的,在素净的屋子里格外显眼,一看就是特意为新年准备的,藏著几分对新年的郑重。
“爷爷,新年好。”王雨棠和王奕楷异口同声地说道,声音清脆又乖巧。
张爷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好好好,孩子们新年好,都快坐,快坐。”他伸手示意他们坐在矮桌旁的椅子上,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流连,眼神里满是喜爱。
王望博把手里的糕点放在矮桌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到张爷爷面前,语气恭敬又诚恳:“张爷爷,新年好。这是国家给退伍老兵的新年补贴,我爱人想著新年,就用红包装起来了,也討个好彩头。”
张爷爷连忙摆著手,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语气带著几分推辞:“不用不用,我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吃穿都不愁,这钱还是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比如带著孩子的嫂子们,她们日子更不容易。”
“张爷爷,这是您应得的,您为国家付出了那么多,这点补贴是国家的心意。”王望博说著,硬是把红包塞进了他手里。
张爷爷捏著红包的边角,指尖轻轻摩挲著光滑的红纸,眼神里有些动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嘆了口气,把红包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棉袄口袋里。
他转头看向王雨棠和王奕楷,眉眼弯弯地问道:“这是你的俩孩子吧?长得真俊,还这么乖。”
王奕楷站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应道:“张爷爷好,我叫王奕楷。”
王雨棠则看著张爷爷,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乎乎的:“爷爷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好好,都好都好。”张爷爷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转身走到木柜前,拿起那个装著水果糖的瓷碗,快步走回来,往两个孩子手里塞。
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却还是仔细地在碗里挑了挑,拣出两颗最大的,一颗塞进王雨棠手里,一颗递给王奕楷,“快吃糖,新年吃块糖,甜甜蜜蜜一整年。”
那糖纸摸起来滑溜溜的,艷红和明黄的顏色在灯光下格外鲜亮。
王望博靠在煤炉边,看著孩子和老人互动,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又抬手摸了摸煤炉的温度,手感温热,便放心地和张爷爷嘮起了家常:“张爷爷,今年冬天比往年冷些,您可要多添件衣服,別冻著。家里的煤球够不够用?要是不够,我下次给您送点来。”
张爷爷摆摆手,拿起炉口温著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茶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嘆道:“够了够了,你年前送的煤球还剩不少呢,多谢你一直想著我。”说著,他又看向王雨棠,见她把糖捏在手里,只是低头看著炉口跳动的火苗,便笑著催促:“吃吧,孩子,这糖甜著呢。”
王雨棠抬头,对上张爷爷慈祥的目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糖块,一股清甜的香气飘了出来。她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腻味,却让人觉得格外满足。“谢谢爷爷,真甜。”她含著糖,声音含糊不清,透著欢喜。
王雨棠和王奕楷並肩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听著大人说话。
王望博问问他的身体状况,叮嘱他按时吃药,语气里满是关切。
两个孩子听得认真,偶尔遇到疑惑的地方,便会小声提问,张爷爷也耐心地一一解答,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容。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洒进屋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里的暖气混合著茶香、糕点香和糖的甜香,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王望博和张爷爷嘮了將近一个小时,眼看时间不早了,还要去下一位老人家里,便起身告辞:“张爷爷,我们该走了,还要去李奶奶家看看。您在家多保重身体,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或者让邻居捎个信。”
张爷爷连忙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拉住了王雨棠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布满了老茧,轻轻攥了攥她的手,反覆叮嘱道:“棠棠要好好的,好好学习,天天开心。以后常来爷爷家玩,爷爷给你留著好吃的。”说著,他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用红纸包著的水果糖,塞进了王雨棠的衣兜里,边塞边说:“拿著路上吃,甜甜的。”
王雨棠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爷爷再见,我们下次一定来看您,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出了门,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带著冬日的清冽,却没让人觉得寒冷。
王望博把自行车推过来,王奕楷细心地扶著王雨棠坐稳,又帮她拢了拢棉袄的领口:“风有点大,抱紧爸。”
看著王雨棠坐好,王奕楷骑著自己的自行车,跟在旁边。
王雨棠从衣兜里摸出那颗张爷爷塞给她的水果糖,捏在手里。糖纸被手心捂得暖烘烘的,带著她的体温。她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是淡淡的蓝色,像一块被洗得乾乾净净的蓝布,上面飘著几朵薄薄的白云,慢悠悠地移动著。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
王望博踩著自行车,车铃“叮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乡间小路上迴荡。他回头看了眼后座的女儿,见她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眼神亮亮的,便笑著问道:“下一家去李奶奶家,她家有只小花猫,特別乖,还会蹭人的手”
王雨棠把手里的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再次在嘴里化开,比刚才吃的那颗似乎更甜了些。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含著糖的甜意,“好,我想看看小花猫。”
王奕楷骑著自行车,跟在他们旁边,看著前方的路,忽然看向王望博,语气带著几分认真:“爸,张爷爷他们都是战爭后退下来的老兵吗?为什么他们都是独居的,没有人照顾他们?”
他的问题让自行车的速度慢了些,王雨棠也抬起头,看向王望博的背影,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和疑惑。王望博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苦涩,“他们都是当年在战场上受伤后退下来的老兵,很多人都没有成家,无儿无女。这些年国家正处於艰难的成长阶段,打完仗后百废待兴,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自顾不暇,没办法照顾到每一个为国家付出过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个孩子的心上。
王奕楷低头沉思著,眉头微微皱起。
王雨棠看著王望博的背影,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无奈和苦涩,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大孩子”。
“所以有爸爸在,有很多像爸爸一样的人在,你们在暂时帮国家照顾他们,对不对?”她的声音软软的,却照亮了王望博心中的阴霾。
王望博浑身一震,停下自行车,转头看向后座的女儿,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崇拜和骄傲。
他心中的苦涩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驱散了,嘴角重新扬起笑容,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棠棠说得对,正因为有很多跟爸爸一样的人在,所以他们的付出不会被遗忘,他们也会有人照顾,有人牵掛。”
自行车继续向前行驶著,车铃“叮铃”作响,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迴荡。
黄玲捏著搪瓷杯的杯沿,指尖沾了点微凉的自来水,正低著头在院子的水龙头下搓洗著昨晚泡在盆里的杯子。她心里却想著庄超英的话——说图南看王雨棠的眼神不一样。
黄玲擦杯子的动作慢了些, 她想著今天大年初一去李墨如家走走,邻里街坊的,过年图个和气。她擦乾手,走到堂屋翻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盒,是两盒包装精致的酥糖,却又犹豫——两家这两年没怎么走动,冒然上门,怕是唐突了。
正站著琢磨,眼角余光瞥见院门的方向有动静。她下意识往门口挪了挪,撩开一点窗帘角往外看,就见王望博推著那辆黑色二八槓自行车走在前面,车把上掛著竹篮,里面鼓鼓囊囊的,该是拜年的东西。而车后座上,稳稳坐著王雨棠。
王奕楷推著自行车在旁边,手里也拎著个布包,身姿挺拔。
小姑娘穿著件米白色的小棉袄,领口绣著淡粉的小花,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松松扎著,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双手轻轻搂著王望博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风拂过她的发梢,轻轻晃著,看著乖顺又软和。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的,朝著巷口外走去,想来是去拜年了。
黄玲看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想也好,等他们回来再去。
一来避了空门,二来,也能借著拜年的由头,好好看看王雨棠。看看这孩子对图南,到底有没有几分不一样的心思。
若是有,那她这个当妈的,便该让图南主动些,戳破这层窗户纸,让孩子们的心思有个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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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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