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张煜与陈遥並肩走出，灰蓝军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肩章上的纹路清晰规整，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沿途忙碌的工作人员纷纷下意识顿住动作，目光黏在他身上，语气里满是讚嘆：“这扮相也太贴切了。”
    摄影师也抬眼多看了两眼，暗自点头。
    这身形气度，无需刻意摆拍便自带军人的硬朗气场。
    张煜面色从容，指尖摩挲著军装袖口，心里虽有几分期待，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清楚，首场戏的表现，是给自己也是给剧组的一份交代。
    “我们先去走戏，林导应该已经在场地等了，她会先给我们讲戏，站位、动线都要记牢，別到时候临场慌神。”
    陈遥侧过头叮嘱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细致。
    她目光落在张煜脸上，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佩服。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拍戏，面对剧组繁杂的环境和眾人的瞩目，竟能有这般沉稳心態，实在难得。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拍戏的时候紧张的不行，那场戏不过是简单的走位台词，她却频频出错，ng了十几次，台词念得结结巴巴。
    彼时片场的空气都透著不耐烦，灯光师调整设备时的嘆气、场记翻剧本时的声响，每一点动静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直到硬挺著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她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去看製片人蔡亿浓和导演林玉芬的眼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正因为自己淋过雨，如今见著第一次拍戏的张煜，便也想替他撑起一把伞，护著他少走些弯路。
    场地中央，林玉芬导演正对著剧本核对细节，见两人走来便放下剧本迎上前，语气温和却条理清晰地带著他们走戏。
    “等下你出场的时候，摄影师在你前面往后退，你不要管他，无视就行。”
    “千万不要紧张，发挥你试镜的水准就可以了。”
    “最重要的，千万別看镜头，一眼都不行。哪怕余光扫到，一旦对视，整个镜头的真实感就碎了”
    她见过太多初次拍戏的新人，一面对镜头就浑身僵硬。
    外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打乱节奏，要么忘词要么抢戏，往往要磨上大半天才能进入状態。
    眼下时间紧张，她既想让张煜发挥出最佳水平，也想顺利完成今日的拍摄任务。
    便把能想到的注意事项都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连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都提前打了预防针。
    “放心，林导，我做过功课的。”张煜微笑点头。
    林玉芬看著他这副信心满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讚许，便不再多叮嘱，转身走向监视器：“既然你准备好了，那咱们就不耽误时间，直接开机。”
    她在监视器后坐下，拿起对讲机有条不紊地指挥著：“灯光组补光，摄影组就位，各部门准备。”
    灯光组，摄影组都跟著动了起来。
    “无心法师，第30场第5镜第一次”场记打板传来咔的一声。
    “开始”
    听到导演的指令，张煜入镜。
    他朝著蹲在角落里的陈遥缓缓走去。
    陈遥身著乞丐装，戴著略显破旧的小帽，正蹲在地上无意识地把玩著发梢，浑身透著一股无依无靠的脆弱感。
    听到脚步声逼近，她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满是懵懂与疑惑，直直地看向走来的张煜。
    张煜本来一脸凝重的表情，看到她清秀的小脸，精致好看的五官，也缓缓露出笑容：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陈遥进入角色状態，萝莉脸配上无辜的眼神，语气软糯又带著几分怯懦，假装柔弱地应道：“好。”
    “这条过！表现很好，再保一条，力求完美。”
    林玉芬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里满是笑意。
    张煜的表现远超她的预期，不仅走位精准、台词流畅，情绪转换也十分自然，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拍戏。
    第二场戏在一个小吃摊上。
    张煜依旧是一身军装，坐在摊位前。
    眼神看似隨意地落在低头吃饭的陈遥身上，实则暗藏试探，想从她的反应里判断她是否看到了自己之前的勾当。
    陈遥捧著瓷碗，小口小口地吃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进食的小松鼠，模样十分可爱。
    张煜收回游离的目光，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岳綺罗！”
    陈遥偽装的十分好，像个可怜巴巴的小妹妹，一边吃饭一边回答他的问题。
    张煜继续询问，但被陈遥扮可爱，装可怜应付过去了。
    见岳綺罗確实对自己的內情一无所知，张煜悄悄鬆了口气，眼底的戒备褪去几分。
    起身离开时，他看著女孩依旧埋首吃饭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不忍，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银元，轻轻放在桌上，才转身迈步离开。
    这场戏总共ng了两次，一次是远处的道具意外晃动，导致镜头穿帮，不得不重新拍摄。
    另一次则是陈遥一时失神，台词慢了半拍，她立刻道歉，调整状態后重新开拍。
    两次ng都与张煜无关，他始终保持著角色状態，哪怕中途暂停，也没有脱离张显宗的心境。
    剧情的第三场在一条小巷上。
    陈遥饰演的岳綺罗依旧维持著可怜巴巴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张煜身后，脚步轻轻，像只无依无靠的小猫。
    张煜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陈遥身上。
    “跟著我呢？”
    陈遥小脸写满无辜，声音细细小小的，带著试探：“我……我能跟你回家吗？”
    “为什么？”张煜看著她这副模样，语气似笑非笑。
    “因为我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段戏因要精准捕捉两人的微表情，又拍了几次调整细节，待最后一条保过之后，林玉芬终於鬆了口气，对著对讲机宣布：“好，这条过！”
    “很不错，张煜你今天这表现真没得说，选你是真选对了。”林玉芬高兴地额笑道。
    “林导太过奖了，主要是和遥遥姐搭戏，她带得好呢。”
    张煜没有自傲，转而开始夸起来陈遥。
    在旁边看了几场戏的蔡亿浓也渐渐放下心来。
    “遥遥表现得不错，但小张你演的也很好，老徐推荐的人还是靠谱的。”
    陈遥听著张煜吹捧的话，耳朵有点红，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还不如一个新人。
    自己在开拍之前还去安慰他，还说要带著他进入情绪。
    新人演员的拍摄如此顺利，整个剧组的氛围都好了不少，大家今天大概可以正常下班了。
    “张煜，你这真是第一次拍戏吗？”陈遥眼神略带疑问，“你这天赋太好了，祖师爷赏饭吃啊。”
    两人此时在休息区聊著天。
    “是啊，这辈子第一次拍戏呢。”张煜认真回答。
    “那看来你很快就要成为我师弟了吧，你这水平复试稳过的啦。”
    “借遥遥姐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