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叶他们看著殿中一位仙吏，面无表情地將一大块原本华美无比，只是如今织金黯淡，略有破损的云锦扔进焚天炉，瞬间被纯净的火焰吞噬殆尽，连灰烬都没剩下多少，只觉得心头狠狠一抽。
    暴殄天物啊！
    那可是仙界的织锦！
    即便残破了，带回去那也是无价之宝！
    殿中那名监督的仙官瞥了他们一眼，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肉疼，但也懒得理会，直接指向旁边几个空置炉火。
    “你们几个，就用那几座炉子，赶紧开始干活，莫要耽搁。”仙官语气冷淡。
    江叶一行人连忙躬身作揖：“是。”
    然后各自走向一座空炉。
    他们刚站定，立刻有仙吏推著满载“废料”的玉车过来，哗啦一声，將小山般的仙界垃圾倾倒在每个炉子旁，並快速叮嘱：
    “炉火已稳，投入时需均匀平铺，不可贪多，一次倾倒过量恐致炉温不稳，甚至反衝。待炉中火焰吞噬大半，余烬泛白时，方可再次添加。切记。”
    江叶等人也不多问，只是点头表示记下。
    那仙吏交代完，便匆匆去忙自己的了。
    很快，各人面前的焚天炉发出低沉的嗡鸣，炉口符文流转，稳定的无色火焰在炉膛內安静燃烧。
    他们开始將那些垃圾，一件件放到炉前的简易传送带上，看著它们缓缓滑入那能將一切化为虚无的火焰中。
    每送进去一件，几人心头就仿佛被针扎一下。
    这可都是仙界的东西啊！
    即便成了垃圾，其材质、其曾经承载的道韵，也绝非凡品。
    江叶一边机械地干活，一边趁著炉火光芒闪烁、热气蒸腾模糊视线的瞬间，眼疾手快地將几块看起来质地特殊的矿石废料和一小截疑似灵木残骸，悄无声息地“漏”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
    他动作极快，且选择时机巧妙，全程做得悄无声息。
    庞永年、徐朝华等人工作之余，都想知道江导会不会出手。
    果然，就注意到了江叶的小动作，立刻心领神会。
    换做他们，他们也会这么干。
    白白看著宝物变成废墟，是多么令人痛惜的事。
    这焚烧工的活计，一干就是大半天，枯燥、炙热且心痛。
    临近收工时分，那位仙官又送来最后一批待处理的垃圾，看了一眼殿內井然有序的焚烧进度，以及那几个新来的虽然满头大汗却还算卖力的身影，难得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今日份额，便是这些了。待尔等將此批处理完毕，便可歇息。”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殿內那几名老资歷仙吏，见监督的仙官走了，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其中一人擦了把汗，忍不住小声抱怨：“哎，这活计，真是日復一日，没个清閒时候。”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著无奈：“谁说不是呢，可谁让咱们没门路、没孝敬，只能守在这焚炉边上，跟这些废料打交道。”
    江叶耳朵一动，立刻抓住机会。
    他停下手中的活，转向那几位老仙吏，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几位前辈辛苦。我等初来，虽然笨拙，但胜在还有些气力。前辈们已劳累整日，不妨先去歇息。”
    “这最后的活计，便交由我等来完成吧，也算我等孝敬前辈，学习规矩。”
    徐朝华立刻跟上，语气热络：“这里交给我们便是，保管完成任务。前辈们放心去休息。”
    庞永年、哈立德、卡洛斯也纷纷开口，表示愿意分担。
    那几名老仙吏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看向江叶等人的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孺子可教”的欣慰。
    在这冷漠枯燥的碎玉墟，这般懂事、有眼色的新人可不多见。
    最先抱怨的那位仙吏脸上终於有了点笑模样，衝著江叶等人一拱手：“如此，那便有劳诸位师弟了。”
    其他人也纷纷拱手致谢。
    “前辈客气，应该的。”江叶等人连忙回礼。
    几名老仙吏不再推辞，互相招呼著，高兴的提前下班。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焚炉大殿，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確认他们真的走远了，殿门附近也无其他动静，江叶一行六人脸上刻意维持的恭谨和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们猛地转头，看向殿內那一堆堆尚未处理的、堆积如山的仙界垃圾，眼睛都在放光。
    这哪是垃圾？
    这分明是宝山！
    庞永年搓著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眼巴巴地看向江叶：“江导，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
    江叶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
    他们自己没储物手段，这些东西再好也带不走，全得指望他的系统空间。
    江叶微微一笑，也不吊他们胃口，“你们每个人，可以预先挑选一批最心仪的东西，我给你们预留大约一个標准登山背包那么大的空间。挑好给我，超出部分，我就不负责携带了。”
    “太好了。”
    “江导仗义。”
    “一个背包也够了，够了。”
    眾人闻言，喜形於色，连声道谢。
    这次天庭一日游，哪怕只是这些垃圾，也早已值回天价票款。
    下次若还有这样的机会，別说倾尽財富，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抢到一个名额。
    隨著江叶点头，庞永年、徐朝华、哈立德、卡洛斯几人立刻如同饿虎扑食，扑向那几堆垃圾山，开始飞快地挑拣起来。
    他们虽然不懂具体效用，但凭著直觉和之前焚烧时偷偷观察老仙吏对某些“废料”流露出的细微惋惜表情，儘量挑选那些看起来质地特殊、残存些许奇异纹路或微光的物件。
    至於带回去有没有用，能不能研究出点什么，就看各自的机缘和造化了。
    江叶自己则完全不需要精挑细选。
    他等其他人开始挑选后，走到另外几堆垃圾旁，心念电转，系统空间无声开启，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开始將那些成堆的废料收取进去。
    他动作很快，但依旧保持著警惕，留意著四周动静。
    就在他们在这边快乐拾荒时，焚炉大殿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唐秀探进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