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阅读第二十五章 朝小树的鱼龙舞(求月票):,开启今日精彩。
大河之水天上来!
月楼房檐上,饮了一口美酒,王语嫣微挑眉梢。
柳白確实有点儿本事。
这道大河剑意磅礴至极,犹如天河奔涌而下,恍如苍穹裂了一道口子。
圣人之下能挡者寥寥无几。
当然,让王语嫣觉得有意思的不是这一剑的威力,威力对她来说,目前只是尚可,王语嫣觉得有意思的是这条剑河看似从苍穹而来,自九天而下,可实际上自柳白身前一尺而来。
身前一尺即是我的世界!
想到这句经典台词!
想到这跟御剑万里截然不同的剑道理念!
王语嫣莞尔一笑。
“人间之剑,已有雏形。”
呢喃声隨风飘入夫子耳中。
二层楼內。
夫子捋须頷首。
“確实含了一道人间气象。
大难必有大杰出,柳白这个小傢伙不错,未来人间跟昊天的抗爭中,我们的胜算又多了一线。”
王语嫣没有回话。
或者说,她回了。
只是有些另类,回应夫子的是她畅快饮酒的声音。
咕咚声入耳,夫子仿佛嗅到了那人间难得的酒香,看到了那甘冽映照万物的酒水,他口舌生津,馋虫大动,忍不住吞咽口水,顿时觉得手里的九江双蒸不香了。
此酒虽好,但囊括不了人间气象。
而在那隱约縈绕鼻尖的酒香內,夫子嗅到了人间百態,如明月照万川,万川映人间。
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夫子抱怨道:
“道友,你有些不厚道了。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此等好酒当见者有份。”
灌了一口酒,王语嫣摇晃一下空酒壶,玩味道:
“道友该早说才是,好酒难得,这月照人间难得,我走遍长安城,以这座雄城万千气象为材,以月光为引,才酿了一壶。
想要再喝,得等下次。”
夫子嘴角微抽。
他知道这位道友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风霽月、清冷出尘,有时候会很有恶趣味,比如她喜好看戏,比如她上青楼,比如她逗弄顏瑟。
可没想到这次逗弄到自己身上。
夫子並未气恼,摇头一笑,无奈跟欣喜交织。
他很欢喜这种小恶趣。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人生於世总要有些特点才行。
他很高兴这位半途而来的道友有人性,而非泥塑雕像般绝对公正,绝对慈爱,也绝对无情。
这在他眼里很重要。
至少比那高高在上的昊天要好。
夫子也没问“下次是什么时候”的蠢话,因为下次这两个字很玄乎,比天地元气的变动更不可捉摸,或许便在明日,或许在数年后,或许在对战昊天时,或许在击败昊天后,又或许在他们战败赴死时。
总之,讲究一个缘分。
他们这段对话没瞒著李慢慢跟余帘,两人对视一眼,遥望南晋,目视那从天而降的剑河,半知半解又若有所思。
王语嫣跟夫子都没给他们解释。
大河剑意內的人间气象目前很微弱,柳白应该是刚触及这一玄妙,至少得是第七境的强者才可看到,才能看清。
南海上,扁舟內。
陈某看清了河中气象。
多年观水悟道、打磨道心的平静脸上勾起一丝微笑。
“好一柄人间之剑!”
好一柄借刀杀人的剑!
好一柄屠神之剑!
陈某没说出这两句话。
他缓缓抬头,仰望蔚蓝苍穹,平淡目光深处氤氳复杂波动,如静水流深般隱晦又可怕。
他知道天上那尊神变了,诞生一丝丝人性,愈发贪得无厌,所以,他也生出了一丝丝贪念,生出一丝丝冒犯,生出一丝丝野心。
天变了。
所以他欲换天,更欲代天。
只是这个谋划太胆大包天,太惊世骇俗。
昊天道不允许。
夫子不允许。
昊天也不允许。
所以,他藏著心中那隨著时间流逝愈发如野草般疯长的野望,不会显露出一丝一毫。
因为他深知夫子的可怕,也深知昊天的恐怖。
夫子不允许新神诞生。
昊天不允许自己被取代。
———
大人物的心思如何,柳白不关心,朝小树更不知晓。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一剑,朝小树全神贯注,心中生出一丝不可抑制的恐惧跟一丝难以掩饰的痴迷。
恐惧,是他看到了自己跟柳白的剑道距离,如果说,自身剑道站在一楼顶端,那么柳白便站在二楼顶端,痴迷亦是如此。
自柳白身上,他看到了剑道大风光,看到了自身前路。
怒吼一声,朝小树手中长剑一瞬震盪十二下,他不退反进,竟主动进攻。
两者看似相同,实则微有差异。
这是朝小树在长安城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是他率领鱼龙帮稳坐长安城帮派第一把交椅的心得,毕竟即便身后有陛下撑腰,可在这位龙不愿现身前,一切困难挑战得自己这条鱼顶上。
从天而降的涛涛剑河衝击明月,如湍急磅礴的瀑布衝击溯流而上的鱘鱼。
皎洁明月被衝击地不断下沉,光芒明灭不定,剑意若心若现,似乎下一刻便会七零八落,支离破碎。
然而,隨著朝小树手中宝剑震盪十二下,明月骤然摇晃,竟瞬间分为十二轮小月。
跟圆月不同,十二小月各自呈现出半圆形,以弧月为基,演化为十二条银白月鱼,从十二个角度逆流而上,彼此连成一线,剑意更灵动。
仿佛明月自浑水深处孕育而出,如洁白莲花般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是朝小树自己的剑意。
是他將月涌大江流跟自身侠客剑意融合的產物。
他出身市井底层,那洁白明月便如他往年经歷,如他来处,是过去,而洁白无瑕则是他的现在。靠著贵人、靠著义气、靠著天资、靠著勤奋、靠著机缘、靠著始终不变的道心,成就现在的他。
凝聚成鱼。
是因为他是鱼龙中的鱼。
他也认为自己是鱼。
因为天地如河,鱼有很多,数不胜数,表现再亮眼也只是鱼,而龙却凤毛麟角,真龙更独一无二。
在朝小树眼里,柳白是那条阻隔自己溯流而上的长河,只要自己越过去,才能鱼跃龙门,化为真龙,剑道独尊。
至於蛟龙,他不屑为之。
要么为鱼,要么化龙。
他的剑道没有第三种选择。
———
十二月鱼冲天河。
柳白不由讚赏道:
“好一个鱼跃龙门,月舟踏浪!”
这一剑没刚才声势浩大却比那轮明月多了很多不一样的气机,一股独属於朝小树的气息。
面前这位剑客在自己的剑道之路上走出很远距离,儘管不如自己,可足以傲视天下,纵然鏖战知命上境的大修行者都足以自保,倘若意志足够强横,战机把握足够精准,未必不能战而胜之,逆伐上境。
柳白生出一丝惜才之意。
三种修行者中符师强过念师,念师强过剑师,正因如此,天下拿得出手的剑道强者屈指可数。、
可柳白始终认为,三者之中剑师最强,剑者寧折不弯,不弱於人。
面前的朝小树有资格跟潜力成为继他、君陌跟叶苏之后,天下剑道中又一位参天大树。
故而,他出手就更不客气。
剑,百兵之君,杀伐犀利。
面对一位已快要窥见剑道大风光的剑客,自己拿出更多实力才是最他最大的尊重。
念及於此,柳白斑白鬢角飘舞,依旧並指成剑,朝前轻弹,虚空竟迸发出鏗鏘剑鸣声,金戈之意大盛,磅礴水势暴涨。
剑河威力倍增。
若九天银河衝破星河堤坝,一泻千里,轰隆而下。
剑河汹涌,剑浪滔天。
每一波水浪击打在月鱼上。
鳞片翻飞,簌簌掉落。
一条条月鱼被冲刷下去。
一条条月鱼又奋力飞跃击水。
当十二条月鱼尽数被剑河淹没。
朝小树擦了擦嘴角血渍,如抹掉溢出唇角的酒水一般隨意,他整个身子颤抖,已然到了极限,持剑双手裂出道道口子,血水打湿剑柄。
可他不曾后退半步,反而双目格外明亮,爆喝间朝小树竟咬牙再次向前迈出一小步,手中长剑震颤间竟迸发出大量月光。
皎洁月光入水。
剑河顷刻波光粼粼。
璀璨银带中跳出一条巨大月鱼。
三丈月鱼由十二条小月鱼组合而成,蒲扇大的鳞片似世间极品美玉般无暇,瀰漫一股神圣意味,嘴角更生出两条龙鬚。
隨著银龙鱼出现,朝小树的剑意有了蜕变跡象,隱约演绎出一丝剑道大风光:一条鱘鱼溯源而上,歷经千辛万苦,终於回到出生地。
这是朝小树极尽升华的一剑。
是他在鏖战柳白中领悟的一剑。
是他打破自我极限的一剑。
柳白双眼愈发明亮,脸上欣赏之色更浓,认可道:
“世间能被我记住的人不多,能被我记住的剑道强者更少之又少,屈指算来不过三人,拔剑战天的何浩然已死,世间只剩下君陌跟叶苏两人。
可你给了我太多惊喜,所以,我记住你了。
朝小树,今日过后,单论剑道,你可为天下第四。”
可你给了我太多惊喜,所以,我记住你了。
朝小树,今日过后,单论剑道,你可为天下第四。”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朝小树的鱼龙舞(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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