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僧人骇然色变。
没想到月楼弟子会出现在此地。
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他態度骤变,神情和顏悦色,语气不復之前的盛气凌人,反而有种息事寧人的卑微。
“误会!都是误会!
没想到是月楼传人当面。
曲妮姑姑只是命我向书痴问好,此地既是墨池苑营地,我白塔自不会强人所难,能寻到温泉也是墨池苑的福气。”
卓尔虽不如画痴名气大,但跟昔日的隆庆齐名,都是洞玄巔峰的修行者,他可打不过。
目视前后態度判若两人的白塔僧人,卓尔面露不屑,吐出一个字:“滚!”
一个滚字携带浓郁念力。
平地起狂风,白塔僧人如无根浮萍被吹出很远,才狠狠砸落在地,喉头一甜,他瞬间喷出一口鲜血,健康的古铜色肌肤瞬间惨白,儼然受了重伤。
即便如此,白塔僧人也不敢撂下什么狠话,反而挣扎起身,朝卓尔行礼,感激其不杀之恩,转身如丧家之犬般匆匆离去。
墨池苑眾人沉默,旋即爆发兴奋欢呼声,天猫女看向卓尔的目光更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墨池苑崛起时间较短,背后也没有靠山,王书圣虽是神符师,但在知命境內修为不算出眾,年轻一代中只有山主莫山山拿得出手,进入草原后,他们受了白塔不少针对却碍於辈分跟实力敢怒不敢言。
如今,终於扬眉吐气。
儘管是借月楼之手狐假虎威,可依旧令他们欢喜。
酌之华跟莫山山早就走出营帐,目睹了整个过程,莫山山心中欢喜,可也心存疑惑,不解问道:
“那僧人態度虽恶劣,到底是奉命行事,將其赶走就行,卓尔先生出手是不是重了些?”
横了眼不諳世事的好友,酌之华耐心解释道:
“人善被人欺!
僧人只是白塔的一次试探,倘若你们答应交换营地,白塔那些人不会觉得你们知礼,只会觉得你们软弱,继而得寸进尺,愈发欺凌你们。
最好的方法便是一开始就下重手,杀鸡儆猴,震慑白塔。
此事如此。
其他事亦如此。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才是礼。
只有自己真正立起来,其他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莫山山若有所思。
酌之华没再开口。
只有书痴真正想明白,她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
片刻后,高地之上。
见弟子重伤而回,一位身穿百衲衣的银髮老嫗瞬间目光生寒,声音沙哑又尖细。
“墨池苑那些小丫头竟敢伤你,看来是自视甚高,没將我跟白塔放在眼里,年轻气盛,目中无人,实在可恨。”
老妇正是白塔之主,也是天擎宗宝树大师的姘头:曲妮大师。
她仅有洞玄巔峰修为,可因为是月轮国主之妹、天擎弟子,在修行界辈分较高,所以被世人尊称为姑姑,看作天擎大德。
如今,她因为被冒犯,暴跳如雷,怒不可遏,说要给墨池苑弟子一个教训。
可很快被受伤僧人打断:
“姑姑,打伤我的不是墨池苑弟子,而是月楼的卓尔。”
此话一出。
曲妮像被扼住咽喉的鸭子,鸦雀无声,又像被冷水浇灌在火线上,瞬间哑火。
旁边一言不发的花痴陆晨迦顷刻表情铁青,娇美面容瞬间一冷,秋水明眸內积蓄杀意,字字如冰道:
“月楼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卓尔,还是酌之华?”
受伤僧人羞愧低头道:“我尚未进入营地,就被卓尔堵住,毫无还手之力便被击伤,月楼究竟来了多少人、那位画痴是否来了草原,都一无所知。”
他单膝跪地,右手放到胸膛,满脸歉意:“我办事不力,请公主降罪。”
陆晨迦没再开口,只是表情更冰冷如霜,如果说先前她是一朵人间富贵花,那么现在便是一株浑身长满尖刺的要命雪莲。
曲妮终於开口,冷哼一声,她色厉內荏:
“月楼仗著月尊撑腰,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完全不將道门跟我佛门放在眼里,斩悟道,杀隆庆,是不容於世的异端,未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墨池苑跟他们混在一起,书痴莫山山更自甘墮落地跟酌之华交好,完全是自寻死路。
我倒是不立刻跟她计较,等到了联军营帐,当著裁决大神官跟各方势力的面,我再好好问一问莫山山,她究竟要做什么?是不是要跟佛道两门背道而驰。
倘若她一意孤行,冥顽不灵,那就別怪我通过悬空施压,令王书圣清理门户,免得將来跟月楼弟子一起为祸世间。”
绝不是怕自己打不过卓尔。
绝不是怕酌之华在营帐內。
绝不是怕自己得罪死月楼。
而是觉得处置莫山山应当光明正大,应当交给西陵裁决大神官,毕竟西陵是这次联盟的发起者,自己不好越俎代庖,也不好以大欺小。
真的!真的!真的!
眼角余光落到旁边的亲侄女身上,曲妮提醒道:
“我知你跟隆庆感情深厚,以前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死在月楼手上,你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报仇,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是天下闻名的花痴不假,可绝不是酌之华的对手,想要报仇,就不能意气用事,否则,只会白白丟掉性命,让仇者快、亲者痛,只有借刀杀人。
隆庆不仅是你的未婚夫,还是西陵杰出弟子,是燕国跟神殿的纽带,西陵对月楼的恨,比起你只多不少,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教训月楼的机会。”
话音一转,曲妮持续提醒:
“我知道你跟书痴莫山山有些交情,我也是不是不近人情,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给她一个机会,明日,你可以私下约见一下莫山山,劝其弃暗投明,倘若她知错就改,还愿意配合西陵跟我白塔,一起设局,给月楼一个教训,那么过往之事可以既往不咎。”
花痴陆晨迦起身,盈盈一拜。
“多谢姑姑宽宏大量,我会好好劝说莫姐姐,只希望她不要让我失望,否则,纵然有些交情,再次见面,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月楼害死了隆庆。
我这一生都会跟其势不两立。
谁若助紂为虐,我便杀谁。
哪怕是昔日好友。”
曲妮满意点头。
突然觉得隆庆之死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自己这个性格有些软弱的侄女变得强硬起来,修为还有所进益,战力亦有所提升,未来成就必在自己之上,摘取佛门果位。
———
草原风大。
桑桑衣袍猎猎。
她表情坚毅,步伐坚定。
看草原上的各种风光:万马奔腾、牛羊成群、狼王夜嚎、漫天星辰、篝火晚会、赛马摔跤……
也杀过草原上肆虐的马贼,抬手间月光亮起,马贼被冰封、被净化、被化为滋养草原的肥料。
被她背著的大黑伞內,明月天中,月桂树下,王语嫣明眸睁开一线,冷冷地看了眼大放厥词的曲妮跟陆晨迦,旋即重新闭上双眼。
她不是圣母。
没想放过她们。
只是不屑,不过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蚱,不值当自己出手,自有人会好好教训他们。
能获得的先天太阴寒气越来越多,露出一线心神继续观摩风景,继续师法自然,也继续观察草原故事,她再次修炼。
身后太阴冰蟾道象节节拔高,增长一丈又一丈。
漆黑夜色、明月天跟先天月桂树也水涨船高,增长一丈又一丈。
草原上,眾人各有际遇。
寧缺被林零盯上,后者是夏侯麾下將领,也是一位洞玄上境的修行者,多年金戈铁马,他战斗经验丰富,实力远在一般同阶修行者之上。
这次他奉命而来,欲搞死寧缺。
林零深知两人实力差距,没想过单打独斗,聚集起成百上千的凶悍马贼,又招揽了几位草原上的洞玄下境修行者,才开始伏击寧缺。
猛虎怕群狼,蚁多咬死象。
强如知命境大修行者都有被大唐精锐士兵击杀的先例,何况寧缺只是一位洞玄上境的修行者。
双方在草原上展开激烈廝杀。
两把朴刀飞舞,如两道银光穿梭,寧缺毫不畏惧,身上迸发出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无敌气魄,一个个马贼被砍死,或被梟首,或被穿胸,或被断肢。
鲜血飞溅,血花绽放。
马贼们死伤惨重。
双刀在手,寧缺犹如一尊浴血战神,身上、脸上、刀上都沾染殷红鲜血,令马贼们胆寒,忍不住畏惧,可他们不得不上。
只能咬牙继续拼杀。
林零跟几位修行者则伺机而动,寻找空隙与破绽,偷袭寧缺。
背上第三把朴刀震颤。
寧缺侧身翻滚,躲开两位修行者的偷袭,同时寒光一闪,第三把朴刀出鞘,一闪即逝,修行拔刀术显威,瞬间秒杀两位修行者。
速度快到两人反应不过来。
直到数息后,他们脖颈冒出血花,他们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捂著脖颈,难以抑制的鲜血自指缝间渗出,两人扑通倒地,带著惊愕死去。
第三把朴刀归鞘。
继续被寧缺蓄势,等待下一次拔刀。
第三把朴刀归鞘。
继续被寧缺蓄势,等待下一次拔刀。
寧缺遭遇伏击。
月楼这边也不平静。
花痴约见书痴並不顺利。
陆晨迦希望莫山山能迷途知返,被后者断然拒绝后,她原本温和的表情迅速冷淡,冷眸扫视莫山山,平和声音多了三分悽厉。
“莫姐姐,月楼已经犯了眾怒,哪怕有那位月尊坐镇,依旧双拳难敌四手,难以扭转乾坤,註定覆灭,曇花一现。
我素来觉得你心思玲瓏,希望你不再要一意孤行下去,免得耽误了你,也耽误了墨池苑。
你若愿意跟酌之华决裂,我会很开心,墨池苑跟白塔的恩怨都能揭过;你若愿意助我谋算月楼,戴罪立功,我会向天擎跟西陵举荐你,你可以选择入道门或佛门修行,凭你的天资,很快便能成为人人尊敬的神符师。”
莫山山表情淡淡道:
“你的条件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可我为何要你替我做选择?
你是举世皆知的花痴,素来爱花成痴,我以为曇花这种奇特的花会格外得你喜欢,没想到高看了你,曇花一现,儘管剎那芳华,却绽放出一生最绚丽的美好。
曇花一现不应被鄙夷。
看来隆庆的死令你乱了方寸,看似你修为更上层楼,达到洞玄巔峰,实则透支了你的潜力,污染了拜你的道心,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
你的花痴之名已名不副实。”
瞧著花痴难看的脸色,莫山山心生不忍,本欲住嘴,可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酌之华的教导,想到了人善被人欺五个大字,想到了白塔对墨池苑高高在上的態度,想到了这次见面,花痴趾高气昂的语气,顿了顿后,她继续道:
“你的喜欢,我不是很在乎。
酌姐姐是我多年好友,我不会因为你的不喜欢就跟其割袍断义。
倘若道门跟佛门因为我与月楼交好,就迁怒於我,迁怒於墨池苑,那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道门跟佛门也不值得我敬重。
通过算计他人换来的知命,我更不屑。”
花痴陆晨迦震怒,娇美面容都略微扭曲,既有被莫山山戳中心思的恼怒,也有被她拒绝的愤怒,声音更冷厉锋利。
“莫姐姐,看在你我幼时相交的份上,我才好心劝你,希望你不要冥顽不灵,免得害人害己。
墨池苑虽出了一位王书圣,但终究底蕴浅薄,一旦道佛震怒,墨池苑会像一只蚂蚁般被轻易碾死,莫干山只会化为焦土,甚至大河国也会不存在,被我月轮国骑兵踏碎。
我不是再给你选择,而是再给你、给墨池苑一条生路。”
明晃晃的威胁令莫山山终於色变,四目相对,她表情跟花痴一样冷酷。
“蚂蚁虽微,但能负起比自身重五十倍的食物,我虽力量微小,墨池苑亦不过是一块不起眼的礁石,可面对危难,总还有些玉石俱焚的勇气。
我保证身死前,能將你跟那位白塔姑姑一起带走。”
———
两女谈崩。
花痴陆晨迦终於不再忍耐。
她眼里瀰漫浓烈杀意,语气比三尺寒雪还冷。
“叶红鱼曾说我不如你,是天下四痴中最弱的存在,所以,我一直很像跟你交手,既然莫姐姐心意已决,一心跟黑暗为伍,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杀了你,酌之华应该会很伤心,正好让她体会一下我心中之痛。”
陆晨迦挥手。
眾多念力组成的花瓣飞舞。
每片花瓣看似柔弱无力,实则锋利无匹,浓烈杀气跟磅礴念力融合,刺破空气。
莫山山诧异。
没想到花痴真要杀自己。
惊怒之余,她反应极快,双手翻飞,身姿灵动,旋转间衣袂翻飞,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可並不是花架子,一股强大符意瀰漫而出,她十根手指间迅速凝结出一个符文。
念力涌动,隱约可见一个山字。
这是山字符。
厚重如山,防御强大。
因为名字里有一个山字,所以莫山山很喜欢这道符,她领悟出的第一道符也是山字符。
山字符挡在身前,任凭花瓣飞舞,撞击符文,发出金铁般交击声响,都难以突破防御。
陆晨迦见状,暂时腾空而起,旋身飞舞,释放出更多念力,绚烂桃花舞动,粉白娇美,眾多花瓣组成一个巨型桃花,从天而降,自上方压向莫山山。
这是花痴的本命物。
隆庆身死消息传来时,她正在桃山做客潜修,在陆晨迦眼里,隆庆是桃山最美的一朵花,所以,在经歷了恋人惨死的悲痛后,桃花成了她的本命物,自己也因此步入洞玄巔峰。
唯美桃花充满杀意。
散发的无形香气令人头晕目眩,稍有不慎便会被拖入幻境,
巨型桃花更化柔为刚,如山压下,同时自花瓣底部生出眾多触角般的根须,莫山山抬起双手,转换方向而祭出的山字符,被根须层层包裹。
如草木扎根山石缝隙,不断瓦解山石內里。
莫山山很快被根须组成的树茧困住,进退两难,如入囚笼。
陆晨迦站在桃花上,垂眸凝视被困的莫山山,嘴角上扬,笑容绝美却不达眼底,反而杀机愈发浓烈。
“莫姐姐,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然而,莫山山始终沉默。
陆晨迦不再留手,双手捏诀,脚下桃花威力再增,探出更多根须,蚕食山字符,蚕食莫山山念力。
儘管惊讶花痴今非昔比的实力,儘管被困在树牢內,儘管念力被不断吞噬,可莫山山毫无惧色,她腾出左手,指尖生辉,坚定又缓慢地勾勒符文。
一股更充沛的符意缓缓蓄力。
等再也写不下去,莫山山骤然祭出此符。
积蓄已久的符文如火山般喷发而出,悍然衝破树牢,念力化烈焰,符意燃烧根系。
轰隆声响,巨型桃花被掀翻。
陆晨迦落地,脚步踉蹌,连退数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型却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肺腑受创。
可她顾不得自身伤势,骇然地注视气喘吁吁的莫山山,惊呼道:
“你竟然已经能画出半道神符!”
符师跟神符师,看似只多了一个字,实则有云泥之別,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相差悬殊。
半道神符!
意味著书痴莫山山踏足洞玄巔峰。
意味著书痴莫山山比她更早进入此境,底蕴更深,已快要看到知命那道门槛儿。
哪怕半道神符威力之强也远非其他符文可以比擬。
调整好呼吸,莫山山道:
“半年前,我就已经能画出师父的半道焚天神符,只是不喜张扬,才没有人尽皆知,不像你只踏足洞玄巔峰两个多月,便已闹得人尽皆知。
这或许也是你我殊途的原因。”
淡淡瞥了眼陆晨迦,莫山山丟下最后几句话:
“看在过往情分上,这次我不会杀你,下次再见,我希望你能有所改变,能重拾自己最初的道心,希望能与你化敌为友。
若你继续沉沦,那么再交手时,我不会再手下留情,或许不会杀你,可一定会废了你。”
目视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衣倩影,花痴陆晨迦表情复杂,感激、钦佩、羡慕、嫉妒、不舍跟仇恨交织。
两女分道扬鑣,一道粉衣倩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刚才大战的边缘,正是酌之华。
她早就来了。
只是没有贸然掺和。
花痴跟书痴的恩怨应该由她们自己了结。
她相信好友不会输。
果不其然!
莫山山贏了。
酌之华没追杀花痴。
她不屑趁人之危,击杀全盛状態的花痴才更有成就感,也更能彰显月楼之威,令那些心怀不轨之辈投鼠忌器,畏惧跟胆怯。
何况,看在好友面上,酌之华愿意给花痴一个机会,下次再见,她若改变,自己可以网开一面,若依旧对月楼抱有恶意,那么便没修行的必要。
失去了实力的花下场会比凋零更惨。
目视莫山山化为一个黑点的身影,酌之华明白了给好友翻阅月字卷天书的时机。
联军之时,若莫山山依旧能坚持自己的选择,那么,等他们平安走出联军,便可以让她翻阅天书。
选择也是考验!!!
———
结束大战的还有寧缺。
两把朴刀杀马贼,一把朴刀斩修者,他犹如一尊杀神,脚踏尸山,踩著血海,向人间举起屠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草原上几位修行者已经被斩杀乾净。
上千马贼死了七百多,剩下的再也遏制不住心中恐惧,丟下林零,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至於林零。
他跟寧缺交手了三个回合,就被寧缺持刀洞穿胸膛,第三把朴刀上的符文生辉,破碎这位军中修行者的元气。
等没了敌人。
寧缺瘫倒,跟一滩烂泥似的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息,若非他兼修武道法,恐怕真扛不住这场群架。
大黑伞,明月天。
王语嫣嘴角笑意一闪而逝,隨后继续吸收跟炼化先天太阴寒气。
半个月后。
桑桑气息愈发沉稳。
王语嫣的太阴冰蟾道象再增两百丈。
各方势力终於匯聚在左帐王庭。
这是西陵选定的联军会师之所,至於草原三大王庭中的右帐王庭已经被荒人覆灭,实力最强的金帐王庭跟唐国的关係因为王庭曾胆大包天地意图令李渔公主为单于殉葬而十分不睦。
为了防止金帐王庭跟唐国衝突,左帐王庭是最好选择。
当最后一个势力到来的第二日,西陵裁决大神官高坐上首,身后是眾多神官跟裁决司新任骑兵首领,至於原本的骑兵首领罗克敌、陈八尺等人已经被光明大神官净化。
各方势力按照实力落座,首领有位置,身后是各自心腹部署。
自古以左为尊,唐国强大,左首是唐国將军跟寧缺,右首是辈分高的曲妮跟地位高的花痴,南晋剑阁代表坐在花痴下首,而墨池苑紧挨著唐国,再往下便是其他势力。
“荒人南下,魔宗再起,黑暗来袭,诸位能来……”
等裁决大神官发言完毕,早就急不可待的曲妮终於发难。
“永夜將至,滋生眾多黑暗,荒人南下跟魔宗重立是徵兆,那坐落在长安城的月楼亦是黑暗,说不定便是冥王在人间的另一个走狗,只是表现更隱晦,不像魔宗昔日那般明目张胆。
否则,如何敢挑衅西陵威严?
如何敢庇护离经叛道的叶红鱼?
如何敢斩杀隆庆跟悟道,在各地掀起风浪,扰乱天下安危。
仔细算一算,光明大神官看到那抹黑暗影子时,或许除了传说中的冥王之子,还有月楼,否则,为何月楼建立的时间跟发现冥王之子的时间在同一年?
听说那月楼之主过去资质平平,寧缺更没有修行资质,都是得了那位月尊相助,才脱胎换骨,除了得到昊天垂青的知守观,谁有这种手段?
那月尊搞不好便是冥王放到人间的爪牙,不然,一位越过五境的圣人为何此前默默无闻,完全寻不到痕跡,仿佛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话说到裁决大神官心坎儿上,他顺著曲妮的话,搭台道:“曲妮大师此话何意?”
接收到裁决大神官愿意合作的信號,曲妮心中大定,心中再无一丝犹豫,浑浊老眼直落到莫山山身上。
“月楼来歷成谜,敌友难辨,永夜將至,我等更要谨慎小心,不可轻易选择,可偏偏有人跟月楼交好多年,我这侄女看在以往情分上,曾苦心劝諫,希望其跟月楼保持距离,免得行差踏错,没想到对方不领情,反而下了狠手,伤了晨迦。
莫山山,天下四痴之一、王书圣的亲传弟子、墨池苑的山主,当真好大的威风,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月轮、给西陵、给天下一个交代?”
第三百七十七章 书痴VS花痴,曲妮发难(三合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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