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十几名金丹修士，也连忙跟著行礼。
    “见过墨前辈！”
    墨刑看著他们，那张老实的脸上，露出一个淳朴的笑。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邻家大哥的问候，但泰石等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人的名，树的影。
    临天宗雷峰大弟子，这名头，在庚七要塞，可是如雷贯耳。
    就在这时。
    “嗡！”
    几道金色的流光，自城主府內疾射而出！
    那流光落在凌川身前三丈处，光华散去，现出五道身影。
    小妖、殿主、林寒、卢刚、卢烈，齐齐单膝跪地。
    “主人！”
    五道声音，异口同声。
    墨刑的目光，落在小妖等魂身上，那双平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好精纯的魂体。”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
    “师弟，你这几个魂將，不简单。”
    凌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妖抬起头，正好对上墨刑的目光。
    只是一眼，她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连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殿主、林寒等魂，也是浑身一震。
    这位大师兄，深不可测。
    墨刑收回目光，看向凌川，那张老实的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师弟，你倒是挺会培养。”
    凌川哈哈一笑。
    “泰石！”
    他转过身，看向那络腮鬍大汉。
    “在！”
    泰石连忙应声。
    “准备最好的酒，最好的菜！今日我要与大师兄，不醉不归！”
    泰石眼睛一亮，脸上的络腮鬍都炸开了。
    “得嘞！”
    “凌师兄放心！末將这就去办！保证让您和墨前辈喝得痛快！”
    说完，他转身就去准备，那矫健的身姿，哪像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活像个得了赏钱的跑堂小二。
    身后，那十几名金丹修士，也笑著散开，各自忙活去了。
    半个时辰后。
    城主府內，酒香四溢。
    一张宽大的梨木方桌上，摆满了各色灵膳。
    一盅清燉的月华灵菇，汤汁清澈见底，浮著点点星光。
    一盘爆炒的雷鸣灵蛙，肉质紧实弹牙，辣味直衝天灵。
    一碗凉拌的冰心灵莲，花瓣晶莹剔透，入口即化清香。
    一盘干煸的烈风灵雀，外焦里嫩酥脆，香气四溢扑鼻。
    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灵果，红的绿的紫的，摆成一盘，煞是好看。
    桌角，两只白玉酒壶並排而立，壶身温润，隱隱有灵气氤氳。
    凌川与墨刑相对而坐。
    凌川提起酒壶，给墨刑面前的玉杯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呈琥珀色，倾泻间香气四溢，那是泰石珍藏了多年的灵酒，据说是从庚七要塞一位酿酒大师手里换来的。
    “大师兄，请。”
    凌川端起酒杯，向墨刑示意。
    墨刑也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鐺。”
    清脆的碰杯声，在静室內迴荡。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凌川只觉一股温润的热流自腹中升起，散入四肢百骸，连日征战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好酒。”他赞道。
    墨刑放下酒杯，拿起玉箸，夹了一块灵雀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师弟。”
    他忽然开口。
    “嗯？”
    凌川看向他。
    墨刑看著他，那张老实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丝关切。
    “你现在有多少军功？”
    凌川微微一怔，隨即如实答道。
    “五十三万。”
    墨刑点了点头，又问。
    “可有想要兑换之物？”
    凌川没有犹豫。
    “有。”
    他顿了顿，缓缓道。
    “化婴丹主材三样，各十万，共三十万。”
    “先天元胎，五十万。”
    “界断晶痕，六十万。”
    墨刑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夹起一块雷蛙肉，放入口中，慢慢嚼著。
    凌川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等著。
    片刻后，墨刑放下玉箸，看向他。
    “师弟，你现在修为，是金丹中期吧？”
    凌川点头。
    “是。”
    墨刑看著他，那双平淡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
    “师弟，你的战力，確实很强，强到能杀假婴，能越阶而战，能一枪崩山。”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能越阶而战？”
    凌川微微一愣。
    墨刑继续道。
    “因为你天赋高，因为你功法强，因为你掌握了强大的神通。”
    “但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战力不如你，可他们修炼的速度，比你快，甚至快很多。”
    凌川看著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有一丝若有所思。
    墨刑看著他，缓缓说出那句话。
    “师弟，修为境界，才是根基。”
    “你战力再强，也只是金丹。”
    “金丹再强，也杀不了元婴。”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
    “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战力无双，可越阶而战，但再越，也不可能越一个大境界。”
    “因为每个境界，都是不一样的层次，金丹与元婴之间，隔著的不是一道坎，而是一条天堑。”
    “而另一种人，他们追求的是修炼的速度。”
    “他们或许战力不如你，但只要他们修炼得比你快，永远高你一个境界，你就永远不如他。”
    墨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师弟，你那些东西，確实好，先天元胎，界断晶痕，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但我建议你，再加上一些提升修为的东西。”
    “军功宝库里，有很多无副作用提升一个小境界的宝物。”
    “你现在是金丹中期，如果利用这些宝物，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到金丹巔峰。”
    “趁你现在是金丹期，还好提升，等到了元婴期，就需要对天地之力的感悟了。”
    他看向凌川，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
    “突破到金丹巔峰的你，战力会强到什么程度？”
    凌川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手中还握著那只酒杯，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修为境界……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是啊，他一直在追求更强的战力，更强的神通，更强的法宝。
    但他似乎忘了，修为境界，才是一切的基础。
    他现在是能杀假婴，可若是真正的元婴呢。
    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大师兄，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墨刑，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
    “多谢大师兄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