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站在地上，仰著头，看著那场他根本无法想像的战斗。
    那已经不是法术，不是神通，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东西。
    那是……天地之力！
    红衣女子每一次挥刀，都有血色的刀气撕裂长空，將云层斩成两半！
    那头巨牛每一次踏蹄，都有漆黑的波纹震盪开来，將刀气震得粉碎！
    她们在九天之上廝杀，每一击都足以毁灭一座城池，每一击都足以让山河变色！
    “这就是……化神期的战斗……”
    凌川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
    他看见了。
    看见了红衣女子一刀斩下，那刀气化作万里血河，从天而降！
    看见了那头巨牛仰天长啸，周身黑气化作万丈山岳，硬撼那血河！
    看见了红与黑在天空中疯狂碰撞！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高阶修士，从不轻易对低阶修士出手。
    因为那种力量，根本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一个化神，能屠百万金丹如屠狗。
    一个炼虚，能让山河变色，日月无光。
    而他这个金丹，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起身准备离开，现在的他，不能留在这里。
    这种层次的战斗，他连余波都承受不起。
    他得走，得去他该去的战场。
    但走之前……
    凌川的目光，落向远方那片废墟。
    乙一號城，已经没了，但泰石他们……
    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魂魄，或许还在！
    “林寒。”
    凌川低声开口。
    身后，一道冰冷的虚影缓缓浮现。
    林寒单膝跪地，抱拳躬身。
    “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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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川看著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有一丝悲伤。
    “去乙一號废墟，把泰石他们的尸首带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没有尸首……就把魂魄带回来。”
    林寒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是。”
    凌川抬手，千幻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將林寒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寒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去吧。”
    凌川轻声道。
    林寒没有回答，但他的气息，已经朝著那片废墟疾掠而去。
    凌川则隱匿身形躲了起来，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红衣女子与那头巨牛还在廝杀。
    红色的刀气，黑色的波纹，將整片天空染成一副惨烈的画卷。
    他又转过头，望向林寒消失的方向。
    那道隱匿的身影，正朝著那片废墟急速靠近。
    林寒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但他越靠近那片废墟，越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来自天空的压力。
    那是化神期强者战斗的余威。
    哪怕只是余波，哪怕只是逸散出来的千万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但他没有停，主人的命令，就是他的命。
    千里......百里......十里......
    林寒落在那片废墟的边缘。
    曾经巍峨的城墙，此刻只剩下一地碎石。
    那些碎石上，还沾著血，有的红，有的黑，有的已经乾涸成暗褐色的印记。
    这里已经被夷为平地，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尸首。
    林寒的脸色，依旧冰冷。
    但他握著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开始找魂魄，刚死不久的修士，魂魄不会立刻消散。
    尤其是金丹修士，魂魄能存留更久的时间。
    林寒的魂力如水银泻地般扫过废墟。
    第一道魂魄，找到了。
    那是老李，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平时最爱跟泰石一起喝酒。
    他的魂魄蜷已经虚弱得快要透明。
    林寒抬手，一道柔和的力量將他收起。
    第二道，老张。
    第三道，小王。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一个接一个，那些熟悉的面孔，被他收了起来。
    但更多的，是那些已经彻底消散的魂魄。
    那些筑基期的修士，那些炼气期的弟子，那些还没来得及绽放光芒的年轻人……
    他们的魂魄，在那只牛蹄踏下的瞬间，就被震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林寒继续找。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魂魄。
    泰石。
    那个络腮鬍大汉，此刻只剩下一道虚弱的魂影。
    他的魂体已经开始透明，隨时可能消散。
    林寒快步上前，蹲下身。
    “泰石。”
    泰石的魂魄微微一颤，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络腮鬍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林……林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残烛。
    “凌师兄……凌师兄没事吧？”
    林寒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主人没事。”
    泰石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那就好……那就好……”
    “我这条命，还是没保住啊，不过还好，最后能再见凌师兄一面。”
    林寒没有多言，他抬手將泰石的魂魄轻轻收起。
    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转过身，化作一道隱匿的流光，朝著凌川的方向疾掠而去。
    千里之外，凌川在那里等著。
    天空之上，那场战斗还在继续。
    红衣女子与那头巨牛，已经从九天之上打到了云层之下。
    每一次碰撞，都有山崩地裂的巨响。
    每一次分开，都有血光与黑芒洒落。
    凌川没有再看，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远方，看著那道正疾掠而来的隱匿身影。
    片刻后，林寒落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主人。”
    他抬手，五道魂魄自他掌心浮现，悬於凌川身前。
    泰石，老李，老张，小王，还有两个叫不出名字的金丹修士。
    凌川的目光，落在泰石身上。
    那道络腮鬍的魂影，此刻已经虚弱得快要透明，但那张脸上，依旧掛著笑。
    “凌……凌师兄……我以为你也......”
    泰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
    凌川看著他，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我没事。”
    他轻声说。
    “你们先休息，之后我会安排好你们的。”
    他抬手，將那些魂魄轻轻收起。
    凌川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隨后他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乙十七號城的方向。
    师姐在那里。
    “林寒，回来。”
    林寒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千魂幡。
    凌川转过身，背后风雷翅轰然展开！
    翅翼一震，他的身影朝著乙十七號城的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