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是普通区，有时候是高级区。
    有时候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人，有时候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有时候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千幻之力，將他变成完全不同的人。
    气息、容貌、身材、声音，全都不一样。
    陨星石坊的生意越来越好。
    因为每隔几天，就会有人在赌石坊切出好东西。
    有时候是一枚上古丹药，虽然药性流失了大半，但依旧价值不菲。
    有时候是一件法宝，虽然残缺，但材质极佳。
    有时候是一块灵髓，拳头大小，通体晶莹，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每一次，都引得满场轰动。
    “又出东西了！”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第三次？第四次？记不清了！”
    “这陨星石坊的风水也太好了吧！”
    “什么风水好，是这些石头好！”
    “对对对，石头好！走走走，多买几块回去切！”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散修涌向陨星石坊。
    有人看到了商机，开始在陨星岛上开新的石坊。
    一家，两家，三家……
    不到半年，陨星岛上就多了七八家石坊。
    有的开在闹市，门面不大，但生意兴隆。
    有的开在偏僻的巷子里，门可罗雀，但偶尔也能切出好东西。
    赌石，成了陨星岛最热闹的行当。
    这正好便宜了凌川。
    他还担心一直去一家，容易把羊毛薅光。
    现在好了，羊多了。
    他今天去这家，明天去那家，后天换一家。
    他切出的东西，也从不自己留著。
    丹药卖给商会，法宝卖给炼器师，灵髓卖给炼丹师。
    换来的灵石，转头就买了妖兽精血和灵药。
    周而復始，循环往復。
    半年。
    整整半年。
    这一日，洞府之內。
    凌川从血池中站起身。
    血水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下面精悍的肉身。
    新生的肌肤，泛著淡淡的光泽，像是被反覆锻打过的好钢。
    每一寸肌肉，都线条分明，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双手握拳，再鬆开。
    “咔嚓咔嚓。”
    一阵细密的骨节爆鸣声，自他体內响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双手，现在能徒手捏碎一件低阶法宝。
    不是夸张，是真的能。
    “肉身……到极限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
    这半年，他砸进去的灵石能有几千万。
    换来的，是肉身与灵力在金丹期所能达到的极限。
    凌川从血池中走出来，灵力自体內涌出，將身上的血渍一扫而净。
    青衫重新披上，腰带系好，他又恢復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奇异的感觉，自他体內深处涌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凌川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哗！”
    一道水柱，自他掌心喷涌而出！
    那水柱清澈见底，在洞府中化作一条细长的水蛇，绕著他的手臂游了一圈，然后“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溅开一地水花。
    凌川愣住了。
    他从未修炼过水系法术。
    而且他的灵根，乃是火雷木三灵根。
    可现在，他隨手一挥，就是一道水柱。
    “这是……妖族的天赋！”
    凌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这次居然获得了。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著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水灵亲和。
    或许是因为最近吸收的妖兽精血大多来自海族，所以他获得的天赋也跟水有关。
    脑海中隨之浮现出一连串信息，仿佛有人直接把说明书塞进了他的识海。
    这天赋不仅能让他自由的在水下呼吸，还能使水下修炼速度翻倍。
    即便不修炼，体力和灵力的自然恢復速度也提升五成。
    在水中使用水系法术时，威力翻倍。
    而使用其他属性的法术，威力则丝毫不减。
    凌川睁开眼，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天赋来得正是时候。”
    他轻声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西海的海族为什么难缠？
    就是因为它们天生就占著水的优势。
    在陆地上，在天空中，人族修士丝毫不惧。
    可一旦到了海里，能发挥的实力十不存七。
    那些海族在水里的速度、力量、法术威力，全都会暴涨。
    此消彼长，同阶之中，人族几乎没有胜算。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水灵亲和。
    在海里，他的实力不会削弱。
    甚至，更强！
    “这天赋……不多杀点妖真是可惜了。”
    凌川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股兴奋。
    他转过身，看向悬在洞府半空的那杆巨幡。
    万魂幡。
    此刻的万魂幡，和半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幡面之上，三十三重天闕的虚影在幡面中流转，白玉京的楼阁、南天门的金柱、天河倒悬如练。
    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像是真的能走进去。
    整面幡，已经不像是一件法宝，更像是一幅活过来的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幡面上方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黑气像是乌云，又像是浓烟，从幡面中渗出来，在洞府顶部凝聚成一片翻涌的云海。
    云海之中，隱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沉浮，明灭不定。
    那是魂魄。
    半年前，凌川让万魂幡里的五万人魂也开始互相吞噬。
    规则和妖魂一样，五万留一千。
    那些弱的，被强的吞噬。
    那些怯的，被凶的撕碎。
    那些犹豫的，被果断的斩杀。
    最后活下来的，每一个都是精锐。
    十道金丹期的人魂，一千道筑基后期的人魂，就这么出现。
    凌川还让王小明给它们都配备了武魂。
    虽然都是普通武魂，品质不算高，但胜在数量多、適配性强。
    有了武魂，这些魂魄就不再是单纯的魂体。
    它们有了“器”。
    有了能承载它们力量、能增幅它们战力的东西。
    凌川看著那杆巨幡，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虽然离后天灵宝还差得远……但也远胜同阶法宝了。”
    他伸手一招。
    万魂幡微微一颤，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没入他掌心。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又清晰了几分。
    凌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半年了。
    该出去了。
    他走到洞府门口，抬手在禁制光幕上一按。
    “嗡。”
    光幕裂开一道缝隙。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迈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