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个问题。”林渊说，“那位大主教……他还活著吗？”
    將军的表情变得复杂。
    “不知道。”他说，“武神大人重创了他，但没有確认死亡。战后这么多年，寂静教会销声匿跡，但偶尔会有他们的痕跡出现。比如……你们发现的封印门。”
    他指向桌上的手札。
    “艾尔文执事提到，寂静教会在研究如何融合生灵树时，使用了『人性的碎片』。我认为，那扇封印门后的『钥匙』，很可能就是当年实验的產物——某种既蕴含寂静权柄，又保留了人性特质的……混合体。”
    林渊想起洞穴中那颗心臟被摧毁时，那几个倖存者脸上褪去的紫黑色纹路。
    “钥匙能净化生灵树的污染？”
    “不是净化，是……中和。”將军斟酌用词，“寂静权柄与生灵树融合后，產生了畸变。而钥匙中的人性特质，可能是唯一能打破这种畸变平衡的东西。武神大人將三把钥匙封印，应该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用它们从內部瓦解生灵树。”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找到另外两把钥匙。”林渊总结，“一把在哀嚎峡谷，一把在天启废墟。”
    “对。”將军点头，“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处理一个更紧急的问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焦土平原南部。
    “你杀了看守者，摧毁了一个子体。生灵树一定会报復。根据我们以往的观察，当一个区域的看守者死亡后，生灵树会在二十四小时內派遣清扫者——那是比看守者更强大的畸变体，专门清除威胁。”
    “清扫者……”林渊重复这个词，“什么级別？”
    “最低s，最高可能达到s+。”將军表情严肃，“而且不止一个。上一次有看守者死亡是在三年前，我们牺牲了四十人才击退清扫者。那次来的有三个，都是s级。”
    林渊计算了一下时间。
    从他杀死看守者到现在，大约过去了八小时。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十六小时准备。”
    “更少。”將军摇头，“清扫者会先清理周围区域的不稳定因素。你的气息，还有我们营地，肯定都在清理名单上。我估计，最多十二小时，它们就会找到这里。”
    他看向林渊:
    “所以我需要你的决定，临渊阁下。是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迎战清扫者？还是现在离开，去执行钥匙任务？”
    这个问题很现实。
    留下来迎战清扫者，风险极高——三个s级阶段甚至是s+级別的敌人，加上可能跟隨的异种大军。
    以林渊目前的实力，一对一或许有胜算，一对三的压力就太大了！
    当然，林渊的那些能力称號全开，再动用杀戮之眼的天罚，也不是不可能！
    一切都是要看付出和收穫能不能成对比。
    但离开的话，天启余烬可能就此覆灭。
    没有他们的情报和支持，林渊独自寻找钥匙的难度会大大增加。
    而且……
    林渊看向窗外。
    溶洞的“黎明”即將到来，发光苔蘚开始逐渐变亮。
    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晨练——一个独臂的老人教导几个孩子练习基础剑术。
    更远处，妇女们在种植区照料那些发光的苔蘚和耐阴作物。
    这个挣扎了千年的帝国，这个不肯熄灭的火种，用它独特的方式在这片迷雾之中延续了下来。
    而將军，则在等待他的回答。
    石屋內安静得能听到苔蘚生长的细微声音。
    最终，林渊开口:
    “清扫者会来几个？”
    將军一愣:“根据以往经验，一般是三个。但这次你杀了看守者，摧毁了子体，生灵树的反应可能会更激烈。四个，甚至五个，都有可能。”
    “五个s级……”林渊计算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带著杀戮暴君特有的残酷和兴奋。
    “正好。”他咧嘴，露出了满口白牙，笑道：“我也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
    將军怔住了。
    他原以为林渊会选择更稳妥的方案，或者至少会犹豫。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兴奋？
    “你確定？”將军忍不住问，“那可是五个s级。就算你能单杀看守者，但看守者只是a+巔峰。s级和a级之间有本质差距，那是规则掌握层面的不同。”
    “我知道。”林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但我也不是只有斩杀a级的实力。”
    他看向將军:
    “我需要这个营地所有关於清扫者的情报——它们的种类、能力、弱点。还有，我需要你们在战斗中提供支援，不是正面作战，是牵制和干扰。”
    將军深深看了林渊一眼。
    然后，他右手握拳抵胸，郑重行礼。
    “天启余烬，將全力配合。”
    接下来的八小时，整个营地进入战备状態。
    所有非战斗人员被转移到最深的备用溶洞。
    战斗人员分编为三队:一队由艾莉亚带领，负责布置陷阱和干扰装置;二队由一位名叫“血锈”的老锻造师带领，负责装备维护和临时强化;三队是精锐，由將军亲自指挥，作为正面牵制力量。
    林渊则独自在训练场，进行最后的准备。
    他检查了【寂静否决】，因为这件装备就是林渊被无声之王盯上的关键。
    林渊尝试更深入地调用这份权柄，煞白色的十字星瞳孔在黑暗中发光，他“看”到了周围世界的概念结构。
    岩石的“坚硬”，空气的“流动”，苔蘚的“生长”，还有远处人类散发的“生命”与“情感”。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对这些概念进行“否决”。
    否决岩石的坚硬，让它变得脆弱如沙。
    否决空气的流动，让一片区域变成真空。
    否决苔蘚的生长，让它瞬间枯萎。
    甚至……否决生命。
    但这需要代价。
    每一次否决，都会消耗某种“东西”——不是能量，不是体力，而是更本质的“存在感”。林渊能感觉到，隨著权柄的使用，自己的“存在”正在变得稀薄，像是要融入背景，成为寂静本身的一部分。
    “手握否决权柄者，终有一日，亦將面临自身的『存在』，是否该被否决的终极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