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从星的记忆中得知，这个隱秘空间存在。星在被关进绝渊牢狱之前，曾经以天启第一猎杀队队长的身份来过这座堡垒。她在宝库塔楼的地下三层发现过一个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密室。
    密室的墙壁上铭刻著逆魔大界最古老的龙族神纹——那是第一代逆魔龙骑留下来的传承遗蹟。星当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破解密室的內容，但她將密室的位置和进入方法保留在了记忆中，原本打算在执行完那次任务后再回来探索。
    但那次任务之后，她就“失控”了，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而现在，这段记忆通过悲伤的转移，被林渊完整地继承了下来。
    “你在看什么？”阿尔萨斯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渊的视线偏移，龙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看一件你们守了几百年都不知道存在的东西。”林渊收回目光，“算了。打贏我，你自然会知道。输给我——你不需要知道。”
    他抬起右手。杀戮之枪从能量鎧甲中重新凝聚，枪身上的黑红色光芒比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同时，他的左手从影子空间中拔出了背叛者之刃。
    刀身上的怨念纹路在他的手腕上形成了一道道暗色的纹身，十层怨念印记已经在他与雷恩交手时叠满了其中三层。
    右手枪，左手刀。
    一枪一刀，两种截然不同的杀戮之力在他的双臂上同时运转。
    阿尔萨斯的龙翼轰然展开。幽绿色的龙焰从翼膜上喷涌而出，將半片广场的地面烧成了焦黑色。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龙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龙鳞，他的脊椎尾端延伸出一条粗壮的龙尾，他的双手变得更加巨大，指甲变成了弯曲的龙爪。
    他的瞳孔从幽绿色变成了燃烧的金色竖瞳——那是逆魔龙族血脉完全激活的標誌。
    “半神中阶巔峰，逆魔龙骑血脉，龙化形態。”阿尔萨斯的声音在龙化后变得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带著龙吟的余韵，
    “临渊，你很强。能零伤亡击溃第一猎杀队，能杀死零，能在我眼皮底下刺探情报全身而退。但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你才突破半神初阶不到十天。你在半神级別的战斗经验，和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比——还差得远。”
    话音落下，阿尔萨斯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阴影移动，而是纯粹的肉身速度。龙化形態下的逆魔龙骑拥有超越同级的速度和力量。
    他几乎是在原地消失的同一瞬间出现在了林渊面前，龙脊大剑裹挟著幽绿色的龙焰横扫而来。
    剑锋未至，剑压已经將林渊身后的废墟地面削出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沟壑。
    林渊没有后退。他抬起了左手的背叛者之刃，用刀身正面格挡龙脊大剑。刀刃与剑锋碰撞的瞬间，广场上所有守卫的耳膜同时刺痛——那是一声被逆魔之力与怨念之力共同放大了无数倍的金铁交鸣。
    背叛者之刃的刀身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刀身上的怨念纹路疯狂涌动，將龙脊大剑上附著的龙焰一寸一寸地吞噬、中和。
    林渊脚下的石板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龟裂，裂纹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
    但他在原地纹丝未动。
    阿尔萨斯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诧。他这一剑的力道足够將一座山峰拦腰斩断，林渊一个半神初阶，用一柄红色的左手刀竟然硬扛住了。
    而且他的右臂——那柄更加可怕的杀戮之枪——还没有出手。
    “战斗经验？”林渊的声音从刀刃与剑锋的缝隙中传出，低沉而平静，“你是说这种？”
    他左手手腕一翻，背叛者之刃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从龙脊大剑的侧面滑开。不是硬碰硬地对抗，而是借力——他顺著龙脊大剑的剑势方向，將刀刃的受力点从正面转移到了侧面，让阿尔萨斯的巨力在自己身上只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被卸掉了大半。
    这是一招极为老练的近身卸力技巧，来自星记忆中一个死在逆魔矿场暴动中的格斗大师。
    而阿尔萨斯在力势落空的瞬间重心出现了极细微的晃动。就在这一个间隙，林渊右手的杀戮之枪从一个阿尔萨斯绝对没想到的角度刺出——从下往上，从他的左腋下穿过，枪尖直指他龙鳞最薄弱的下頜位置。
    那是逆魔龙族化龙形態时唯一没有龙鳞覆盖的部位，是只有在龙化完成的最后阶段才会被龙鳞完全包裹的弱点窗口。
    林渊怎么知道这个弱点？因为这个弱点，正是星在七十多年前以天启第一猎杀队队长身份参加一次內部演习时，从阿尔萨斯本人的战斗数据中分析出来的。
    星把这个弱点记在了心底，然后通过悲伤的转移，把它交给了林渊。
    枪尖刺入阿尔萨斯的下頜，穿透了皮肤和肌肉，在接触到气管之前被阿尔萨斯用龙爪死死扣住了枪身。
    幽绿色的龙血从伤口中涌出，沿著枪身滴落在地。每一滴龙血都在石板上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焦坑。
    “你——怎么知道——”阿尔萨斯的声音因为下頜被刺穿而变得含混不清。龙化形態下的逆魔龙骑確实拥有近乎无敌的防御力，但那个弱点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整个逆魔大界不超过五个，而这五个人都不可能將它泄露给诸天大界的一个陌生人。
    “你们的首任猎杀队长让我转告你——七十年前她在演习中跟你说过，你的龙化有致命弱点。你没改。”林渊將杀戮之枪向上一挑，枪尖从阿尔萨斯的下頜中拔出，带出一蓬幽绿色的龙血。
    阿尔萨斯捂著下頜后退数步，龙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他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警惕之外的情绪——那是一个战士发现自己的底牌被对手全部看穿时的本能反应。
    “你吃掉了她的全部战斗经验。”阿尔萨斯的声音沙哑，“情绪之噬。她把一切都给了你。”
    “不是给。是託付。”林渊右手持枪，左手持刀，枪刀交错挡在身前——那是诸天大界古代军团近战格斗术的起手式，来自姜北海的第七远征军团，
    “她在绝渊牢狱等了七十多年，等的就是一个能让她乾净利落死去的人。你把她当作武器放出来对付我——你有没有想过，对於一把武器来说，最渴望的是什么？”
    阿尔萨斯没有回答。
    龙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在下頜的伤口处凝结成暗金色的血痂。龙族的自愈能力正在迅速修復伤口，但林渊那一枪不只是刺穿了他的下頜，还在他心中刺出了一个比伤口更让他不安的疑问——林渊还知道多少？
    零的记忆中，还有多少关於他的、关於裂隙守备军的、关於天启乐园的情报？
    答案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