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的镰刀与林渊的杀戮之枪在半空中碰撞。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能量波动，將中央广场半径百米內的废墟碎石全部掀飞。碎石在半空中被两股力量对冲產生的衝击波碾成齏粉，粉末在血色月光下扬起一片笼罩整个广场的灰雾。
    灰雾中，两道身影同时后退——林渊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石板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及脚踝的脚印；莉莉丝退了七步，漆黑镰刀的刀柄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四溅的长痕。
    半神高阶的莉莉丝，在正面碰撞中，竟然多退了两步。
    她的斗篷兜帽被衝击波掀开，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面容。
    她的眼睛是与镰刀刀刃同样的暗紫色，瞳孔中流转著如同星河般的暗紫漩涡。此刻，这双眼睛正盯著林渊左眼中那圈淡金色的光环，眸中的慵懒与玩味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情绪——一个半神高阶在面对半神初阶时，绝不应该產生的警惕。
    “你的左眼，”莉莉丝將镰刀横在身前，暗紫色的刀刃上还残留著与杀戮之枪碰撞时產生的能量颤纹，“阿尔萨斯的情报里说你的左眼是诞生之瞳的雏形。但情报里说的是『微弱金光』。他现在看到的不是微光——是已经成形的光环。”
    “刚成的。”林渊说，“就在几分钟前。”
    莉莉丝的瞳孔微微收缩。几分钟前才成形，意味著林渊在进入血战废都之前，诞生之瞳还只是一颗种子。他是在逆魔大界与诸天大界之间那道足以撕碎半神高阶的大界裂隙中完成的进化——没有什么比这个信息更能说明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他不是在安全的地方按部就班地突破，而是在刀尖上跳舞，用足以致命的规则对冲之力来浇灌自己的种子。
    “克洛诺斯！亚伯！”莉莉丝厉声喝道，“他有双瞳！不要和他拼概念——他的右眼能否决因果，左眼能创造弱点！用纯粹的属性碾压！”
    克洛诺斯的血色触鬚已经完成了对战场边缘的包围。数十根腕足同时从地面破土而出，每一根都膨胀到水桶粗细，吸盘张开时露出內部一圈圈如同鯊鱼牙齿般的角质环。触鬚从四面八方同时向林渊收缩，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亚伯的神罚之书翻到了某一页，苍白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写下第一条律令：“战场重力——十倍。”
    律令生效的瞬间，林渊脚下的石板地面猛然下沉，以他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凹陷。十倍重力將他的身体死死压向地面，骨骼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同时克洛诺斯的血色触鬚已经收拢到了距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在半神中阶巔峰的触鬚绞杀下，同级別的防御如同纸糊。
    林渊没有动。
    他右眼中的暗银光环骤然收缩。一圈银灰色的涟漪以右眼为中心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十倍重力的律令如同被擦除的字跡般一寸寸消散——亚伯写在神罚之书上的那一行律令，字跡在书页上自动裂解为黑色的墨点，然后连墨点都被银灰色光芒吞没。
    【寂静终末·否决】——否决目標概念，对“战场规则”类能力拥有绝对压制效果。
    亚伯的身体猛然一震。他的头顶，一道与缝合痕跡平行的新伤口凭空裂开，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神罚律令被否决的反噬直接作用於他的生命本源——每一次律令被破，他的寿命就会缩短一截。
    但林渊没有停下来对付亚伯。在否决重力律令的同一瞬间，他的左眼——那只淡金色的诞生之瞳——锁定了正在收拢的血色触鬚。
    【诞生之眼·弱点创造】——对目標施加的不是伤害，而是“创造出一个原本不存在的致命弱点”。
    淡金色的光芒从左眼中射出，照在克洛诺斯最粗壮的那根触鬚上。光芒渗透进触鬚的血色表皮，在触鬚內部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斑。那个光斑在触鬚表面没有任何痕跡，但克洛诺斯的脸色瞬间剧变——他能感觉到，他那根號称“无弱点”的血海深渊原生触鬚，內部突然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结构。一个由纯粹诞生之力凝聚而成的、正在不断扩大的弱点核心。
    林渊的杀戮之枪已经刺出。枪尖精准地刺入触鬚表面那个看不到任何异常的皮肤，但在枪尖刺入的瞬间，触鬚內部那颗金色光斑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枪尖穿透了触鬚的表皮、肌肉、血管——全部被金色光斑从內部瓦解了防御结构。那根足以绞杀半神中阶的触鬚在林渊的枪下如同朽木般被贯穿了一个透明的大洞。克洛诺斯发出一声痛不欲生的嘶吼——触鬚与他本体神经相连，触鬚被贯穿的痛苦会以百倍强度反馈到他的大脑。
    但这还没有结束。林渊在刺穿第一根触鬚的同一瞬间，右手腕翻转，杀戮之枪的枪身在触鬚內部横向搅动了一圈，然后猛然拔出。拔枪的同时，他將枪身上沾染的血色触鬚碎片甩向空中，左手早已扬起的背叛者之刃恰好接住了那些碎片——怨念印记叠满十层的刀身，將那些碎片中的血海怨念尽数吸收。刀身表面的怨念纹路骤然膨胀，十层印记同时爆发。
    【怨念爆发】——持刀者主属性x10的真实伤害，锥形范围覆盖。
    这一次的怨念爆发不是对著莉莉丝，而是对著克洛诺斯那几十根正在收缩的触鬚。锥形范围內，十几根血色触鬚被怨念爆发的暗紫色光芒全部笼罩。每一根触鬚中都封存著血海深渊中被克洛诺斯吞噬的生物怨念，而现在，怨念爆发將这些被囚禁的怨念全部唤醒。它们反过来撕咬克洛诺斯的触鬚本体——从內部开始撕裂、吞噬、反噬。
    克洛诺斯的身体在广场上剧烈抽搐。他的双臂——那两团不断变形的血色触鬚——在怨念反噬下如同被泼了强酸般疯狂融化，血肉触鬚的表面不断炸开，每一处炸裂都喷涌出暗紫色的血雾。他第一次发出恐惧的嘶吼——在被天启乐园收编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从来没有人能在正面战斗中把他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