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靠在纯黑色的玄武岩座椅背上。
    嘴角那一抹嗜血的冷笑还没有完全褪去。
    “猎场……”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在这空旷的指挥中心里，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在去打猎之前，看看那些曾经自詡为猎人的蠢货，倒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江辰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漠然。
    “天机。”
    “把nasa总部的实时监控画面，切过来。”
    嗡——
    眼前的全息投影瞬间转换。
    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大洋彼岸那座曾经代表著人类航天最高荣誉的建筑內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江辰的视网膜上。
    高清。
    无死角。
    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在天机的算法下纤毫毕现。
    江辰冷眼看著屏幕。
    画面里，是nasa最核心的荣誉陈列室。
    没有了往日的灯火通明。
    为了节省那少得可怜的电费预算，走廊里的灯只开了一半。
    昏暗。
    压抑。
    像是一个即將入土的老人的停尸房。
    几个白髮苍苍的轨道物理学家，正步履蹣跚地围在一面墙前。
    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那是1969年，阿波罗11號登月的歷史瞬间。
    相框上落满了灰尘。
    “五十年了……”
    一个老专家伸出枯树皮般的手。
    颤抖著。
    轻轻抚摸著防弹玻璃罩。
    他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
    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
    “半个世纪前，我们是这颗星球上最先触摸到星辰的人。”
    “我们拥有世界上最棒的工程师，最无畏的太空人。”
    “现在呢？”
    老专家猛地转过头，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隔著大洋，他看不见赤道上的南天门。
    但他心里清楚。
    那里有一根直通天际的黑色细线。
    那是夏国的电梯。
    是江辰的电梯。
    “现在，我们在那个东方男人面前，就像是在玩泥巴的原始人！”
    老专家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嚎啕大哭。
    骨节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江辰看著这一幕。
    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沉迷於过去的辉煌，是弱者最可悲的麻醉剂。
    他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轻轻抿了一口。
    微苦的茶香在舌尖散开。
    画面一转。
    直接切到了局长汉克的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那个金髮助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手里举著一份刚从印表机里拿出来的传真，因为恐惧，身体抖得像筛糠。
    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局长！国会的最终裁决下来了！”
    汉克猛地抬起头。
    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饿了十几天肚子的困兽。
    “预算批了多少？”
    汉剋死死抓著办公桌的边缘，指甲都快抠断了。
    “哪怕只给五千万美金！”
    “我们的『阿尔忒弥斯』火箭助推器就能进行点火测试！”
    “只要能点火，我们就还有追赶的希望！”
    “国会到底批了多少？！”
    汉克歇斯底里地吼道。
    助理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连名贵的丝质衬衫被揉皱了都没发现。
    “零。”
    助理的声音颤抖著，带著绝望的死寂。
    “局长……是零！”
    轰！
    这个字，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汉克的后脑勺上。
    他两眼一黑。
    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国会那帮白痴疯了吗？！”
    汉克猛地跳起来，抓起桌上的陶瓷咖啡杯，狠狠砸向墙壁。
    “砰！”
    陶瓷碎裂的声音，通过音频同步传到江辰的耳朵里。
    江辰挑了挑眉。
    修长的双腿交叠，眼神越发轻蔑。
    这就是所谓的自由国度。
    助理哭著大喊：“联邦破產了！美元变成了废纸，我们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国会说，现在的常规火箭在江辰的太空电梯面前，就是烧钱的垃圾！”
    “他们把所有的航天预算全部砍光，拿去填补华尔街的窟窿了！”
    绝望。
    彻底的绝望。
    汉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著办公室墙上掛著的那面星条旗。
    突然。
    他诡异地笑了起来。
    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追赶？”
    汉克摇著头，眼神空洞。
    “拿什么追赶？”
    “人家在修太空城市，我们在为了一桶液氢燃料的钱，跪著求国会那群蠢货。”
    “我们连ppt都做不出来了！”
    汉克猛地站起身。
    一把扯下胸前那枚代表著nasa最高权力的纯金徽章。
    “噹啷。”
    徽章掉在地上。
    滚落到墙角的阴影里，沾满了灰尘。
    “我不干了。”
    汉克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助理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局长……您去哪？国家需要您……”
    “去他妈的国家！”
    汉克爆了一句粗口，没有再看助理一眼。
    他大步走到书柜前。
    颤抖著手，从最底层的一个隱秘抽屉里，拿出一本极其厚重的书。
    书皮是深蓝色的。
    上面印著几个刚劲有力的烫金汉字：
    《高维碳纳米材料解析与超导磁场应用》。
    作者：江辰。
    这是神话集团內部发行的基础工程手册。
    哪怕只是一本被全球黑客疯狂復刻的盗版翻印件。
    汉克却像抚摸著圣经一样，轻轻擦去书皮上的灰尘。
    “我要去报汉语培训班。”
    汉克把书紧紧抱在怀里。
    死灰般的眼神中，突然燃烧起一种病態的狂热。
    “我要去夏国。”
    “哪怕是去那个『广寒宫』的工地上搬砖，去给那些夏国工程师刷马桶！”
    “我也要亲眼看看未来到底长什么样！”
    “这个破败的帝国，已经不配谈论星空了！”
    他粗暴地推开助理。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只留下地上一地的碎玻璃。
    屏幕的光芒倒映在江辰冷酷的脸上。
    他轻嗤了一声。
    手指在半空中隨意地一划。
    滋啦。
    全息屏幕瞬间熄灭。
    nasa的监控画面被彻底切断。
    “算他还有点脑子。”
    江辰站起身。
    漆黑的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地球上的跳樑小丑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被碾碎在了时代的齿轮下。
    现在。
    是时候面对真正的敌人了。
    就在江辰准备下达“天宫”空间站武装部署指令的瞬间。
    “滴——！！！”
    江辰手腕上的黑域通讯器，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眼的血红色光芒！
    一阵令人牙酸的乱码声骤然响起。
    不是天机的正常匯报。
    而是……
    一段被强行植入的超低频音频波！
    滋滋滋……
    音频中，夹杂著极其刺耳的电磁干扰音。
    让江辰的大脑產生了一丝轻微的眩晕。
    紧接著。
    一个毫无感情、甚至连发音器官都不像是人类的诡异声音。
    直接无视了物理隔绝，在江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地球的……虫子。】
    【梯子……搭得不错。】
    【我们……来徵用了。】
    江辰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仿佛直接刺穿了赤道基地的穹顶。
    死死地盯向三万六千公里外的近地轨道。
    在天机疯狂闪烁的最高级雷达投影区上。
    一艘体积超过整座夏京市的倒金字塔型漆黑战舰。
    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巨兽。
    毫无徵兆地从量子折跃的虚空中……
    碾碎星光，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