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类的屏幕陷入黑暗的第三秒。
    恐慌彻底演变成了狂热的臣服。
    江辰靠在指挥室那张纯黑的玄武岩座椅上，感受著指尖逐渐冷却的茶杯温度。
    视网膜上，天机疯狂刷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没有了抗议，没有了抵制。
    在月背那支高维舰队的死亡凝视下，整个地球的骄傲被彻底碾碎。
    活下去，成了唯一的本能。
    “老板，夏京那边来电。”
    周德海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怕惊扰了一尊刚刚甦醒的神明。
    “最高层全票通过了您的提议。”
    “连夜掛牌，特事特办，一路绿灯。”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落地窗。
    窗外，夏京的夜色灯火通明，而在这个国家权力最核心的內环区，一座全新的大楼正拔地而起。
    大门外，一块纯鈦合金打造的巨型牌匾，在探照灯下散发著冷硬的光泽。
    【人类进化伦理委员会】。
    江辰看著那个名字，喉咙里溢出一声戏謔的冷笑。
    伦理？
    这世上最大的伦理，就是让自己的同胞活下去，让敌人去死。
    这个名义上探討生命道德的机构，实际上，就是他江辰捏在手里的一把剔骨尖刀。
    它將成为全人类寿命、健康、乃至生存权利的绝对分配中心。
    “让沈夕至去。”
    江辰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內带著不容置疑的独裁意志。
    “她办事，我放心。”
    “告诉她，不用给那帮洋鬼子留半点面子。”
    “刀子要利，下手要狠。”
    两小时后。
    神话大厦，顶层全息会议室。
    江辰坐在会议室后方暗处的沙发里，整个人隱没在阴影中。
    他双腿交叠，手里把玩著一个金属质地的打火机。
    咔噠。
    咔噠。
    清脆的机械声，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心跳。
    会议桌的最前方，沈夕至穿著一身极简的纯白色高定职业装。
    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静静地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顶级红茶。
    在她对面。
    是十几道通过最高加密信道投射过来的全息人影。
    老罗斯柴尔德。
    洛克菲勒家族现任掌门。
    硅谷最大的科技寡头。
    这些曾经在地球上跺一跺脚，华尔街都要地震的西方超级財阀，此刻却像是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他们的全息投影有些闪烁，但依然掩盖不住他们脸上的憔悴、焦躁，以及眼底那抹疯狂的渴望。
    “沈会长，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老罗斯柴尔德拄著一根镶嵌著硕大红宝石的纯金拐杖，强行端著那副百年贵族的架子。
    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们代表著西方世界百分之七十的工业產能和金融资本。”
    “对於神话集团的『基因修復编辑器』，我们愿意出最高价。”
    老头子喘了一口粗气，眼神贪婪得像是一头饿狼。
    “一万亿美金。”
    “外加欧洲三大深水港的百年控制权。”
    “我们只要一千个……不，五百个初代进化的名额！”
    “这笔交易，对夏国，对神话集团，百利而无一害！”
    旁边的硅谷科技寡头也急切地附和。
    “我愿意交出我名下所有的人工智慧底层算法！”
    “沈女士，只要给我一支药剂！”
    “我的心臟病快要撑不住了，我不能死在这里！”
    急躁。
    失態。
    这些曾经自詡为人类精英的老怪物们，在面对两百岁寿命的诱惑时，撕下了所有偽善的面具。
    阴影里。
    江辰冷眼看著这一幕，捏著打火机的手指微微用力。
    指节泛白。
    钱？港口？算法？
    这些东西在星际战爭面前，连废纸都不如。
    沈夕至没有说话。
    她动作极其优雅地端起面前的红茶，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浅浅地抿了一口。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让在场所有財阀感到毛骨悚然的温和微笑。
    “罗斯柴尔德先生。”
    沈夕至的声音很轻，很柔。
    就像是在和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拉家常。
    “您说的那些工业產能，是指那些还在烧煤炭和石油的落后工厂吗？”
    “至於那一万亿美金……”
    沈夕至轻轻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在神话集团的能源点体系下，美金连给我们赤道基地的工程师擦皮鞋都不够资格。”
    她微笑著看著那个老牌贵族。
    “您拿著一堆废纸和破铜烂铁，来换两百岁的寿命？”
    “您是不是觉得，我们夏国人，还是百年前那样好糊弄？”
    老罗斯柴尔德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张了张嘴，却像被卡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会长！你不能这样！”
    那个硅谷寡头猛地砸了一下桌子，全息投影一阵剧烈晃动。
    “这是反人类！这是技术垄断！”
    “你们无权剥夺我们生存的权利！”
    沈夕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却透出一种冻结灵魂的极寒。
    她站起身。
    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生存的权利，是靠自己挣来的，不是靠狗叫求来的。”
    沈夕至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剔骨的尖刀。
    “你们那些破烂算法，我们天机一秒钟能写出一万套。”
    “你们手里的资本，在星舰的炮管面前，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
    她抬起手，在虚空屏幕上轻轻一划。
    一份红色的电子文件，瞬间发送到了所有財阀的终端上。
    “听好了，这是『人类进化伦理委员会』的第一道行政令。”
    沈夕至收起笑容，面若冰霜。
    “第一，从现在起，神话集团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货幣交易。”
    “第二，想要基因药剂，可以。”
    “拿鈦钨合金原矿来换！拿航天级超导材料来换！”
    “拿你们那些隱藏在地下的高能物理实验室来换！”
    沈夕至的目光扫过那些浑身发抖的老头子。
    “十万吨特种鈦合金，换一个初级审查资格。”
    “注意，只是资格。”
    “拿不出实打实的战略资源，你们就待在你们的庄园里，慢慢等死吧。”
    死寂。
    会议室里，只能听到那些財阀们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十万吨特种鈦合金？
    那几乎是要把一个中等国家的重工业根基连根拔起！
    这哪里是交换？
    这分明是抢劫！是敲骨吸髓的剥削！
    “你……你们这是敲诈！”
    老罗斯柴尔德捂著胸口，心臟病差点当场发作。
    “你们会引起全人类的公愤！”
    “公愤？”
    沈夕至冷嗤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红茶。
    “你们去问问街头的那些普通人，看看他们是向著你们这群吸血鬼，还是向著能给他们发免费聚变能源的江辰？”
    她抬起眼眸，眼神中透著绝对的冷酷。
    “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
    “不签字，立刻切断通讯。以后你们的名字，將永久进入神话集团的黑名单。”
    三分钟。
    对於这些掌控了世界大半个世纪的老怪物来说，比三个世纪还要漫长。
    阴影中。
    江辰看著那些財阀们在屏幕前崩溃、大哭、最终颤抖著签下那份几乎等同於卖身契的资源转让协议。
    他的心跳极其平稳。
    没有任何怜悯。
    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滴——”
    最后一份协议签署完毕。
    十二个全息投影瞬间黯淡，切断了连接。
    会议室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沈夕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揉了揉因为保持冷酷而有些发酸的脸颊，转身走向房间后方的阴影。
    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她走到江辰面前。
    那副雷厉风行的女王气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略带疲惫却极其明艷的笑容。
    她將手里那台黑色的加密平板，轻轻递到江辰面前。
    “老板，戏演完了。”
    沈夕至的声音轻柔，带著一丝邀功般的俏皮。
    “第一批西方財阀的家底，已经全部被我们掏空了。”
    “至少凑够了南天门第二期工程的全部特种材料。”
    江辰接过平板。
    上面是一份刚刚擬定好的、密密麻麻的《人类进化序列分配章程》。
    红色的绝密印章，刺眼而庄重。
    沈夕至挨著江辰坐下，指著屏幕上的第一条核心法则。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著一丝对这个男人的崇拜。
    “规矩定好了。”
    沈夕至轻声说道。
    “从今往后，我们不看国籍，不看肤色，更不看他银行帐户里有几个零。”
    “唯一获取寿命和健康的硬性指標……”
    她看著江辰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顿。
    “只看他对地球防卫工程，做出了多少实打实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