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男人在路口碰个正著，齐齐开口。
    “老薑，我找你有事……”
    “老顾，我找你有事……”
    然后又互相谦让。
    “你先说……”
    “你先说……”
    顾振国左右看了看，拉著姜东平往小河边走。
    “走，边走边说，老薑，你先说说你啥事找我。”
    “唉，还不是白薇家的事……”
    姜东平嘆了口气。
    “想必你也听说了，我老丈人的身份已恢復，他想让我转业，和白薇儘快回沪城，我正在这发愁呢！”
    他看了眼顾振国。
    “你呢？你有什么事烦恼？你老丈人是技术工人，又没有要求让你也转业？”
    顾振国也嘆了口气。
    “我老丈人倒是没要求我转业，是我媳妇，她要辞掉学校的工作……”
    这倒是让姜东平感到惊讶。
    “为什么？学校有寒暑假，多好的工作，为啥要辞掉？是不是小苏怀二胎身体不舒服？”
    “这倒不是。这次怀的是单胎，又有经验，她状態比第一次要好很多。”
    “那为啥还要辞掉工作？”
    姜东平掰著手指头算。
    “你看啊，你家小苏现在正好三个月，等下学期过完，生的时候正好放寒假，时间卡得刚刚好。想辞工作，等生完再辞啊，还能再拿半年的工资呢！”
    秘籍预言是个秘密，况且还不知道真假，顾振国没敢跟姜东平提。
    “老薑，这事我就跟你说说，你可千万別说出去。”
    他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看现在这政策，苏阮估摸著快恢復高考了，所以想辞掉工作，专心复习。”
    “高……高考？”
    姜东平差点喊出声来。
    “这玩意都取消十年了，还能恢復？”
    “老薑你这话说的，你老丈人都恢復身份了，高考咋就不能恢復？”
    顾振国没好气地看著他。
    “国家这两年都在拨乱反正，一切慢慢恢復正轨。高考要是不恢復，咋给国家选拔人才？”
    “说得也是。”
    姜东平沉吟道：“你是不是担心一旦恢復高考，小苏考上了大学，就会离你越来越远？”
    顾振国长长那个地嘆了口气。
    “是啊！大学里男男女女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哪有这里纯粹？”
    光休个探亲假回趟苏城，都一会儿冒出个林栋，一会儿冒出个齐浩然，他不敢想像，假如苏阮上了大学，会是什么光景？
    就苏阮的长相和身段，说是个大姑娘，都不会有人怀疑。
    不，比大姑娘还多了几分味道，到那时，什么蜜蜂蝴蝶蛾子啊，都会巴巴地贴上来。
    而他又不能在她身边看著，他怎么能够放心？
    还有顾松顾柏，以及即將出生的小女儿苏柠，又该怎么安排？
    姜东平揶揄地打趣。
    “怎么？咱们的?猛虎?团长，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顾振国给了他一拳。
    “你自信？你敢让白薇一个人回沪城吗？”
    “我不敢。”
    姜东平举手投降。
    “所以我才在这纠结，到底是让白薇先过去，还是我乾脆申请转业跟她一起过去？”
    “她先过去的话，我们家姜雪她是肯定要带走的，到时候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在这，冷锅冷冷灶冷被窝。”
    “我俩一起过去，我现在就要提交转业申请，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还真是有点捨不得。”
    “去啊。你这有啥好纠结的？”
    顾振国给他分析。
    “现在部队都在精兵简政，咱们现在能留，以后也不一定，不如趁现在有机会主动申请，还能转业到想去的地方，老婆孩子热炕头。”
    “嘿，你给我倒是分析得头头是道，摊上你自己，咋就想不明白呢？”
    姜东平拍了拍顾振国的肩膀。
    “你回去跟你家小苏商量一下，想考哪个大学，以后想留在哪里工作，等考上了，你就申请转业去哪个城市不就完了？”
    顾振国恍然大悟，一拍脑袋。
    “是哦！我咋就没想到这一茬呢？咱俩还在这纠结个什么劲儿，媳妇去哪儿，咱就去哪儿，都这么办唄！”
    他马上跟姜东平道別，大步踏向萧司令的家。
    自从结了婚，萧启东就回家住了。
    部队师级以上是单独住在另外一边的家属院，萧司令的房子是坐落在最后一排的两层小楼。
    苏阮怀著身孕，又牵了两个孩子，所以走得很慢。
    等顾振国赶到时，她刚好走到院门口。
    “软软”
    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男声，苏阮诧异地转过身来。
    “你怎么跟过来了？”
    以男人刚才在家时的反应，明显是不赞同她去参加高考的，这个时候追上来，难道是想阻止她跟萧启东辞掉工作？
    顾振国紧紧抓住苏阮的小手。
    “媳妇，我想好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来，是陪你一起向萧启东辞职的。”
    没想到一向固执的男人这么快就想开了，苏阮高兴地挽住顾振国的胳膊，夫妻俩一人牵著一个小不点，敲响了院门。
    萧启东和陆雯雯正带著儿子萧遥在院子里打水枪，听见敲门声，高兴得跑过来。
    “哎呦，我说你俩可是稀客，居然能想起来来我家串门？”
    顾振国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就说欢不欢迎吧？不欢迎的话，我俩立马转身就走。”
    “欢迎，我举双手双脚欢迎，哦，抱歉，脚没法举，快请进。”
    萧启东侧身，双手举起，做了个欢迎的姿势，同时冲不远处陆雯雯喊道：“雯雯，去，切给西瓜，咱们在一起院子里凉亭里吃西瓜。”
    都是同龄人，都是男孩子，顾松顾柏一看萧遥手里的水枪，就走不动了，三个男孩一个轮一个地拿著水枪，给院子里的花草喷水。
    三个大人在凉亭才坐好，陆雯雯就端著一大盆切好的西瓜过来。
    顾振国拿著一牙西瓜，咬了一口，开门见山。
    “我跟我媳妇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想找萧大校长。”
    萧启东表情有些不满。
    “老顾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这又不在学校，你是雯雯的大哥，我就是你妹夫，得叫你一声大舅子，你跟嫂子有啥事儘管吩咐就是。”
    “是啊，振国哥。”
    陆雯雯亲热地挽著苏阮的胳膊。
    “咱俩谁跟谁？你跟嫂子有啥事，儘快吩咐启东，有我在，谅他也不敢不处理。”
    萧启东和陆雯雯的热情，让苏阮有些不自在，她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想跟萧校长说一声，下学期开始，我就不去学校了。”
    萧启东一口西瓜咬在嘴里，瞅了一眼苏阮微微隆起的小腹。
    “嫂子你想安心养胎，我能理解，但这事是可以商量的，下学期我將你调给清閒的后勤岗不就行了，既有工资拿，还能养胎，两不误。”
    “不光是这个原因。”
    苏阮压低了声音。
    “萧校长你在教育界人脉不少，有没有听到什么一星半点关於高考的消息？”
    “原来你是为这个？”
    萧启东微微頷首。
    “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