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消散的速度比预测的快了3秒。
    就这3秒，足够让四人组加狼王从“优雅的时空旅行者”变成“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
    青宇第一个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不想睁了。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本该是挺治癒的画面——
    如果忽略正前方三十多个手持木棍石斧、脸上涂著红白条纹、正虎视眈眈盯著他们的野人的话。
    “……”
    青宇沉默。
    尔康从青宇背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缩回去，又探出来確认一下，然后再缩回去。
    “……”
    尔康沉默。
    张楚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块歪歪扭扭的石头上，上面用不知道什么顏料写著六个大字——
    “哦咔拉咔食人族”
    字跡歪得像小学二年级学生用脚写的，但杀伤力十足。
    “……”
    张楚沉默。
    古乾挠了挠头，七米高的巨兽站在野人面前像一座小山。
    野人们仰著头看他，手里的武器微微颤抖，但依然保持著各种奇葩姿势——
    有单脚站立的，有双手举过头顶做招架状的，还有一个趴在地上疑似在模仿青蛙。
    “他们这是在干嘛？”
    古乾憨憨地问。
    “跳舞吗？”
    “战斗姿势。”
    张楚面无表情地说。
    “虽然看起来像抽风。”
    尔康终於从青宇背后钻出来，指著野人们：“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这个姿势特別眼熟？就是那种——网游里小怪的待机动作，你靠近之前他们就这样一直摆著，特別敬业，特別——”
    一个野人手里的石斧掉了。
    野人低头看了看，弯腰捡起来，重新摆回姿势。
    “……”
    尔康嘴角抽搐。
    “6。”
    青宇摸著下巴：“所以这里是哪？野人世界？原始求生？俺寻思这地方物资应该挺丰富的——”
    “你闭嘴。”
    张楚直接打断。
    “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点亮子。”
    青宇脑袋上的灯泡刚亮到一半，被张楚一巴掌拍灭。
    “no——！！！”
    雪花飘飘bgm还没响起来，狼王已经动了。
    两米高的狼人执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结，下一秒身形一闪，化作银色残影穿梭在野人之间。
    “砰砰砰砰砰砰——”
    三十多个野人整齐划一地倒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狼王收势，站在倒成一圈的野人中央，低头看了一眼手套上有没有沾到血跡——很好，没有。
    他满意地点点头，迈步走回队伍。
    然后刚走两步，他突然停住了。
    “你怎么了？”
    张楚疑惑道。
    狼王的耳朵抖了抖，面部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
    “……容我先关闭一下嗅觉模式。”
    话音刚落，尔康已经好奇地凑上去了。
    “啊？什么味道这么夸张？我闻闻——”
    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呕————————！！！”
    尔康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窜回来，扶著一棵树疯狂乾呕，眼泪都呛出来了。
    “一股……呕……臭屁味……酸臭味……腐臭味……骚臭味……呕……全部混合在一起！然后再乘以十倍！呕！！”
    青宇露出不信邪的表情：“这么夸张？我不信。”
    他自信满满地迈步向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嗖——”
    青宇瞬间闪现回尔康旁边，弯著腰加入乾呕大军。
    “呕！！！好吧我信了……呕！！”
    张楚看著这两个活宝，额头青筋直跳。
    “你们有病吧！！！”
    他咆哮完，打开面具的空气过滤系统。
    古乾蹲在旁边，七米高的巨兽缩成一团，一脸无辜地看著两个队友大吐特吐。
    他挠挠头：“那个……我个子高，味道飘上来之前就被风吹散了，闻不太到誒。”
    “你闭嘴。”
    张楚头也不回。
    “你这是在炫耀。”
    古乾委屈地闭上嘴。
    张楚走向野人部落中央。
    准確地说，是走向那根原木。
    原木上绑著一个少年，蘑菇头髮型，棕色头髮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衣服破破烂烂，正昏迷著。
    那股让尔康和青宇吐到怀疑人生的恶臭，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张楚隔著面具都能感受到那股味道的杀伤力——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没洗澡”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在臭豆腐缸里泡了三天然后裹上鯡鱼罐头晒乾”的程度。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
    年龄大概在十四岁左右，身形瘦小，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
    昏迷状態下眉头紧皱，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古乾凑过来，巨大的脑袋从张楚头顶探出，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
    “誒？”
    古乾挠挠头。
    “我好像在哪见到过这个人？”
    张楚没理他，伸手扯断了少年身上的绳索。
    少年软软地倒下来，张楚单手接住——然后迅速把手臂伸直，让少年离自己儘量远一点。
    “嘖。”
    他嫌弃地皱眉。
    狼王走过来，关闭嗅觉模式后他的表情恢復了往日的优雅从容：“需要我帮忙吗，张楚先生？”
    “不用。”
    张楚把少年放在地上。
    “你们先过来认人。”
    尔康和青宇终於吐完了，虚脱地挪过来。
    尔康看了一眼，皱著眉头：“这谁啊？味道这么冲，我以为是哪个生化武器成精了。”
    青宇蹲下来仔细观察：“蘑菇头髮型……棕色头髮……年纪不大……还有这味道……”
    他突然一拍大腿。
    “俺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那个特別火的——叫什么来著——”
    “阿衰。”
    张楚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他叫阿衰。”
    “对对对！阿衰！”
    青宇恍然大悟。
    “就是那个漫画里的！倒霉蛋！吃臭豆腐吃到把自己醃入味的那个！”
    尔康也反应过来了：“臥槽，就是那个和大脸妹同桌、天天被金老师骂、吃臭豆腐吃到周围三米生人勿近的那个阿衰？”
    “对。”
    张楚点头。
    古乾恍然大悟地点头：“哦——我说怎么眼熟呢，原来是他啊！我之前看漫画的时候还觉得，这人怎么能这么衰。”
    狼王站在一旁，默默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新世界观测日誌·第一天】
    · 降落地点：疑似阿衰世界的食人族部落
    · 遭遇原住民：食人族（已物理催眠）
    · 发现关键人物：阿衰（昏迷中，气味指数：★★★★★）
    · 当前任务：待定
    他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张楚。
    “张楚先生，接下来怎么做？”
    张楚看了看昏迷的阿衰，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揉肚子的尔康和脑袋上灯泡忽明忽暗的青宇，沉默了三秒。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他说。
    “等这小子醒了，问清楚这是什么时间段。”
    “好。”
    狼王点头。
    “那这些野人——”
    “绑起来。”
    张楚指了指原木上的绳子。
    “正好有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