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诸天万界公认的安全屋。
    號称连主神自爆都能扛住三分钟的绝对防御圈。
    现在却像个被顽童一脚踢烂的湿沙堡。
    那面由星核合金浇筑、刻满古老防御符文的墙壁上。
    此刻正嵌著几个人形印记。
    泰坦统帅那引以为傲的岩石身躯此刻碎了一地。
    每一块碎石都失去了光泽。
    像是一堆没人要的劣质建筑废料。
    万兽大酋长那颗硕大的狮子头被按进了特种合金地板里。
    只有两条后腿露在外面。
    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一下。
    两下。
    隨后彻底不动了。
    图灵瘫坐在废墟中央。
    他那身昂贵的法袍只剩下几根焦黑的布条。
    焦黑的手掌死死抓著地面，指甲翻起。
    那双曾经精於算计、號称能看穿星河走势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空洞。
    瞳孔扩散。
    甚至无法聚焦。
    “滋……滋……”
    那把掉在地上的史前大狙。
    枪管虽然扭曲成了麻花。
    却还在倔强地往外冒著蓝色的电火花。
    每一次火花炸裂，都会让图灵的身体跟著颤抖一下。
    就在这时。
    “撕拉——”
    金库上方那原本已经自我修復癒合的空间。
    突然像是一块劣质的破布。
    被两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
    然后毫不讲理地向两侧撕开。
    裂缝边缘的空间乱流甚至来不及爆发。
    就被一股霸道的意志强行按了回去。
    没有那种绝世高手登场时的神光万丈。
    也没有恢弘的bgm。
    只有一只44码的黑白配色运动鞋。
    先一步跨了出来。
    踩在了那张破碎的星核圆桌残骸上。
    鞋底碾磨著桌面。
    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紧接著。
    杨宇的身影完全显现。
    他低头看了看t恤。
    上面沾了一点穿越虚空时蹭上的星辰尘埃。
    他伸手拍了拍。
    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刚去楼下取了个快递，顺便在门口弹了弹菸灰。
    “哎哟，这不图灵老板吗？”
    杨宇抬起头。
    视线越过废墟，精准地落在那个黑炭一样的人影身上。
    嘴角咧开。
    露出了一个极其热情、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
    “刚才那个穿云箭刷得挺给力啊。”
    杨宇迈步走下废墟堆。
    每走一步。
    周围的空间就跟著震颤一下。
    “我还寻思著得给你回个礼。”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图灵浑身一颤。
    像是触电般向后缩去。
    屁股在地上磨蹭，划出两道黑印。
    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吼：
    “你……你……”
    他的声带在刚才的能量衝击中受损。
    只能发出这种破碎的音节。
    “別激动，老铁。”
    杨宇走到那把扭曲的史前大狙旁。
    一屁股坐了上去。
    根本不在意上面跳动的足以湮灭半神的恐怖能量。
    他翘起二郎腿。
    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滚烫的枪管。
    像是拍著公园里的长椅。
    “我这人讲究。”
    “你们送我一发入魂。”
    “我送你们全家团圆。”
    杨宇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变形的烟。
    叼在嘴里。
    指尖冒出一缕黑色的魔火。
    点燃。
    深吸一口。
    吐出的烟圈慢慢飘向图灵的脸。
    “不过……”
    杨宇环顾四周。
    视线扫过那些嵌在墙里、埋在地里的上位神。
    嘖嘖两声。
    摇了摇头。
    “看来刚才那一发快递稍微有点超重。”
    “把你们家装修给毁了。”
    “不用谢，这都是社区服务的一环。”
    “我们也负责旧房改造。”
    “杨宇！！”
    一声暴喝从废墟堆的角落里炸响。
    星灵族长勉强凝聚出半个光躯。
    那是他燃烧了最后的本源，由纯粹愤怒点燃的星能。
    光芒刺眼。
    却极其不稳定。
    像是电压不足的白炽灯。
    他指著杨宇。
    手指是一束颤抖的光线。
    声音都在发抖：
    “你竟敢真身降临此地！”
    “这里是星界財团的总部！”
    “外面有三千艘歼星舰！”
    “还有诸天守护大阵！”
    “每一艘战舰都锁定了这里！”
    “你……”
    “嘘。”
    杨宇竖起一根食指。
    抵在嘴唇上。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眼神里带著一丝关爱智障的怜悯。
    “外面那些破烂玩意儿？”
    他抬起另一只手。
    隨手在空气中划拉了一下。
    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砰砰砰砰——”
    金库外。
    隔著厚达百米的重型合金墙壁。
    依然能清晰地听到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
    那是金属被强行挤压、引擎核心殉爆的声音。
    就像是过年放的一万响鞭炮。
    连成了一片。
    震得整个金库都在掉灰。
    “刚才进门的时候。”
    杨宇掏了掏耳朵。
    把指尖的一点耳垢弹飞。
    “我看那些船堵著路，挺碍事的。”
    “密密麻麻的，还有光污染。”
    “我就顺手帮你们清理了。”
    “也不多。”
    “三千两百一十五艘。”
    “全部捏扁了扔在隔壁那个黑洞里了。”
    杨宇一脸无所谓地摊开手：
    “现在清静了。”
    “咱们可以谈谈正事儿了。”
    全场死寂。
    一块天花板的碎片掉落下来。
    砸在地上。
    发出“哐当”一声。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金库里迴荡了整整五秒。
    十三位上位神。
    哪怕是重伤倒地。
    此刻也被这股寒意冻结了灵魂。
    三千艘足以轰平一个中型星域的歼星舰……
    顺手？
    捏扁？
    清理了？
    “你想……怎么样？”
    泰坦统帅从碎石堆里爬起来。
    他的一条胳膊已经没了。
    断口处不断掉落著碎石渣。
    声音沉闷如雷。
    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那双岩石构成的眼睛里。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
    “別紧张。”
    杨宇站起身。
    双手插兜。
    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慢悠悠地踱步到眾人面前。
    “我这人很民主。”
    “从来不搞一言堂。”
    他伸出一根手指。
    在泰坦统帅那张满是裂纹的脸上晃了晃。
    “第一。”
    “你们主动上交所有的神格、领地、法则。”
    “还有你们名下那几百个星系里的所有活口。”
    “我会安排深渊搬家公司。”
    “把他们打包带回深渊。”
    “至於你们……”
    杨宇笑了笑。
    露出一口白牙。
    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森寒。
    “正好学校缺几个教具。”
    “我看你们骨骼惊奇。”
    “拿来给学生们练练手。”
    “或者当个標本掛在走廊里。”
    “也算是废物利用。”
    “环保嘛。”
    “你做梦！！”
    万兽大酋长终於把头从地板里拔了出来。
    满脸是血。
    鼻樑骨已经塌陷。
    但他依然张开血盆大口咆哮。
    口水混著血沫子喷出三米远。
    “让我们给你当標本？”
    “我们是上位神！”
    “是这方宇宙的统治者！”
    “士可杀不可辱！”
    “別急，还有第二个选择。”
    杨宇侧身避开那团血沫。
    一脸嫌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们拒绝。”
    “然后我把你们打死。”
    “把你们的神格碾成粉。”
    “听说深渊魔猪最近有点厌食。”
    “正好拿去拌饲料。”
    “再亲自去你们的领地。”
    “把地皮铲起来带走。”
    杨宇摊开手。
    一脸真诚：
    “结果是一样的。”
    “就是过程稍微暴力一点。”
    “选吧。”
    “倒数三声。”
    这就是深渊的逻辑。
    不是商量。
    是通知。
    图灵那焦黑的脸皮抖动著。
    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他那作为商人的本能让他迅速计算出了胜率。
    零。
    甚至是负数。
    但他那作为上位神的尊严。
    让他无法接受这种屈辱。
    被当成標本？
    被餵猪？
    “欺人太甚……”
    图灵咬著牙。
    牙齿在刚才的撞击中碎了一半。
    此时说话都在漏风。
    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那是赌徒输光一切后的歇斯底里。
    “杨宇！”
    “你真以为吃定我们了？！”
    图灵猛地一拍胸口。
    那是一个极其惨烈的动作。
    直接把自己胸口的焦炭皮肤拍碎。
    一颗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核心从他体內飞出。
    那是他的本源神格。
    也是这至高金库自毁程序的最后一把钥匙。
    “诸位！”
    “横竖都是死！”
    “跟他拼了！”
    “引爆星核！”
    “大家一起回归虚无！”
    “哪怕炸不死他，也要把他困在时空乱流里一万年！”
    图灵的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
    “好！”
    “同归於尽！”
    泰坦统帅也怒吼一声。
    他仅存的那只手臂猛地锤击地面。
    全身岩石开始崩解。
    化作狂暴的土黄色能量流。
    万兽大酋长双眼充血。
    星灵族长光躯膨胀。
    十三位上位神。
    在这个绝境下。
    竟然真的选择了集体自爆。
    十三股足以毁灭星系团的恐怖能量在金库这个狭小的空间內瞬间膨胀。
    空间开始坍塌。
    光线开始扭曲。
    周围的重力瞬间飆升了几万倍。
    地板上的碎石直接被压成了粉末。
    然而。
    处於能量风暴中心的杨宇。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甚至还把嘴里的烟换了个边叼著。
    “无聊。”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像是看了一场烂尾的电影。
    然后。
    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对著那团即將爆炸的混沌能量。
    猛地一握。
    “禁。”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
    只有一个字。
    那是主神级的言出法隨。
    那是凌驾於宇宙规则之上的绝对权限。
    也是来自深渊真身的降维打击。
    嗡——
    就像是正在播放的高潮电影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图灵燃烧的神格定格在半空。
    上面的黑色火焰保持著跳动的姿態。
    却不再散发热量。
    泰坦统帅崩解的岩石悬浮不动。
    万兽大酋长张大的嘴巴里。
    那团即將喷出的毁灭光波变成了一团静止的发光果冻。
    整个金库內的时间与空间。
    被杨宇单手捏死。
    所有的能量波动。
    在这一瞬间归零。
    “在我的bgm里。”
    杨宇漫步走到图灵面前。
    脚步声清晰可闻。
    “想死？”
    “那你得先去教务处排队申请。”
    “还得看我心情批不批。”
    他伸出手。
    食指轻轻在那颗燃烧的神格上弹了一下。
    “崩。”
    那颗蕴含著上位神毕生修为、坚硬程度堪比中子星的神格。
    就像是一颗路边的玻璃珠子。
    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
    碎成了齏粉。
    没有任何能量外泄。
    就是单纯的碎了。
    变成了毫无价值的粉末。
    撒了一地。
    “噗——”
    图灵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万岁。
    皮肤乾瘪下去。
    像是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他的力量。
    他的骄傲。
    他的资本。
    在杨宇这一指之下。
    成了笑话。
    杨宇没有停手。
    他像个在菜园子里摘瓜的老农。
    走到每一个上位神面前。
    动作机械而高效。
    一巴掌拍碎泰坦的核心。
    那堆岩石瞬间变成了普通的石块。
    一脚踹散星灵的光躯。
    光芒熄灭。
    只剩下一个透明的影子在地上扭曲。
    一个脑瓜崩弹飞万兽大酋长的兽丹。
    不到三秒钟。
    十三位曾经站在宇宙顶端、掌控亿万生灵生死的上位神。
    全部被废。
    像是一群被拔了毛的鵪鶉。
    瑟瑟发抖地堆在墙角。
    哪怕是呼吸。
    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种差距。
    已经不是数量能弥补的了。
    这是维度的碾压。
    是神与人的区別。
    “行了，別装死。”
    杨宇拍了拍手。
    转头看向身后那一处空荡荡的虚空。
    “小粉红。”
    “別躲在次位面偷窥了。”
    “出来干活。”
    滋滋滋。
    粉红色的光芒闪烁。
    万机之神那颗巨大的、涂著hellokitty配色的机械脑袋。
    有些尷尬地从空间夹缝里挤了出来。
    它甚至还在脑袋上顶了一块防爆盾牌。
    “校长。”
    “由於计算出刚才的能量波动可能导致本机外壳掉漆。”
    “影响美观。”
    “所以进行了战术规避。”
    “请勿见怪。”
    万机之神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几千只电子眼都在疯狂扫描著地上那堆废掉的上位神。
    数据流里满是“臥槽”、“牛逼”、“这操作666”之类的感嘆词。
    “少废话。”
    杨宇整理了一下衣领。
    甚至还对著万机之神光滑的外壳照了照镜子。
    確认髮型没乱。
    脸上换上了一副极其和蔼可亲的笑容。
    那是狼外婆看小红帽的笑容。
    “开启全频段广播。”
    “我要给全宇宙的『家人们』。”
    “上一堂生动的思想教育课。”
    “遵命！”
    “全宇宙直播链路已构建！”
    “覆盖率100%！”
    “包括那些躲在棺材里的老古董都能收到信號！”
    “美顏滤镜已开启！”
    “bgm已就位！”
    万机之神兴奋得头顶警报灯狂闪。
    下一秒。
    诸天万界。
    不论是繁华的修真星球。
    还是科技高度发达的机械文明。
    亦或是蛮荒的兽人部落。
    所有的屏幕。
    所有的水镜。
    甚至所有强者的脑海里。
    都同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高清。
    无码。
    背景是废墟般的至高金库。
    前景是一群如死狗般瘫在地上、还在吐血的昔日大佬。
    以及那个站在中间。
    单手插兜。
    一脸阳光灿烂的年轻人。
    “咳咳，喂喂餵？听得见吗？”
    杨宇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就像是个第一次开直播的网红博主。
    “各位老铁，诸天万界的家人们。”
    “大家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哪怕是躲在深空尽头的隱世老怪。
    此刻也觉得这声音像是贴在耳边响起的。
    无数正在观望的势力首脑。
    看著画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手里的茶杯摔了一地。
    “我是深渊第一中学的校长。”
    “杨宇。”
    “也是你们未来的……嗯，房东。”
    杨宇一脚踩在图灵那张焦黑的脸上。
    用力碾了碾。
    像是踩著一个刚扔掉的菸头。
    “今天开这个直播呢，主要是想辟个谣。”
    “最近江湖上有些传言。”
    “说我杨宇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还要强拆大家的房子。”
    杨宇嘆了口气。
    一脸委屈。
    眼神里全是无辜。
    “这完全是污衊！”
    “我是来送温暖的！”
    “是来带大家共同富裕的！”
    说著。
    他指了指脚下的图灵。
    和那一堆废掉的上位神。
    “大家看。”
    “这几位星界財团的朋友。”
    “就是因为对我的『温暖』有些误解。”
    “非要拿出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跟我放烟花。”
    “还要跟我比划比划。”
    “结果呢？”
    杨宇摊开手。
    “你看，搞成这副样子。”
    “多不体面。”
    画面拉近。
    给了图灵那个绝望、恐惧、却又连自杀都做不到的脸。
    一个大大的特写。
    连图灵眼角那一滴还没干涸的泪水都拍得清清楚楚。
    全宇宙的观眾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可是图灵啊！
    那是掌握著全宇宙三分之一財富的巨头啊！
    现在就像一条老狗一样被踩在脚下？
    连叫唤一声都不敢？
    “所以。”
    “为了避免大家重蹈覆辙。”
    “为了大家的生命財產安全。”
    杨宇收起笑容。
    眼神突然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那种和蔼可亲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霸道。
    他凑近镜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屏幕。
    直视著每一个生灵的灵魂。
    “我给各位一个机会。”
    “三天。”
    杨宇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之內。”
    “我要看到各大势力的领头人。”
    “带著你们的地契、户口本、还有所有的家当。”
    “主动到深渊第一中学报到。”
    “深渊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包吃包住。”
    “但是……”
    杨宇打了个响指。
    “啪。”
    万机之神配合地在屏幕上打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倒计时。
    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如果三天后。”
    “还有谁觉得自己的头比图灵老板的硬。”
    “或者觉得自己手里的烧火棍比那把史前大狙还猛。”
    “那就別怪我不讲武德了。”
    杨宇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图灵的下巴骨碎裂的声音。
    顺著直播信號。
    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比雷鸣还要刺耳。
    “深渊拆迁办。”
    “全年无休。”
    “上门服务。”
    “记得给好评哦，亲。”
    直播信號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
    却像是一场瘟疫。
    在诸天万界疯狂蔓延。
    那些原本还抱著侥倖心理、或者准备联合抵抗的势力首脑们。
    看著黑掉的屏幕。
    久久无法言语。
    有人颤抖著手。
    拿起了传讯玉简。
    手指都在打滑。
    “快……快去把宝库里的东西都装上……”
    “老祖，我们真要去深渊？”
    “去！现在就去！晚了连当狗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