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柱子究竟有多高，谁也说不清。
    扶摇而上，云层被踏在脚下，狂风在身侧呼啸，可那顶端依旧隱没在混沌的法则光雾之中，看不见顶，摸不到头。
    越往上，巨龙们的眼神越灼热，手段也越发“不讲武德”。
    大典规则只说禁止直接廝杀攻击，可没说不能互相使绊子。
    一时间，各种阴损又不违规的手段层出不穷。
    一头冰龙翅膀猛地一振，捲起漫天刺骨寒风，吹得前方巨龙身形乱晃；
    一头影龙悄无声息释放出大范围暗影幻术，让附近几头龙瞬间迷失方向，原地打转；
    几头古龙默契对视，同时压低身躯，用庞大的龙翼故意遮挡路线，把下方巨龙死死压在下层；
    更有狡猾的巨龙趁著混乱，尾巴轻轻一勾，看似无意，却精准打乱前方巨龙的平衡，让对方猛地一沉。
    连高高在上、本就稳居中上区域的古龙们，也不再保持矜持。
    两头老牌古龙擦肩而过，其中一头忽然发出低沉震盪的古龙咆哮——不伤人，只乱心神，另一头顿时气息一滯，被压下去数丈。
    另一头古龙看似平稳飞行，龙翼却在扇动间带起诡异的重力气流，悄无声息给身旁竞爭者加了一层暗压，逼得对方不得不分出力气抵抗。
    混乱之中，九烬六首齐转，將四周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塞拉主眸平静，伊芙利特暴躁中带著不屑，古拉怯生生又好奇，贝拉多娜媚意流转，只觉得有趣。
    “哼，一群小家子气的老傢伙。”
    九烬六首同时一声冷哼，三对龙翼一震，直接將那些试图缠上来的幻术、风乾扰、精神干扰统统震散。
    她被升龙柱强行压著传奇四段的重压，依旧从容不迫，在一片互相拖后腿的龙群中，稳稳向上。
    而她身后不远处——
    维瑞娜和瑟薇婭本就被圣域巔峰的压力压得吃力，此刻再被周围龙群各种阴招干扰，更是险象环生，龙翼颤得更厉害了。
    若不是身边有龙死死护著——
    她们早已坠下去了。
    维瑞希亚时刻守在两位妹妹身侧，始祖绿龙血脉微微绽放，撑起一层柔和却坚韧的生机屏障，挡开大部分狂风与恶意干扰；
    露娜瑞尔紫龙翼一振，便扫开大片混乱气流，顺手帮两人稳住身形；
    九烬更是直接將一部分波及过来的威压与精神干扰强行拦下，六首龙威一震，便把靠近的阴毒手段尽数震碎。
    在三头强者的分担与守护下，两头早已力竭的绿龙，才勉强咬著牙，继续跟著队伍向上。
    可即便如此，她们依旧飞得艰难。
    每一寸上升，都在透支著全部的力气。
    九烬应对得依旧十分轻鬆。
    三对龙翼沉稳有力，每一次拍打都带著充沛至极的动力，即便顶著传奇级別的压迫，依旧游刃有余，甚至有余力东张西望，像看戏一般打量著周围互相使绊子的龙群。
    塞拉的主眸平静淡然，伊芙利特兴奋的东张西望，贝利尔百无聊赖，古拉好奇地左看右看，贝拉多娜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各路巨龙的小动作，一副悠閒看戏的模样。
    可下一秒，她们彻底悠哉不起来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毫无徵兆地窜遍六首巨龙的每一寸龙鳞。
    不是威压，不是攻击，却比任何压迫都要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道高高在上、冷漠又带著审视的恐怖意识，如同深渊巨眼，从九天之上直直落下，死死锁定了她们。
    几乎在同一剎那——
    九烬的面板上，骤然弹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获得负面buff：五色龙母的注视（100%）】
    【效果：被至高存在全程锁定，一举一动皆在眼底，法则压迫敏感度提升】
    这股气息……
    实在太过熟悉！
    是五色龙母·提亚马特！
    按照常理，升龙开始之后，上古龙及以上的存在都只是旁观。
    九烬她们一路刻意放慢速度，等著吃力的瑟薇婭和维瑞娜，全程低调，没有抢著冲顶，也没有大肆张扬，本该淹没在亿万龙群之中，根本引不起顶层存在的注意。
    可问题就出在——
    她们的本体，实在太过特殊。
    六首、三对龙翼、两条龙尾。
    这形態，简直是照著提亚马特的路子长的！
    那位万龙之母，正是五首、双翼、双尾的至高姿態。
    放眼整个龙界，敢以多头、多翼、多尾形態现世的，除了提亚马特 herself，几乎找不出第二个。
    九烬这副模样，往龙群里一站，简直就像小號版、外貌加强版的龙母雏形。
    想不显眼都难。
    提亚马特在亿万巨龙之中，第一眼就捕捉到了这头异类。
    而这位龙神，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和善良的存在。
    祂是五色龙母，是暴虐、威严、独占欲极强的至高龙神。
    虽然在升龙大典的规则之下，在眾目睽睽的龙界之中，祂不可能直接对九烬动手。
    可被这位邪恶又霸道的龙母死死盯上，绝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九烬六颗头颅同时一僵。
    连一向轻鬆看戏的心態，瞬间绷得紧紧的。
    被五色龙母这样盯著……
    接下来的升龙之路，恐怕再也轻鬆不起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道柔媚、慵懒、又带著无尽蛊惑的意念，悄无声息钻进她们六颗头颅的意识深处——
    不是大吼大叫，而是贴著灵魂低语，勾魂夺魄：
    “真是漂亮的小傢伙……
    六首、三对龙翼、双尾……
    你和我，是多么相像啊。
    你本就该站在至高之处，不是吗？
    投於我座下，奉我为唯一真神，
    我便赐你直达神境的捷径。
    无需千年苦修，无需血脉煎熬，
    你將拥有无尽寿命、至高权柄、凌驾万龙之上的地位。
    只要你愿意……
    成神，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那声音极尽诱惑，只字不提是成为什么样的神，可能並不是龙神，而是仆神，只把光明、力量、尊荣捧到她们面前。
    蛊惑不强，却阴柔、绵密、防不胜防，一点点往灵魂深处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