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
    数百人。
    林天收回手，看向巨像。
    双面巨像那巨大的石像身躯，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不是错觉。
    这只60级的融合野怪，真的在发抖。
    林天抬手，一记【星辰射线】。
    光束贯穿巨像的头颅。
    【系统公告：东境玩家“林天”击杀融合野怪“双面巨像”，为东境所有玩家提供30%全属性增益，持续10分钟。】
    【增益已生效，可与上一增益叠加。】
    战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东境的玩家爆发出一阵欢呼。
    西境的玩家面如死灰。
    远处，佐藤健一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马库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而林天，只是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向张天涯走去。
    “走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张天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薇薇也是一脸复杂。
    西莉亚趴在林天肩上，冲他们挥了挥手。
    “天涯哥！薇薇姐！”
    小白缠绕在林天手臂上，打了个哈欠。
    远处，巨像的残骸缓缓倒下，激起漫天尘埃。
    第一次重叠期，还有二十分钟。
    ......
    西侧边缘，岩石后方。
    佐藤健一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远处那个正缓步走向东境队伍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一招。
    就一招。
    数百人就这么没了。
    包括那些红著眼衝上去的西境玩家，包括那些正在围攻巨像的东境玩家，包括周围所有没来得及逃开的倒霉蛋——全都没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计划：让山本龙野当炮灰吸引火力，让千岛凛用毒刃骚扰，让服部半次绕后偷袭，然后自己抓住机会近身一击必杀。
    多么完美的计划。
    多么可笑的笑话。
    “会长......”小林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罕见的带著一丝乾涩。
    佐藤没有回头。
    “说。”
    小林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刚才那一击，范围至少一百米。威力......您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如果他刚才那一击是对著我们放的，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千岛凛的脸色惨白。
    她向来刻薄，此刻却说不出一个字。
    山本龙野更是不堪，双腿都在发抖，嘴里喃喃道：“怪物......那傢伙是怪物......”
    服部半次缩在阴影里，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里，同样带著深深的忌惮。
    佐藤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林光以为他不会开口。
    然后佐藤说话了。
    “你说得对。”
    小林光愣了一下。
    佐藤转过身，面对他们。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刚才那一击，如果是对著我们放的，我们確实全都要死。”
    他顿了顿。
    “但他没有。”
    千岛凛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疑惑。
    “会长，您的意思是......”
    佐藤看向远处那个已经走到东境队伍中的身影。
    “他根本不屑於对我们出手。”
    他握紧刀柄，又缓缓鬆开。
    “在他眼里，我们和那些炮灰，没有任何区別。”
    小林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会长，那我们接下来......”
    佐藤抬起手，打断他。
    “计划不变。”
    眾人都愣住了。
    山本龙野结结巴巴地说：“会、会长，您还打算......”
    佐藤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
    “我说的是『计划』，不是『目標』。”
    他看向小林光。
    “重新评估他的实力，重新制定计划。正面硬刚不行，就用別的方法。正面偷袭不行，就用更隱蔽的方法。”
    他顿了顿。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知道，轻视对手的代价。”
    小林光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明白。”
    ......
    西侧，帝国壁垒的阵地。
    马库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就那么站著，双臂依旧环抱在胸前，但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凯萨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杰克憨厚的脸上满是震惊，喃喃道：“一招......就一招......”
    伊莎贝拉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罗德里克手里的长弓差点掉在地上。
    文森特从阴影中现身，声音沙哑。
    “会长，我们还要按原计划吗？”
    马库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但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种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而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笑容。
    “原计划？”他重复了一遍，“什么原计划？等他们两败俱伤？等林天虚弱？”
    他指向远处那个已经走到东境队伍中的身影。
    “你看他虚弱吗？”
    没有人回答。
    马库斯继续说。
    “他刚杀了一个62级的boss，又抢了融合野怪，然后又灭了几百人。你看他有半点疲惫的样子吗？”
    他放下手臂，第一次露出迷茫的表情。
    “那种人......真的是我们能对付的吗？”
    凯萨琳忍不住开口。
    “马库斯，你......”
    马库斯抬起手，打断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是佐藤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蠢货。”
    他深吸一口气，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光芒——不是野心，而是某种更加理性的光芒。
    “林天这个人，我们惹不起。”
    他看向眾人。
    “至少现在惹不起。”
    杰克挠头：“老大，那咱们......”
    马库斯说：“调整目標。林天不是我们能动的，但其他人可以。”
    他指向战场。
    “你们看，东境现在有60%增益，势不可挡。但西境的玩家呢？他们现在士气低落，正是收割的好时机。”
    他握紧拳头。
    “咱们不惹林天，但可以杀西境的玩家。双倍积分，掉装备，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是傻子。”
    凯萨琳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