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烁从怀中掏出一块精致的令牌，隨手扔给飞鹰。
    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龙飞凤舞的“玉”字，背面是一尊栩栩如生的明王法相。这是王烁专门为李斯定製的身份令牌，代表“玉惊鸿”本人。
    “这是我大哥?的身份令牌，”王烁淡淡道，“一块给你，作为信物。剩下的这些——”
    他又掏出几块样式相同、只是顏色略浅的令牌，扔给飞鹰：
    “下次见令牌如见人。到时候如果我大哥没空见你，你看到这个就行。”
    飞鹰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些令牌，捧在手里，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二义父放心！下官一定妥善保管！见令牌如见义父！下官明白！”
    王烁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开始行动吧。我看好你哦。”
    飞鹰连忙躬身：
    “恭送二义父！”
    王烁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
    王烁一走，飞鹰脸上的諂媚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堂上，沉声道：
    “来人！全体人员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全部集合！”
    话音刚落，那些刚才还娇羞无限的义子们，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他们迅速整装，手持兵刃，鱼贯而出，在院中列队站好。
    一个个目光锐利，杀气腾腾。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柔弱模样？
    飞鹰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些义子，心中满是得意。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今日，是时候让你们发挥作用了。
    他沉声道：
    “这次行动，本督主亲自带队。”
    他从怀中取出那份资料，將一叠写满地址的纸条分发给眾人：
    “这是地府在京城的据点地址。我只有一个要求——能抓的抓，抓不了的杀。但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这次可是给义父办事！要是谁敢给我掉链子，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眾人齐声应诺：
    “遵命！”
    飞鹰一挥手：
    “出发！”
    东厂的番子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消失在夜色中。
    飞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远去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地府的据点，自己拔了。
    ——大功一件。
    ——还能討好玉惊鸿。
    ——搞不好，还能发一笔小財。
    ——嘖嘖，这买卖，划算。
    ……
    三天后。
    整个地府，翻了天。
    大量的据点信息被暴露，飞鹰带领东厂的人，打著“扫黑除恶专项斗爭”的招牌，开始了大规模的清洗。
    仅仅三天时间，只要东厂能到的地方，地府的据点全部被拔除。
    到不了的地方，飞鹰直接飞鸽传书，通知当地的东厂组织，让他们配合行动。
    一时间，各地地府据点纷纷告急，损失惨重。
    ……
    应天府，地府总舵。
    议事大厅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八位尊者中的七位，以及各殿高层，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焦虑。
    每一个据点的损失，都是大量的银钱和人手。
    要知道，为了建立这些据点，在座的各位可都是大出血的。还指望著能靠这些据点捞回本钱，甚至大赚一笔。
    可如今……
    “砰！”
    烈火尊者一掌拍在桌上，那坚实的红木桌案瞬间裂成两半：
    “大尊者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还不来？！”
    玄冥尊者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损失，是所有人中最惨重的。
    杨天復苦心经营的那些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更可恨的是，那个“玉惊鸿”，三番五次坏他的事。如今又落井下石，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烈火，稍安勿躁。”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大尊者既然召我们来，自然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周身环绕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阴寒气息——玄冥尊者。
    烈火尊者冷哼一声，正要说话——
    “吱呀。”
    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玄色长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玄天尊者。
    地府八尊之首，权势滔天的人物。
    眾人连忙起身行礼：
    “大尊者。”
    玄天尊者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眾人：
    “何事如此喧譁？”
    烈火尊者脾气最爆，当即上前一步，大声道：
    “大尊者！还能怎么样！还不是你新收的那个好徒弟！”
    玄天尊者的眉毛微微一挑：
    “哦？”
    烈火尊者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大：
    “那小子跟发了疯一样，直接把地府在京城的据点分布，全部交给了朝廷！现在京城附近，以及一些地方的据点，全部被朝廷拔除！”
    他喘著粗气：
    “如此丧心病狂之人，简直就是地府的叛徒！应该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玄冥尊者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
    “烈火说得没错。玉惊鸿身为地府少尊，却不顾及地府利益，只为一己私慾，如今酿成大祸——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抬起头，看向玄天尊者：
    “大尊者，玉惊鸿这件事，您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玄天尊者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过水麵的月光。
    “这小子，”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赏，“还真的跟老夫一个脾气。”
    眾人愣住了。
    玄天尊者继续道，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至於交代？自己家的小子发发脾气，打碎点瓶瓶罐罐，要什么交代？”
    眾人直接傻眼。
    ——大哥！
    ——偏心也没有这么明显的！
    烈火尊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玄天尊者的目光一扫，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玄冥尊者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道：
    “大尊者，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可是，就让他这么一直折腾下去？”
    玄天尊者点了点头：
    “这倒是。打碎点瓶瓶罐罐倒没什么，要是把房子都点了，这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