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大帝所镇守的战场。
    刚刚將最后一片区域的混沌兽清理乾净的玉帝与真武大帝，並肩立於虚空。
    战场前所未有的空旷，只余下未散的道则乱流。
    就在这时，玉帝神色微动，收到了来自黎九鳶的神念传讯。
    他將秦乐关於混沌收集天缺可能意在效仿上古、集中力量衝击天道规则的猜测，转述给了真武大帝。
    “真武，此事……你怎么看？”玉帝看向身旁的老友，问道。
    真武大帝听完，脸上没什么紧张之色，反而无所谓地笑了笑：“还能怎么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说实话，我反倒希望它能把那些天缺都收拢到一块儿。省得咱们的人手像撒胡椒麵一样，到处救火，疲於奔命。”
    “这倒也是。”玉帝闻言，也露出了相似的笑容，透著几分无奈的现实。
    如果可以选，他们自然不愿让混沌轻易集齐所有天缺。
    但眼下的现实是——以混沌目前展现出的绝对力量与机动性，他们根本拦不住。
    即便他与真武大帝暂时自由了，可想要在混沌有心算无心、且拥有庞大准圣级兵力的情况下，成功阻止它夺取一个个分散在各处战场的天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真武大帝这处战场的天缺虽然还在，混沌兽仍会诞生，但已无高端战力需要镇压，威胁大减。
    “走吧。”真武大帝甩了甩手中长剑，將其收起：“去把其他几个老傢伙也『捞』出来，大家一起『打工』。”
    “嗯，分头行动，效率更高。”玉帝点头。
    隨即，两人不再耽搁，各自抬手，精准地划开通往不同战场的空间门，身影一闪，没入其中。
    就在玉帝与真武大帝离开后不久。
    真武大帝原本镇守的战场的某处偏僻角落，空间泛起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一团无形无相、散发著最本源混沌气息的存在，悄然降临。
    它前方，是一个直径约一米、缓缓旋转、不断滴落灰黑色液体的圆洞——正是此处的天缺。
    混沌的本源如同轻柔的水流，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將整个天缺包裹、渗透。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动静。
    隨后，混沌的本源缓缓收回，而那处天缺，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混沌的本源微微波动，隨即也如潮水般退去，彻底隱匿，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紫薇大帝镇守的战场。
    真武大帝刚从空间门中踏出，与迎上来的紫薇大帝匯合，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
    “真武，怎么了？”紫薇大帝见他神色有异，问道。
    “没什么。”真武大帝撇撇嘴，语气带著点不爽：“就是我那边剩下的那个『天缺』，刚没了。混沌这孙子……动作是真快。”
    即便人已离开，真武大帝仍与自己镇守千年的核心大阵保持著微弱的联繫，能模糊感知到阵中发生的大事。
    天缺消失，这种涉及战场根本的变化，自然瞒不过他。
    他很清楚，混沌必然是独自前往，没有携带任何混沌兽。
    否则，但凡有一头混沌兽踏入大阵范围，他都能立刻感知並预警。这混沌明显是算准了他和玉帝离开的时机，才悄悄摸过去偷家。
    实力强到能让诸位圣人合力封印，行事却还这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真武大帝只觉得一阵憋闷。
    紫薇大帝闻言，也无奈摇头：“这混沌……谨慎得有些过头了。”
    “算了，想它也没用，先把你这边搞定再说。”真武大帝甩开杂念，目光投向下方被阵法镇压的混沌兽群。
    眼下，解放更多己方高端战力，才是当务之急。
    “好。”紫薇大帝点头。
    两位大帝不再多言，悍然出手。对付这些被彻底镇压、无法反抗的靶子，对他们而言轻鬆无比。
    道则纵横，神光涤盪，不过两炷香的时间，这片战场核心区域，也为之一清。
    事毕，两人再次分头，划开空间门，奔赴下一处需要解放的同道所在。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熟悉的无形涟漪，再次於紫薇大帝战场的天缺处泛起……
    半个月时光，在一位位顶尖准圣被解放、一片片战场被清空的节奏中，飞快流逝。
    被从天长日久的镇压与廝杀中解脱出来的准圣强者们，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各处前线。
    持续了一千多年、让无数將士神经紧绷、血染战袍的拉锯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消息传开，三界各处，尤其是那些刚刚脱离战火的前线城池，爆发出震天的、夹杂著泪水与狂笑的欢呼。
    儘管所有人都清楚，这绝非战爭的结束，甚至可能是更大风暴前的寧静，但对普通將士而言，这实实在在的、无需日日面对生死搏杀的假期，珍贵无比。
    有秦乐的復活点作为最终保障，即便未来再启战端，他们也多了几分大不了復活再来的底气。
    与此同时，分散於各处的天缺，也在这半个月內，被混沌以惊人的效率，逐一收取。
    诡异的是，混沌收取天缺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
    在最后一个，也是守护最严密的天陨城天缺被收取前，三界几乎所有已被解放的顶尖准圣——齐聚天陨城外，布下了重重叠叠、足以困杀数位同阶的绝杀大阵，意图守株待兔。
    若能留下混沌那一缕意识自然最好，即便不能，也要儘量消耗其手中的准圣级混沌兽兵力。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准圣心头一沉。
    混沌出现了。
    但它的出现，仅仅是在所有阵法感知中，留下了一道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涟漪。
    其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准圣的反应极限！
    仿佛只是空间本身眨了一下眼，那天陨城外的天缺，便已消失无踪。而混沌的气息，也同步彻底隱匿，无跡可寻。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一头混沌兽现身，混沌也未做丝毫停留或对抗。
    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成了个寂寞。
    “你们……”真武大帝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眉头紧锁，环视周围同僚，语气带著难以置信：“有没有觉得，混沌那一缕意识……好像变强了？”
    玉帝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缓缓点头：“確实。按照过往对它的了解，即便只是一缕意识附体，其速度与隱匿之能，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从我等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如此乾净利落地取走天缺。”
    这不合常理。
    一缕分裂的意识，实力本应弱於他们这些积累了无数岁月的顶尖准圣。即便擅长逃遁，但在早有准备的围捕下，也绝不该如此轻鬆。
    身披战甲、气息冷冽的妖主夜璃，猩红的眸子扫过空荡荡的天缺原址，摇了摇头：“罢了，既然抓不住，留不下，在此空耗无益。回去，早做准备吧。”
    其余准圣纷纷頷首，面色沉凝。
    这一缕混沌意识，已然成了抓不住、杀不掉的幽灵。
    而它这反常的活跃与提升，以及那被尽数收走的天缺，无不预示著，混沌正在酝酿著一场……
    远超这一千多年来任何时刻的、真正的风暴。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