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沈东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蔓古繁华的夜景。
他手里拿著那枚烧黑的戒指,指腹摩挲著上面模糊的刻字。
“小雨……”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夜风吹散。
“等我把这李家拆了,把这天捅个窟窿,我就去找你。”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离他不远的地下,正经歷著人间炼狱。
这一错过,就是半生。
…………
地下室的日子没有尽头。
时间在这里是模糊的概念,唯一的时间是墙上的每天多加一道的划痕,还有罗琳脸上日渐增多的伤痕。
六年。
那个曾经在襁褓里啼哭的婴儿,如今已经长到了罗琳的腰际。
小沈衡很瘦,肋骨一根根凸起,像一副没长开的骨架。但他很少哭,也不说话。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哭声换不来奶水,只能换来李琳的高跟鞋和皮鞭。
他学会了像老鼠一样生存。
每当铁门打开,那一束刺眼的光打进来时,他会本能地缩到罗琳身后,用那双黑得发沉的眼睛,死死盯著进来的女人。
李琳最討厌这双眼睛。
太像沈东明了。那种狼崽子一样的眼神,哪怕被踩在泥里,也透著股咬人的狠劲。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李琳一脚踹在罗琳身上,罗琳惨叫一声,护住身后的孩子。
“別打孩子……求你,打我,別打阿衡……”罗琳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沈衡没动。
他只是透过母亲凌乱的髮丝,盯著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那鞋尖上沾著泥,还有母亲的血。
他记住了这个顏色。
李琳发泄够了,让人扔下两个发餿的馒头,转身离开。
铁门重重关上。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罗琳爬过去,捡起馒头,擦掉上面的灰,掰开,把里面稍微乾净一点的芯子递给沈衡。
“阿衡,吃。”罗琳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吃了长高,长高了……咱们就能出去了。”
沈衡接过馒头,没吃。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摸了摸罗琳嘴角的淤青。
“妈。”
这是他这几天说的第一个字。
罗琳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抱著他无声痛哭。
沈衡靠在母亲怀里,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发硬的馒头。他没有哭,他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叫仇恨,在这个阴湿的地下室里,疯了一样地生根发芽。
…………
地面之上,是另一个世界。
沈东明坐在书房里,满地都是碎玻璃和酒瓶。
自从他知道夏雨可能还活著,他便再也没找过任何一个女人,也无暇顾及罗琳母子的现状。
六年了。
他把蔓古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把手伸到了周边的寮国和缅甸。那个所谓的“车祸现场”被他查了无数遍,假的,全是假的。
夏雨没死。
可人呢?
一个大活人,就像水蒸气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骗子……”
沈东明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却烧不暖心里的寒。
他手里攥著那枚烧黑的戒指,指腹摩挲著上面已经模糊的刻字。
“你说过会在家等我……你说过要跟我结婚……”
沈东明红著眼,像个丟了魂的疯子,对著空气喃喃自语,“夏雨,你出来啊!你是不是躲起来了?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错了……我不该带你来这鬼地方……”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钱不要了,权不要了,命都给你……”
男人的哭声压抑而沉闷,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门外。
李琳端著醒酒汤,手悬在半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六年了。
她给沈东明生了儿子,帮他打理李家的关係,让他坐稳了这把交椅。可这个男人的心,就像石头做的,怎么也捂不热。
不,他的心不是石头。
他的心里住著一个死人。
只要那个名字一出现,他就会从那个杀伐果断的沈爷,变回一个窝囊废。
“夏雨……”
李琳咬著牙,指甲掐进肉里。
那个贱人就在陈祖安家的地下室里烂著,却还能像个鬼魂一样,日日夜夜缠著沈东明。
她恨。
恨不得把夏雨挫骨扬灰。
但那样太便宜她了。
李琳把醒酒汤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身下楼。
她要毁了夏雨。
彻底地,从里到外地,毁掉沈东明心里的那个“白月光”。
…………
陈祖安的私宅。
客厅里灯火通明,推杯换盏。
“陈兄,这次来泰兰国,多亏了你照顾。”
说话的男人三十出头,穿著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戴著眼镜,斯文儒雅。他端起酒杯,脸上带著几分醉意。
林霄翰。
这是他第一次来泰兰国考察市场。
九十年代的国內,下海经商的浪潮刚起。林霄翰凭著敏锐的嗅觉和胆识,已经在国內做建材生意赚了第一桶金。这次来,是想打通东南亚的渠道。
陈祖安是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贵人”。
“林老弟客气了。”陈祖安笑眯眯地跟他碰杯,“咱们都是华人,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以后你在泰兰国的生意,儘管开口。”
“那就先谢过陈兄了。”
林霄翰一饮而尽。
他是个正经商人,虽然也有些酒量,但架不住陈祖安这种混跡欢场的老油条轮番劝酒。几瓶洋酒下肚,林霄翰已经觉得头重脚轻,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晃动。
“陈兄……这酒……劲儿挺大啊……”
林霄翰解开领口的扣子,觉得浑身燥热。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李琳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陈祖安手一抖,酒洒出来半杯。他赶紧放下杯子,迎上去:“大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李琳没理他,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林霄翰身上。
男人长得不错,五官端正,眉宇间透著股书卷气,和那些满身铜臭味的暴发户不一样,看著挺乾净的。
“他是谁?”李琳问。
“哦,这是国內来的林老板,林霄翰。”陈祖安介绍道,“来谈生意的。”
林霄翰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想打招呼,却脚下一软,又跌回沙发里。
李琳盯著他看了几秒,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陈祖安。”李琳招了招手。
陈祖安凑过去:“大小姐,您吩咐。”
李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祖安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霄翰,又看了看李琳:“大小姐,这……这不太好吧?林老板是正经生意人,要是出了事……”
“怕什么?”李琳冷笑,“这是在你的地盘。出了事,也是他酒后乱性。再说了,我有说过要让他出事吗?我只是想送他一份『大礼』。”
她转过头,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恶毒得像一条吐信的毒蛇。
“沈东明不是把那个女人当宝贝吗?不是觉得她冰清玉洁吗?如果他知道,他心里的白月光,被別的男人睡了,还是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你说,他还会那么爱她吗?”
陈祖安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
“可是……那个女人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
“洗乾净。”李琳打断他,“给她餵点药。那种最烈的,能让人变成畜生的药。给这位林老板也来点。好事成双嘛。”
第345章 沈东明&夏雨(17)
同类推荐:
不服管教的小太妹(np)、
骗婚军士长( H )、
普女可以不恶毒吗、
长吉(NPH强制暗黑)、
失序(父女)、
独占禁止(兄弟盖饭)、
妹控(兄妹骨科,1v1H)、
蛊惑(古言父女1v1,he,高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