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挑輜重、马厩、水源、守军营地动手。
    甚至还有杀手摸到了炎玄甲卫的驻地，往营帐里扔进了十几枚火油罐。
    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守军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就是这一乱——
    城外，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黄裳。
    他立於半空，宽大道袍鼓盪不休，天地元气疯狂向他匯聚。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手印。
    头顶，一只巨大的手掌虚影，缓缓成形。
    那手掌遮天蔽日，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刺目的金光。
    “大寂灭手——”
    黄裳轻喝一声，一掌按下。
    轰！！！
    掌印重重拍在天关城墙上。
    整座雄关，剧烈震颤。
    碎石纷飞，烟尘瀰漫。
    那屹立数千年、十丈高的关墙。
    竟被硬生生拍出一道道裂纹。
    “出手。”
    白起暴喝一声，率先拔剑冲向关墙。
    盖聂紧隨其后，剑光凌厉，直取城头守將。
    扫地僧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大盛，一步踏出，已至关墙之上。
    身后，多位陆地神仙境的青龙会堂主，齐齐腾空。
    天关城头，瞬间沦为修罗炼狱。
    -----
    城头东段。
    白起遇上了对手。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老將，手提一桿鑌铁长枪，枪身比人还高。
    他叫铁横江，大炎陆地神仙中期。
    曾在北境与蛮族血战百年，杀敌无数。
    “小辈，找死！”
    铁横江一枪刺出，枪尖裹著狂暴的元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白起横剑格挡。
    当——！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白起后退一步。
    他不过陆地神仙初期，境界上差了一筹。
    但——
    “杀！”
    白起不退反进，眼中凶光暴涨。
    他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一剑斩向铁横江头颅。
    铁横江侧身避开，一枪横扫，抽向白起左肋。
    白起侧闪半步，手中剑不停。
    反手一剑，削向铁横江脖颈。
    铁横江大惊，仓促后退，剑锋擦著他咽喉掠过，只差一寸。
    “你疯了。”
    铁横江怒喝。
    白起咧嘴一笑：
    “疯？老子从踏上战场那天起，就没想过活著回去。”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扑上。
    剑光与枪影交错。
    白起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剑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铁横江越打越心惊。
    虽然白起身上也有著一些伤势，但他的攻势却越来越猛，越来越狂。
    “疯子！疯子！”
    铁横江心生怯意，虚晃一枪，转身欲退。
    白起哪容他走？
    他猛然掷出手中剑，长剑化作一道流光，贯胸而过。
    铁横江惨叫一声。
    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白起走上前，一把抓住剑柄，狠狠一转。
    铁横江的尸体轰然倒地。
    白起拔出剑，鲜血染红了战甲。
    但他笑了。
    “下一个。”
    ---
    城头中段。
    盖聂持剑而立，对面是两名大炎陆地神仙初期强者。
    “剑神盖聂？”
    其中一人冷笑，
    “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二人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劈头盖脸压下。
    盖聂面色不变，脚步微移。
    他的剑不快，却將二人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无论二人如何变招。
    始终突破不了他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剑幕。
    “不可能！”
    其中一个尖叫。
    盖聂淡淡道：
    “你们的合击，破绽有三。”
    “第一，刚柔不能相济。
    你们的刀是刀，剑是剑，各打各的。”
    “第二，明暗不能相合。
    你们的配合，只是表面。”
    “第三——”
    他剑势一变，剑光骤亮：
    “你们太慢了。”
    一剑出。
    用刀那人，咽喉中剑，刀脱手，人倒地。
    用剑之人大惊，转身欲逃。
    二剑出。
    他后背中剑，剑尖从前胸透出。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下。
    盖聂收剑归鞘，看也不看，目光投向下一处战场。
    -----
    城头西段。
    扫地僧立於城垛之上，周身金光四散。
    五名大炎天人境將领围攻，刀剑枪斧齐齐落下。
    却只在金光上溅起点点涟漪。
    “阿弥陀佛。”
    扫地僧双手合十，低念佛號。
    那五人面色大变，拼尽全力再次攻上。
    扫地僧缓缓抬眼，双手轻轻一推。
    五人齐齐倒飞而出，口喷鲜血，撞碎数座城楼，当场气绝而亡。
    扫地僧垂眸，双手合十：
    “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他身后，一具具尸体倒在血泊中。
    无人回头。
    -----
    城头之下。
    黄裳与一名大炎陆地神仙圆满的老者战在一处。
    他叫肖重楼，大炎皇室供奉，活了六百年，一手重剑术威震东境。
    “牛鼻子，受死。”
    重楼一剑劈下，剑势山崩，空气都被劈出一道白痕。
    黄裳身形飘退，袖袍一挥，一道符籙激射而出。
    符籙迎风化作一道光幕，挡在剑前。
    轰——！
    光幕碎裂，但那一剑的力道，已被卸去三成。
    重楼冷哼，又是一剑横扫。
    剑势横扫千军，覆盖数丈方圆。
    黄裳双手翻飞，道道元气化作万千丝线。
    那些丝线坚韧无比，缠上重剑。
    將那霸道无匹的一剑，牵偏了方向。
    “这是什么妖法？”肖重楼惊怒。
    黄裳淡淡道：
    “道法自然。”
    他双手连弹，又是三道符籙激射而出。
    三符化作三道金光，呈品字形，直霄取重楼上中下三路。
    霄重楼挥剑格挡，勉强將三道金光尽数拦下。
    但就在这一瞬间，黄裳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鬼魅般出现在肖重楼身后，一指按出。
    这一指，轻飘飘如拂尘，无声无息。
    但重楼却面色大变。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拼尽全力转身，一剑斩出。
    剑指相交。
    轰——！
    狂暴的元气炸开，周围十丈內的城墙砖石纷纷碎裂。
    肖重楼闷哼一声，连退十七步，嘴角溢血。
    黄裳却纹丝不动。
    他看著重楼，缓缓开口：
    “你修行六百年，能有今日不易。
    贫道给你一个机会——降，可活。”
    肖重楼擦去嘴角血跡，惨然一笑：
    “降？老夫活了六百年，从未降过任何人。”
    他提起重剑，剑上光芒大盛，竟燃烧起熊熊元气火焰。
    “最后一剑。”
    他一剑斩出，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烈焰剑光，直取黄裳。
    黄裳轻轻摇头。
    他袖袍一挥，一道符籙飞出，正正贴在重楼胸口。
    肖重楼身形一僵。
    那一剑，距离黄裳咽喉，只差三寸。
    下一瞬，符籙炸开，化作漫天金光。
    肖重楼惨叫一声，从半空坠落。
    他的尸体砸在城墙之下，胸口炸出一个血洞，心臟已被符籙震碎。
    黄裳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