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阴影污染
    於妄把东西接过来，螺旋形的外壳触感並非岩石的坚硬，而是一种带著韧性的厚角质的感觉。
    他將手电筒的光调到最亮，贴近外壳。
    光线费力地穿透进去，照亮了內部。
    张心澜也凑过来，两人一起仔细观察著卵內那个蜷缩的怪异生物。
    “是个死胎。”
    不过张心澜刚分出哪里是卵黄，於妄就下了判断，但心中疑虑更深。
    正常的鯊鱼胚胎，哪怕外形未完全分化，也该是流线型，头、躯干、鰭的雏形分明。
    但这东西————
    怎么长得跟个菊花一样？
    为了解开心中疑惑，於妄拿出匕首，划开了这颗卵。
    “噗嗤————”
    污浊的粘液顺著缝隙涌出，堪比臭鸡蛋的刺鼻味道穿透泡泡头盔，挤进两人的鼻子。
    “呕——！”张心澜忍不住乾呕了一下，连忙捂住口鼻后退。
    於妄也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忍著不適，扒拉著里面的鱼尸。
    【你看到了古怪生物尸体，理智—1】
    这下看得更清楚了。
    那东西虽然大体维持了鱼类的梭形，但尾巴部分却长了很多增生组织，层层叠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朵菊花一样。
    此外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球形疙瘩！
    疙瘩被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下面黝黑，能看到许多闭合成缝的眼脸状结构，是正在发育中的眼睛，而本该是头部眼睛的位置，却只有一道竖著撕裂开的缝隙，缝隙边缘可以看到参差不齐的、向內弯曲的尖锐凸起，是一些牙齿雏形。
    如果不是游戏的面板，於妄很难相信这就是长尾柠檬鯊。
    【长尾柠檬鯊鯊鱼卵（已死亡）】
    【描述：被未知的阴影力量所侵蚀，发生不可逆的恶性畸变。很不幸的小傢伙，它甚至未能见到阳光便在扭曲与痛苦中夭折。】
    “阴影侵蚀————畸变————”於妄目光扫过面板上的词句，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就像石像小手办所警告的那样，阴影在蠕动，潮水在上涨。
    很明显，夜晚”开始蔓延了。
    它们已经开始实质性地影响这座世界白天”的基础生態！
    最为脆弱的生命胚胎，成为了首当其衝的受害者。
    只是，一个新的的疑问隨之浮现：
    如果“阴影侵蚀”会导致生物畸变，为何上一世的三年里，他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说过哪里有大量形態怪异、明显违背常理的海洋生物出现？
    他盯著那死去的畸变胚胎，脑海快速思索，分析出了两种可能性：
    要么，在胚胎期就被侵蚀畸变的生物，根本活不到出生阶段，就会因为发育异常而被淘汰，所以在外界难觅踪跡。
    而成年体抗性更强，侵蚀的力量自然影响不到。
    要么，这种畸变现象並非普遍发生，只有特定区域才会出现。
    比如，在这片因不明原因凝聚了海量特殊“豆子”的水域！
    海洋选择將豆子在此地聚集或许並非偶然，或许本身可能就与压制这种“阴影侵蚀”有关？
    而生物被豆子散发的能量吸引而来，在此地產卵，却不幸让后代们沾染了阴影污染。
    他们这些被游戏传送而来的求生者，或许无意中已被捲入其中。
    这个推论让於妄不寒而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求生者在游戏的推动下，疯狂收集豆子的行为，岂不是在无形中削弱了海洋自身的净化屏障？
    最坏的情况，求生游戏就是某个难以名状的至高存在所布下陷阱。
    可若真如此简单，求生游戏又何必为每个求生者配备一艘能在夜晚提供基础庇护的木筏？
    更何必煞费苦心，为所有人指引出一条相对安全的“古老航路”？
    航路的尽头又是什么？
    於妄摇了摇头，將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正所谓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著。
    白天被阴影污染的事情，是本土高高在上的正神们要去焦虑的事情，与他这个连超凡都没到的外来者无关。
    但稀里糊涂的就被当枪使的感觉並不好，他必须了解更多！
    於妄果断做出决定。
    他立刻从盆地里找到一堆治癒豆、体力豆、精神豆、理智豆，挨个咬了一口。
    强大的修復能量迅速流遍全身，残余的伤痛、淤青、乃至精神上的疲惫都快速消退，状態恢復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於妄看了眼自己面板：
    气血：98%（四捨五入就是100%问题不大）
    精神：88/100（垃圾gg给我退！退！退！）
    理智：85/100
    体力：100%
    补完状態，於妄指挥道：“心澜，你继续把剩下的豆子运回船上，我要带著鸭b，再往洞穴深处探查一下。”
    “好，豆子包在我身上，你千万小心！发现不对立刻回来！”张心澜郑重点头。
    碗状凹陷中的豆子预计有一千多颗，上一世让世界充满爱”已经亲自验证过，这些豆子足以拿到第一的排名。
    然而此刻，在於妄心中，游戏的积分排名似乎已经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於妄带上鸭b，朝著那个在豆子清空后露出的、通往洞穴更深处的幽暗洞口潜去。
    照例，鸭b游在最前面探路，它一身尖刺是最好的护甲，如果真有潜伏的捕食者，想要对这只“刺蝟鸭”下嘴，確实得好好掂量掂量。
    ——
    半米宽的洞口，对於成年人体型的於妄来说，显得十分拥挤。
    进入之后，身体不可避免地频繁碰触到四周湿滑冰冷的岩壁，每一次接触都会搅动起沉积多年的细密泥沙。
    即使有头灯在，能见度也迅速降至几乎为零，眼前只有一片翻滚的浑浊。
    於妄不得不完全依靠手掌摸索洞壁的走向，另一只手时不时轻轻拉住鸭b的脚蹼，以此来確认前进的方向，如同盲人探路。
    幸好他只需要定时更换泡泡头盔，而不需要戴著笨重的氧气瓶，不然此刻会更加进退两难。
    而且在清除豆子这些堵塞后，暗流的速度更强了，游动时能感觉到明显的助力。
    洞穴並非笔直，有著轻微的弯曲和起伏。但大体朝向还是向上的，並且越来越宽阔。
    於妄猜测这座洞穴肯定还有別的出口，不然暗流无法流通，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在一处入口几乎被豆子堵死的情况下，还会有鯊鱼卵出现。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自己心跳、水流划过身体的微弱声响，以及鸭b偶尔指引方向的叫声。
    越是安静，人类就越容易自己瞎想。
    【身处密闭环境，你感到有些紧张，理智—1】
    忽略游戏的提示，於妄调整了下头灯，小心前行。
    沿途，他又陆续发现了几十枚类似的螺旋形卵，有的半埋在泥沙里，有的卡在岩缝中。
    他不厌其烦地一一检查。
    凡是被游戏面板標记为【已死亡】的卵，內部胚胎无一例外都发生了严重的畸变。
    有的像多足的蠕虫，有的像融在一起的肉团，有的则分裂出了多余的的器官，形態诡异，死状悽惨。
    而那依旧存活，或在发育中的卵，內部的胚胎则保持著正常的鯊鱼胚胎形態，不仅如此，扛过污染的它们，比起死去的兄弟体型更大，体质更强！牙齿更密集！
    察觉到自己的卵外有威胁靠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破卵而出，撕咬入侵者！
    绝对是天生的猎手！
    这证实了一些猜测，阴影污染並非对所有胚胎都是致命的，更像是一场筛选。
    扛过去，就能获得更强的潜力；
    扛不过去，就是畸变与死亡。
    虽然发现了更多线索，但於妄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多了。
    就在他开始考虑是否该折返时，前方的水道突然发生了变化。
    通道开始近乎垂直地向上延伸，水温开始回暖，有阳光透过海水照射而下，洞穴的宽度也达到了三四米。
    他们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从洞穴的另一端出口回到了开阔海域！
    然而，还没来得及为脱离幽闭环境鬆口气，於妄的心就猛地一沉。
    就在附近几十米范围內的区域，影影绰绰地，游弋著不下二十条体型修长、皮肤呈灰褐色带黄斑点的鯊鱼，尾鰭上半部分修长，正是长尾柠檬鯊的幼年体！
    它们根据出生时间的差异，体长普遍在半米到一米之间，虽然相较於活跃在內海深处的二米幼鯊威胁性低一些。
    但数量如此之多，且显然处於活跃的猎食状態！
    它们成群结队，正围绕著这片水域来回巡游，偶尔追逐著小鱼群，时不时用尾巴把某些倒霉鱼类击飞出水面。
    等猎物被摔得晕头转向，再上去撕咬。
    这里似乎才是它们的“育儿区”，母鯊在此產卵，但有些卵因为意外，跌入了几乎垂直的洞口，即使有暗流冲刷，也无法重新將鯊鱼卵带出，无奈只能待在洞內继续孵化。
    隨著另一侧洞口豆子的堆积，暗流速度减小，这一问题便越发严重。
    於妄立刻压低身体，儘量减少动静。
    他迅速打开面板上的地图，確认了自己当前的位置。
    代表自己的光点，距离代表小黄鸭號”的光点，直线距离居然有千米之远！
    中间隔著一座礁石岛，小黄鸭號”想要过来，需要绕一点距离！
    想来是洞穴里有暗流的推动，加上又泥沙遮蔽视线，让他以为自己只游了几百米，实际上已经移动的距离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他立刻通过船队频道，给船上的张心澜发去了自己的精准定位和简简讯息：“已从另一端出洞，坐標发你。附近有大量幼鯊，小心，准备接应。”
    而这时，几条离得最近的幼年柠檬鯊，吻部两侧的感应孔微微翕动，捕捉著水流中细微的振动和气味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