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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创造敲门鬼开始,让恐怖人间复苏 第101章 广场上的陷阱

第101章 广场上的陷阱

    林清歌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是王浩。
    那个在警局当线人的情报贩子。
    一个靠卖消息为生的人。
    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一个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的人。
    “姐,出事了。”
    王浩的声音很急促。
    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恐惧。
    那种恐惧压都压不住。
    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让林清歌的神经瞬间绷紧。
    林清歌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
    那是防空洞里唯一还算完整的家具。
    一张破旧的布艺沙发,弹簧都塌了,坐上去整个人都会陷进去。
    她的手里拿著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那咖啡是早上泡的,早就凉透了。
    但她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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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等消息。
    等任何关於救赎会的消息。
    “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但那平静下面,藏著某种隨时会爆发的东西。
    “他们在广场上组织一个什么『祈福大会』。”
    王浩说。
    他的语速很快。
    快得像是在赶时间。
    “从昨天开始就在宣传,说是能治疗溺水病。”
    “但我今天去了他们的据点,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林清歌的手握紧了杯子。
    “什么东西?”
    “他们在地下室里放了一个东西。”
    王浩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颤抖很明显。
    “一个肉块。”
    “特別大。”
    “特別噁心。”
    “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器官。”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回忆那个东西的样子。
    “有多大?”
    林清歌问。
    “大概……有一个人那么大。”
    王浩说。
    “它还在动。”
    “还在跳。”
    “还在呼吸。”
    “我问了一个教徒,那个人说那是『圣物』。”
    “说是溺亡主教从海底带回来的。”
    林清歌放下了咖啡杯。
    那杯子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身体坐直了。
    笔直。
    像一根绷紧的弦。
    “什么的一部分?”
    “他没说。”
    王浩说。
    “但我有种感觉……”
    “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种感觉很对。
    林清歌也有同样的感觉。
    从海底带回来的东西。
    还在跳动的东西。
    被当成圣物的东西。
    那只能是……
    深海新娘的一部分。
    是那个由无数尸体缝合而成的怪物的一部分。
    是那个被陈默用锁链禁錮在深海底下的东西的一部分。
    救赎会从那里取走了一块肉。
    一块还在活著的肉。
    一块还能呼吸的肉。
    他们要做什么?
    “这个『祈福大会』什么时候举行?”
    林清歌问。
    “明天下午六点。”
    王浩说。
    “在中央广场。”
    “他们已经通知了超过五千名溺水病患者前去参加。”
    电话掛断了。
    林清歌没有立刻反应。
    她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只有她的脑子在动。
    在飞速地运转。
    在拼凑著所有的信息。
    救赎会。
    溺亡主教。
    从海底带回来的“圣物”。
    五千名患者。
    “祈福大会”。
    这些词汇拼在一起。
    形成了某种很清晰的画面。
    某种充满了很深的恐惧的画面。
    她明白了。
    她完全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祈福大会”。
    这是一个献祭。
    一个目的在於召唤某种东西的献祭。
    溺亡主教要用那五千名患者做祭品。
    要用他们的生命,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痛苦,来唤醒那个被禁錮在深海里的东西。
    来让那个东西衝破陈默的锁链。
    来到地面。
    来到第九区。
    来到所有人面前。
    她站了起来。
    走到了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张简易的床。
    是几个木箱拼起来的,上面铺了一层棉絮。
    陈默躺在上面。
    他的身体已经能活动了。
    虽然仍然有很多伤口,虽然脸色还是苍白,虽然左眼还是看不见。
    但他的生命已经稳定了。
    心跳正常。
    呼吸正常。
    体温正常。
    他活下来了。
    许砚坐在他旁边。
    正在给他换药。
    那些绷带被一层层解开,露出下面正在癒合的伤口。
    那些伤口还很新。
    还很狰狞。
    但它们正在癒合。
    “他醒了吗?”
    林清歌问。
    “刚才醒过一次,但又睡了。”
    许砚说。
    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吵醒陈默。
    “他的身体很虚弱。”
    “需要休息。”
    “需要时间。”
    “等他醒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林清歌说。
    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许砚抬起头。
    “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担忧。
    “我要去阻止一场灾难。”
    林清歌说。
    “如果可能的话。”
    她拿起了她的外套。
    那是一件黑色的夹克,防水的,有好多口袋。
    她拿起了她的手枪。
    那把枪从基地带出来,一直跟著她。
    她检查了弹匣。
    满的。
    她检查了保险。
    关著的。
    她拿起了她的证件。
    那些证件早就没用了。
    联邦调查局早就把她的名字从系统里刪了。
    但她还是带著。
    习惯。
    然后她走向了出口。
    走向了那个通向地面的楼梯。
    走向了那个可能一去不回的地方。
    ——
    中央广场从中午开始就聚集了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多得像是整个第九区的人都来了。
    他们穿著不同样式的衣服。
    有的是西装,打著领带。
    有的是破旧的工装,上面还有油渍。
    有的是睡衣,脚上还穿著拖鞋。
    他们说著不同的语言。
    有中文。
    有英文。
    有那些听不懂的方言。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患有溺水病。
    那种病让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活人。
    他们的皮肤有著某种很特殊的顏色。
    不是正常的肤色。
    是那种灰白色的、泛著青的、看起来就像是被水浸泡过久的尸体的顏色。
    他们的眼睛无神。
    瞳孔散大。
    眼白混浊。
    像是死人的眼睛。
    他们的动作缓慢。
    每一步都像是用尽全力。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慢放。
    他们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驱动著。
    广场的中央有一个很大的喷泉。
    那是第九区的標誌性建筑。
    平时总是有很多人在这里拍照。
    情侣在这里约会。
    孩子在这里玩水。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喷泉被改造了。
    平时是关闭的。
    但今天它被打开了。
    从喷泉的水管里流出来的不是清水。
    是某种发浑的、有顏色的液体。
    那液体是浅蓝色的。
    像是海水的那种蓝。
    但又更深一些。
    更浓一些。
    更……诡异一些。
    就像是某种被稀释的血液。
    就像是某种被混在水里的、来自於深海的东西。
    那种液体流进喷泉的水池里。
    水池本来是空的。
    但现在慢慢地被填满了。
    那顏色越来越深。
    越来越浓。
    越来越让人不安。
    溺亡主教站在广场的高台上。
    那是临时搭建的台子。
    用木板和钢管搭起来的。
    台子上铺著红色的地毯。
    台子后面掛著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
    旗帜上画著救赎会的標誌。
    那条衔尾蛇。
    那个吞噬自己的怪物。
    溺亡主教的身体穿著某种很奇怪的衣服。
    那不是普通的宗教服装。
    而是某种充满了古老味道的、用某种黑色的布料製成的长袍。
    那长袍很厚重。
    拖在地上,盖住了他的脚。
    长袍上画满了符號。
    那些符號不是印刷上去的。
    是绣上去的。
    用金色的线。
    一针一线地绣出来。
    那些符號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来自於深海的、无法被完全辨认的东西。
    有的是扭曲的线条。
    有的是怪异的图形。
    有的是像是文字的图案。
    它们在阳光下闪烁。
    像是活的一样。
    溺亡主教的脸上带著笑容。
    那笑容不是普通的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充满了疯狂的欣喜。
    那种欣喜是病態的。
    是扭曲的。
    是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
    他张开双臂。
    像是在拥抱整个广场。
    “诸位信徒。”
    他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吸引力的语调说。
    那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清清楚楚。
    就像是在耳边说话。
    “欢迎你们来到这个伟大的时刻。”
    “今天,我们將见证一个奇蹟。”
    “今天,我们將迎接伟大的存在的降临。”
    “今天,深海之主的力量將治疗你们的病痛。”
    “將拯救你们的灵魂。”
    “將给予你们永恆的生命!”
    人群开始欢呼。
    但那不是真实的欢呼。
    那是某种被控制的、由某种无形的力量驱动的声音。
    那些声音整齐划一。
    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像是被人按下了同一个按钮。
    没有兴奋。
    没有喜悦。
    只有空洞。
    只有机械。
    只有被操控的傀儡。
    林清歌从广场的边缘走入了人群。
    她穿著便衣。
    那件黑色夹克让她融入人群。
    她的枪隱藏在腋下的枪套里。
    谁也看不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了周围的环境。
    扫过了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每一个可能逃生的路线。
    这是她的习惯。
    无论去哪里,先找好退路。
    她看到了救赎会的成员。
    那些穿著黑色长袍的人。
    站在人群的各个位置。
    有的在入口。
    有的在出口。
    有的在喷泉旁边。
    有的在高台下面。
    就像是某种无声的守卫。
    她也看到了那个喷泉。
    看到了从喷泉里流出来的那种奇怪的液体。
    那种浅蓝色的、越来越浓的液体。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味道很淡。
    但她闻到了。
    那是深海的味道。
    是那种混合了海水、腐烂物、和某种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的味道。
    她估计。
    那液体就是王浩说的那个“圣物”。
    那块来自於深海新娘的血肉。
    溶解在水里的血肉。
    將要被献祭者吸收的血肉。
    五千个溺水病患者。
    五千个已经被深海污染的人。
    如果他们都吸收了那血肉……
    林清歌的手按在了她的枪上。
    那把枪在衣服下面,贴著皮肤。
    冷。
    但她没有立刻行动。
    她需要等待。
    等待正確的时刻。
    等待溺亡主教显露出他的真正意图。
    等待那个她能一击必杀的时机。
    “现在。”
    溺亡主教的声音变得更加高亢。
    更加激动。
    “现在让我们开始仪式!”
    “让我们一起进入这神圣的池水中!”
    “让我们接受伟大存在的祝福!”
    人群开始向喷泉走去。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磁力吸引。
    他们缓慢地。
    无法抵抗地。
    向著那个喷泉移动。
    一步一步。
    一步一步。
    他们开始脱掉衣服。
    那些西装。
    那些工装。
    那些睡衣。
    一件件脱下来。
    扔在地上。
    扔得到处都是。
    他们开始进入喷泉。
    进入那种充满了蓝色液体的水池。
    那液体漫过他们的脚踝。
    漫过他们的小腿。
    漫过他们的膝盖。
    漫过他们的大腿。
    他们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就像是等待屠宰的牲畜。
    林清歌看到了这一切。
    她的脸变得很严肃。
    很冷。
    她知道,如果她不立刻行动,这场献祭就会彻底地开始。
    那些人的生命就会成为祭品。
    那个东西就会从深海被唤醒。
    她拔出了她的枪。
    那动作很快。
    快到没有人反应过来。
    她朝著高台射出了一枪。
    “砰——!”
    枪声在广场上炸响。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震得人耳朵疼。
    大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很多人停止了他们的动作。
    他们惊恐地看向了枪声的来源。
    看向了那个站在人群中的女人。
    溺亡主教也转身看向了林清歌。
    他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很深的、充满了怒意的表情。
    那种怒意让人害怕。
    “是你。”
    他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认识的语调说。
    那认识里有很多东西。
    有惊讶。
    有愤怒。
    还有一种……欣喜?
    “林清歌。”
    “你来得正好。”
    他笑了。
    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没有你,这场献祭就不完整。”
    他抬起了他的手。
    他的手里握著某样东西。
    某个很小的、闪烁著蓝色光芒的物体。
    那物体不大。
    大概只有拳头大小。
    但它的光芒很亮。
    亮得刺眼。
    那光芒是蓝色的。
    很深很深的蓝色。
    像是从海底最深处透出来的那种蓝。
    那物体就像是某个生物的心臟。
    像是来自於深海的某个东西的核心。
    它在跳动。
    一下一下。
    在溺亡主教的手心里跳动。
    “这是深海新娘的核心血液。”
    溺亡主教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一滴就足以在一个普通的湖里创造出一个漩涡。”
    “而现在,我有整整一升。”
    “足以淹没整个第九区。”
    他的手指开始动作。
    开始捏那个物体。
    开始挤压它。
    开始让它释放出更多的光芒。
    他开始念诵某种古老的、听不清楚的语言。
    那语言很陌生。
    完全听不懂。
    但那语言充满了某种很深的节奏。
    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
    像是深海暗流涌动的节奏。
    像是某个巨大生物呼吸的节奏。
    喷泉里的液体开始变色。
    从蓝色变成了深蓝色。
    从深蓝色变成了黑色。
    纯黑色。
    黑得像墨。
    黑得像深渊。
    黑色的液体开始翻滚。
    开始冒泡。
    开始散发出某种很刺鼻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味道。
    那味道让人想吐。
    让人头晕。
    让人站不稳。
    人群开始尖叫。
    但他们的尖叫很奇怪。
    那不是恐惧的尖叫。
    那是某种充满了陶醉的、被某种力量控制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痛苦。
    只有满足。
    只有快乐。
    只有病態的、扭曲的快乐。
    林清歌跑向了高台。
    她的腿在动。
    她的肺在呼吸。
    她的心臟在狂跳。
    她需要阻止溺亡主教。
    需要从他手里夺走那个充满了深海力量的核心血液。
    需要在那东西被完全激活之前,让它停下来。
    但她还没有跑到一半。
    高台周围的救赎会成员就拦住了她。
    他们的数量很多。
    多得数不清。
    可能有二十个。
    都穿著黑色的长袍。
    都有著某种很深的、超越了人类的力量。
    他们的眼睛是黑色的。
    没有眼白。
    只有黑色。
    像是两个空洞。
    林清歌没有选择。
    她开始射击。
    “砰——砰——砰——!”
    枪声在广场上连续炸响。
    一个救赎会的成员倒下了。
    两个。
    三个。
    四个。
    子弹穿过他们的身体。
    他们倒下。
    但更多的成员从人群里走出来。
    从那些患者中间走出来。
    从那些黑色的长袍后面走出来。
    他们的数量似乎是无限的。
    就像是救赎会早就预料到了林清歌会来。
    就像是这一切都在溺亡主教的计划之中。
    就像是他故意让林清歌知道这个消息。
    故意让她来。
    故意让她走进这个陷阱。
    “你看。”
    溺亡主教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得意。
    充满了胜券在握的自信。
    “即使你来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深海之主已经开始甦醒了。”
    喷泉里的液体终於开始了某种很明显的变化。
    那液体不再是液体。
    它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充满了粘性的物质。
    像是一大块果冻。
    像是一大团鼻涕。
    在那物质里,某个轮廓开始显现。
    某个很大的、来自於深海的、无法被完全看清的轮廓。
    那轮廓模糊。
    扭曲。
    不断变化。
    像是一团雾气。
    像是一个幻觉。
    但那东西存在。
    那东西正在成形。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身体。
    那只是一个投影。
    只是一个前兆。
    只是一个开始。
    但即使是一个投影,它散发出的力量也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那力量压下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压得人想跪下去。
    压得人想放弃一切抵抗。
    “不。”
    林清歌咬著牙说。
    “绝对不行!”
    她停止了射击。
    她转身跑向了广场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些建筑。
    老旧的小楼。
    废弃的商店。
    那些建筑的地下室里可能有某些她能利用的东西。
    比如煤气管道。
    比如电力设备。
    比如任何能製造混乱的东西。
    她需要在投影完全成形之前,想到什么办法。
    需要在那东西彻底降临之前,阻止它。
    但时间不够了。
    完全不够了。
    喷泉的液体开始溅出。
    溅出的不是液体。
    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充满了触手的东西。
    那些触手在空中挥舞。
    在到处乱抓。
    在试图抓住任何活著的东西。
    它们很细。
    很长。
    很灵活。
    像是章鱼的触手。
    但又比章鱼的多得多。
    多得数不清。
    一条触手捲住了一个正在逃跑的女人。
    把她拖向喷泉。
    她在尖叫。
    在挣扎。
    但没有用。
    她被拖进那个半透明的物质里。
    消失了。
    人群开始真正的逃跑了。
    不再是那种被控制的、无法抵抗的逃跑。
    而是真实的、充满了恐惧的、本能的逃跑。
    父母抱起他们的孩子。
    年轻人推开老人。
    男人女人互相踩踏。
    每个人都在试图逃离那个正在成形的、来自於深海的东西。
    尖叫声。
    哭喊声。
    咒骂声。
    混在一起。
    乱成一团。
    林清歌看到了这一切。
    她停止了她的逃跑。
    她站在人群中。
    被人流推来推去。
    她看著那个正在成形的投影。
    看著那些挥舞的触手。
    看著那些被拖走的人。
    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转身。
    她的枪对准了那个正在成形的投影。
    她开始射击。
    “砰——砰——砰——砰——!”
    枪声很连续。
    很急促。
    子弹一颗接一颗地飞出去。
    但那些子弹穿过了那个投影。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就像是在射击一团烟雾。
    就像是在射击一个幻觉。
    因为那东西已经不属於物理世界了。
    那是某种精神层面的东西。
    某种由神秘力量组成的东西。
    某种来自规则之外的东西。
    普通的武器对它无效。
    完全无效。
    林清歌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放下了枪。
    她的手垂在身侧。
    枪口对著地面。
    她闭上了眼睛。
    她在思考。
    在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解决方案。
    任何可能的办法。
    任何可能的希望。
    但什么都没有。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个投影在成形。
    只有那些触手在挥舞。
    只有尖叫声在迴荡。
    就在这个时刻。
    就在这个最绝望的时刻。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喷泉前。
    不是从人群中走出来的。
    是从另一个方向。
    是从广场边缘的阴影里。
    是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是陈默。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
    他的手臂上仍然绑著绷带。
    那些绷带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
    他的左眼仍然在流血。
    那道疤痕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
    苍白得像纸。
    但他来了。
    他站在那个喷泉前。
    站在那个正在成形的投影前。
    站在溺亡主教面前。
    他用某种他无法解释的方式。
    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
    来到了这里。
    他看著那个正在成形的、来自於深海的投影。
    他看著那些挥舞的触手。
    他看著溺亡主教。
    他看著整个广场上的混乱。
    “陈默,別来!”
    林清歌大声喊。
    那声音大得盖过了所有的尖叫。
    “你现在不能战斗!”
    但陈默没有听她的。
    他抬起了他的手。
    他的影子开始扭曲。
    开始变形。
    开始显露出那个来自於深海最深处的、某个古老东西的真实形態。
    那影子从他脚下站起来。
    越来越大。
    越来越高。
    直到有三米高。
    直到覆盖了整个喷泉。
    那影子有太多的肢体。
    无数的肢体从它身上伸出来。
    有粗的。
    有细的。
    有的像手臂。
    有的像触手。
    都在动。
    都在挥舞。
    那影子有太多的眼睛。
    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它的身体上。
    那些眼睛都在眨动。
    都在看著那个投影。
    那影子有太多的嘴。
    在头上。
    在手上。
    在身体上。
    那些嘴都在同时尖叫。
    都在同时发出某种让人发疯的声音。
    那个影子和正在成形的投影对峙著。
    两个来自於深海的东西。
    在广场上进行某种无声的对抗。
    那种对抗没有声音。
    没有火光。
    没有衝击波。
    但有压力。
    那种压力让人无法呼吸。
    让人心跳停止。
    让人想跪下去。
    “你要和我爭夺对深海的控制权吗?”
    溺亡主教的声音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好奇。
    那好奇里带著嘲讽。
    带著轻蔑。
    “不。”
    陈默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
    那平静让人害怕。
    “我只是要阻止你摧毁这个城市。”
    “那就等死吧。”
    溺亡主教说。
    喷泉里的液体突然剧烈地翻滚了起来。
    从液体里衝出来的不是一个触手。
    而是无数个触手。
    从那个半透明的物质里衝出来。
    向四面八方伸展。
    充满了整个广场。
    覆盖了整个天空。
    那些触手太多了。
    多到看不见天。
    多到让人绝望。
    广场中央的喷泉发出了一声很刺耳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压力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金属被撕裂。
    像是玻璃被压碎。
    像是骨头被折断。
    然后,喷泉的水池突然开始变色。
    从黑色变成了深红色。
    鲜红色的血液开始从喷泉的各个出口喷涌出来。
    那不是比喻。
    那是真实的血液。
    来自於那个投影的、来自於深海的血液。
    那血液很浓。
    很稠。
    带著腥味。
    带著死亡的味道。
    整个广场开始被血液淹没。
    从脚踝到小腿。
    从小腿到膝盖。
    从膝盖到大腿。
    越来越高。
    越来越深。
    ——
    林清歌看著这一切。
    她站在血液里。
    那血液已经漫过了她的腰。
    冷。
    刺骨的冷。
    她看著陈默和那个投影的对抗。
    看著那个投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真实。
    越来越完整。
    她知道,仅仅凭陈默现在的力量,是无法彻底地阻止这个投影的。
    他在深海里消耗了太多。
    他受了太重的伤。
    他太虚弱了。
    他需要帮助。
    她需要做什么。
    但什么呢?
    她不是作家。
    她不能改写规则。
    她不是杀手。
    她不能杀死那个投影。
    她只是一个记录者。
    一个观察者。
    一个见证者。
    她能做什么?
    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动。
    她的手在颤抖。
    她看著高台上的溺亡主教。
    他仍然在念诵那种古老的语言。
    他仍然在握著那个充满了深海力量的核心血液。
    只要他还握著那东西,这个献祭就不会停止。
    只要他还活著,这个投影就会继续成形。
    这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机会。
    林清歌做出了她的决定。
    她开始跑向高台。
    在血液里跑。
    那血液很深。
    很稠。
    很重。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
    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她在跑。
    拼命地跑。
    救赎会的成员试图拦住她。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伸出他们的手。
    想要抓住她。
    但她躲开了。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躲开了。
    血液开始漫过她的胸口。
    漫过她的脖子。
    漫过她的下巴。
    她快要淹死了。
    但她没有停。
    她继续跑。
    继续向前。
    向那个高台。
    向溺亡主教。
    向那个唯一的、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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