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儺面
    见那儺面飞出，眼看便要坠入水中。陈阳双腿猛然发力蹬地，总算在儺面落水前將其接住，又在自身即將完全掉入水中之际，奋力甩回岸上。
    水面咕嚕咕嚕冒出一串气泡后，陈阳猛地探出头来。
    “你搞啥子？”
    “抱歉！抱歉！”此时张拜仁已接住面具，双手合十，又是鞠躬又是致歉。
    片刻之后，陈阳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重新落座。
    不过这次，他將与张拜仁交谈的地点选在了屋內。
    “戴上这面具啥子感觉？”陈阳把玩著哪吒面具，说什么也不肯再將其交给张拜仁。
    “没什么特別感受，但从结果来看，我似乎確实获得了哪吒的神力。”
    “这不正常！”常平说道。
    “我也知道这不正常！”
    若硬要张拜仁作个比喻，这就好似游戏角色穿上新装备。外观和数值发生变化的同时，屏幕外的玩家却很难有真切的实感。
    张拜仁只能推测，这和伊舍那驼有关。
    不过这並非坏事，有儺面，意味著他总算能再次使用被封印的请神技能。
    “老锅锅，你这个本事很厉害嘛！”张拜仁竖起大拇指。
    “浪开，你想学这个？”
    “不————”张拜仁摇摇头，“我想让你把文坛和武坛的本事都教给我！”
    “额————”陈阳摇了摇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我师父走得早，很多画符方面的东西我都没弄明白。”
    啪！
    张拜仁打了个响指，常平的魂体悠悠浮现。
    “贫道在符籙一道，倒是颇有研究。”
    入夜，张拜仁拿著一张空白面具，满意离去。
    儺戏武坛，有两个关键步骤。
    其一，是製作儺面並进行供养。
    其二，则是请神。
    “还好我拥有请神技能，武坛儺戏我基本能很快上手。只是製作儺面，似乎还挺麻烦。”
    滩面製作有一道极为繁琐的工序，名为蕴神。简单来说，就是需日夜供奉面具，使其吸收香火信仰。这一步极为耗时，陈阳手中的哪吒面具，便是供养了三年才拥有如今的威力。
    正因如此，他才对这面具珍视有加。
    第二种方式，张拜仁更为青睞。
    去寻找已蕴含神性的物品，比如被供奉多年的关二爷雕像，用雕像上的部件製作滩面，做好便可直接使用。
    不过这个方法同样存在缺点，即损坏原本的神像，极易得罪神明。
    弄不好，是要遭报应的。
    虽然他认识的一眾高人都说，此地的神明其实是由香火塑造而成，並不具备强大神力。
    但张拜仁被一眾邪神搞得有些害怕，觉得还是小心为妙。
    不过製作儺面一事並非特別紧迫，陈阳身上还有不少与戏子相关的本领。趁著这段时间三葬村的人还未到来，他正好可以好好学习一番。
    不知不觉间，天空飘起了小雨。
    “麻烦！”
    乡村逢雨之际，那风景別有一番韵味，美不胜收。
    蹲在门槛处静静欣赏雨幕中的乡村景致，或是躺在臥室里闭目聆听那淅淅沥沥的雨声，皆是一件浪漫且颇具格调之事。
    然而，若要行走在满是泥泞的土路上，那可就半点浪漫的意味都寻不到了。
    想到此处，他索性加快了脚步，很快便达到了健步如飞的状態。
    刷啦啦啦！
    道路之上，一道埋於土中的藤蔓猛地绷直。
    待张拜仁发现时，已然来不及躲避。
    他心中一惊，却並未慌乱。在稳住身体核心的同时，如常地迈出右腿。
    这藤蔓一端系在一棵大树上，另一端却被一人用双手紧紧攥住。
    按常理而言，张拜仁本应直接被绊倒在地。但在他那超乎常人的怪力作用下，拉著藤蔓另一端的人反倒被牵扯得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啃泥。
    “你就是那傻子口中说的老大？”
    方才摔了个狗啃泥的林牛，此时已重新爬起，堵在了张拜仁的身后。
    而在他的正前方，则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体型健硕的陌生男子。此人面容隱匿在一块遮脸的黑布之下，让人难以看清其长相。
    “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
    “目的呢？你们打算干什么？”张拜仁抬头望了望天空，感觉接下来这雨会越下越大。
    “找新娘。”
    找新娘？
    张拜仁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初入山里时所遇到的那支迎亲队伍。
    “我问一句，你说的找新娘，该不会是给自己找老婆的意思吧？”
    “当然不是，是给三葬老爷找新娘。”
    三葬老爷？
    即便对方不说，张拜仁也能猜到，所谓的三葬老爷指的就是三葬佛。只是他不明白，像三葬佛这般存在，竟也会需要新娘吗？
    这著实有些拉低了他对这位神明的预期。
    “你给三葬老爷找到新娘，是想要获得什么？”张拜仁再次发问。
    “只要给他找到新娘，三葬老爷就会教我长生不老的法子。”
    长生不老？
    张拜仁闻言不禁笑了，瞬间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趣。
    果然，能与一群怪人凑在一起的，也绝非寻常之辈。
    他绷紧肌肉，准备动手。
    能相信这种传闻的，脑子大概率是不太正常的。暂且不说长生不老这件事本身有多不靠谱，倘若真如此轻易就能达成，歷史上那些王侯將相也不至於老死了。
    就连传说中掌管生死轮迴的黑白无常，也不过是通过灵魂的轮迴转世，才形成了一种另类的长生。
    仅仅给三葬佛找个新娘，就能长生不老，那这法子也太廉价、太荒谬了。
    蒙面男子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晃神的工夫，张拜仁便已从视线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凛冽的风声，似有重物袭来。他下意识地迅速抬起右手，“砰”的一声，挡住了张拜仁势大力沉的一记重踢。
    “你怎么搞偷袭？林牛，咱们一起对付他！”蒙面男子衝著身后喊道。
    话音刚落，林牛便从张拜仁身后猛扑过来。
    张拜仁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左手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正常生理构造的方式，向后扭转了將近一百八十度，稳稳接住了林牛全力挥出的拳头。
    紧接著，他带著林牛的拳头，一同朝著面前的蒙面男子狠狠砸去。
    那蒙面男子本应被这携带两人之力的一记摆拳结结实实打中，然而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他体內竟凭空爆发出一股力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爆退到十几米开外。
    “武者？”张拜仁微微一怔，颇感意外，没想到眼前这个行事怪异之人，竟还是个入了武道的行家。
    他漫不经心地將抓在手中的林牛手臂隨手一扔，那手臂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掉落在地。
    方才那一记摆拳，力道刚猛无比，直接將林牛的手臂打得骨折。
    林牛身形高大壮硕，在普通人当中或许能横行无忌、所向披靡，但在张拜仁这种武道高手眼中，不过就是个可以隨意摆弄的玩具罢了。
    “恰好，就拿你来试试我的新武技。”张拜仁说著，目光再次投向蒙面男子。
    他不顾满地泥泞，身体猛然一跌，以腰背为轴心，如车轮般翻滚起来。
    当右腿在背部著地的瞬间高高扬起，好似一柄寒光闪闪的战斧，朝著蒙面男子狠狠劈去。
    蒙面男子只觉风声呼啸，其中还夹杂著泥巴扑面而来，根本不敢、也不想硬接这一招，只能不断向后退去。
    这时，张拜仁已重新稳稳站立，脚步踉蹌，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地靠近蒙面男子。
    他整个身子的重量，如同一座小山般，直接压在蒙面男子身上，將其狠狠压倒在了泥水之中。
    这便是地躺拳，其招式以滚跌为主，据说乃是从醉拳演变脱胎而来。出拳时刚猛凌厉，贴身时招式奇异多变，让人难以应对。
    张拜仁稳稳坐在蒙面男子身上，开口问道：“你们是听谁说的，替三葬老爷找到新娘，就能获得长生不老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