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皓存咬著筷子，鹿眼微微眯起，看著对面的胡莲馨。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烧狐狸说话的方式，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怎么那么像在学自己？
    李燃瞪了胡莲馨一眼：“吃饭，別找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坐在右边的周野和胡莲馨两人，缓缓开口：“你俩，最近好好练习练习打戏，青鸟和轩辕青锋的打戏都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周野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认真：“尤其是你，椰子。”
    “青鸟第一季是要跟著徐凤年游歷的，还是个死士，你的戏份尤为重要。”
    他顿了顿，淡淡地补了一刀：“也不知道你那半个月格斗课上的什么，昨天能直接被摔个屁墩……”
    “李燃！”
    周野立刻炸毛，瞪圆了眼睛看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李燃笑了笑：“我说错了吗？”
    周野瞪了他一眼，低头狠狠咬了一口煎蛋。
    筷子戳在蛋上，力道之大，仿佛那煎蛋就是李燃。
    田希薇抬起头，问道：“我这个鱼幼薇还需要练吗？”
    李燃看她一眼：“奶甲不用。有点打戏基础就行。就前面一场刺杀，还失败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你到时候抱好你的猫就行。”
    田希薇白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李燃继续说：“下午去公司，准备签合同。”
    田希薇眼睛亮了亮，故意拖长了声音：“好的，世子大人~”
    周野抬起头，疑惑开口：“签什么合同？”
    胡莲馨也看向李燃。
    刘皓存低著头慢慢吃著早餐，但耳朵竖得高高的。
    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她们几个好像都要一起拍戏？李燃怎么没告诉自己？
    田希薇抢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点得意：“就签约哇唧唧哇啊。怎么，死平板，你有意见？”
    周野立刻看向李燃：“李燃，凭什么史迪仔能签哇唧？她不是有公司吗？”
    她顿了顿，赌气似的说：“不行，我也要来哇唧！”
    李燃当然不敢说这是自己老妈的安排。
    他訕笑一下：“椰子，她原来那个公司本来就一般。你在和颂不挺好的？”
    周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继续吃饭，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小胡也在哇唧，她不能让田希薇近水楼台先得月。
    李燃又看向刘皓存：“存子，別忘了明天约你老板。”
    刘皓存抬起头，看著他，点了点头：“知道了，李燃哥。”
    话音刚落，胡莲馨立刻开口：“茶妹，你怎么学张静怡？”
    刘皓存那双鹿眼微微眯起，黑色的瞳孔放大，看上去有些渗人。
    她盯著胡莲馨：“烧狐狸，你叫我什么？”
    她顿了顿，冷冷问道：“还有，我怎么就学张静怡了？”
    “茶妹啊！”
    胡莲馨理直气壮，“你不就是个小绿茶吗？”
    周野立刻帮腔：“就是！平常谁不是叫李燃名字？就张静怡喜欢叫哥。你不是学她，你学谁？”
    刘皓存被噎了一下。
    田希薇靠在椅背上，端著牛奶慢悠悠地喝，嘴角带著看好戏的笑意。
    她对李燃眨了眨眼，像是询问，这俩结盟了？
    胡莲馨正好看见这一幕：“史迪仔，显你眼大怎么？眨什么眼！”
    田希薇放下杯子，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你今天吃枪药了？找揍是不是？”
    周野立刻站起来：“谁怕谁啊！来就是！”
    刘皓存看著这两人，也明白过来，这俩是真的铁盟了。
    她眼珠一转，感觉这是个拉拢田希薇的好机会。
    她连忙开口：“就你那个战斗力，先去打两年鬼子吧！”
    李燃“噗”地笑出声来。
    他想起来，前世这个时间段，周野確实是在打鬼子，拍了一部抗日剧。
    如果不是因为要参加《雪中悍刀行》，她现在应该正在哪个山沟沟里演女战士呢！
    可惜了，椰子的那些著名表情包，怕是没了。
    周野瞪向他：“你笑什么笑！”
    李燃摆摆手，努力憋住笑：
    “没什么，快点吃完，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下午，李燃和田希薇一起来到哇唧唧哇。
    签约流程很顺利。
    因为李母的关係，合同给了田希薇目前能拿到的最高待遇，而且条款几乎没有任何限制。
    田希薇签完字，抬起头看著李燃，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李燃笑了笑：“你早就是了。”
    ……
    次日上午。
    李燃独自开车来到刘皓存发来的地址，一家藏在高档写字楼里的私密咖啡厅。
    装修低调，灯光昏黄，很適合谈事情。
    他刚停好车，就看见刘皓存站在门口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髮披散著，看见他立刻小跑过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李燃问道：“你老板到了？”
    刘皓存点点头：“我和郭总早就到了。都等了半个小时了。”
    李燃挑了挑眉。
    他自己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几分钟，而这个郭婷婷，姿態放得很低嘛！
    “带我进去吧。”
    包厢门推开，一个中年女性立刻站起身来。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但脸上的表情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
    看见李燃，她快步迎上来，伸出手：“李少你好！我是浩存的老板，郭婷婷。”
    李燃伸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郭总，叫我李燃就行。”
    刘皓存站在旁边，微微愣了一下。
    自己老板在李燃面前，姿態怎么这么低？
    李燃转头看向她：“存子，你去外面等一会儿吧。”
    刘皓存有些懵，她看看李燃，又看看郭婷婷。
    郭婷婷对她点了点头。
    “……好吧。”
    她鬆开李燃的胳膊，转身走出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关上门后。
    李燃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姿態隨意，但目光却直直地看著郭婷婷。
    “郭总应该清楚，我为什么让存子约你出来吧？”
    郭婷婷在他对面坐下，轻轻点头：“我自然知道的。毕竟一开始，我就是想让浩存搭上你这条线。”
    她顿了顿：“我就直接称呼你名字了？”
    李燃点点头。
    “李燃，浩存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她的麻烦了。”
    郭婷婷的声音放轻了些，“我希望你能帮帮她……”
    李燃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郭总，你也是个聪明人，这种谈话，没意思。”
    郭婷婷的脸色微微一变。
    李燃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都法治社会了，那种事情骗骗小姑娘得了。”
    “而且就算真有这种事，刘皓存自己不愿意，张导如果真的看重她，会放著不管吗？”
    郭婷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李燃没给她机会：“你们能解决麻烦。可是这样就得罪了那个人，浩存以后会很难发展，你是想说这个吧？”
    郭婷婷的脸色变了。
    李燃冷笑一声：“你说的那个人，是京圈的吧？”
    他的目光直视著她：“我先不问有没有这个人，或者这个人本来就是个幌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了：“现在都20年了。京圈已经不是以前的京圈了。现在娱乐圈是网际网路巨头说了算。京圈也就剩点面子了。”
    他微微前倾，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们的面子，对其他人或许管用。但对我……”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郭婷婷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苦涩：“李燃，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让你成为一份子，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李燃淡淡一笑：“我对你们京圈没有半点兴趣。”
    他顿了顿：“至於文宣部什么的，我想你也清楚我的背景。我爸一些战友，还有老爷子一些后辈们，好像也有那么几个人吧。”
    郭婷婷彻底沉默了。
    她没想到，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仅凭刘皓存说的那几句话，就已经快看清了本质。
    良久，她缓缓开口：“李燃，和你想的大差不差。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合作共贏。”
    她嘆了口气：“虽然京圈已经没有以前的辉煌了，但它毕竟还有一些能量。许多导演，你说的那个部门，还有国內奖项的运作，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李燃点了点头。
    她说得没错。
    京圈虽然没落，但盘根错节的资源和人脉还在，他也不想和他们交恶。
    只是昨天听刘皓存一说，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可能是衝著他来的。
    所以今天一上来，他先拿出强硬的態度，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这也是他让刘皓存出去等著的原因，这些弯弯绕绕，她不需要知道。
    他看著郭婷婷，缓缓开口：“我也不想和京圈交恶。至於合作……就看怎么谈了。”
    ……
    接下来的谈话，顺利了许多。
    確实有人看上了刘皓存，但並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佬。
    那个人在京圈里有些能量，但郭婷婷他们完全能摆平。
    真正的目的，是通过刘皓存搭上李燃，或者说他背后的资本。
    京圈现在名存实亡，很多明星、导演都在向资本和网际网路大厂靠拢。
    郭婷婷他们这群人，既没有雄厚的资本，也没有大导和一线明星，那些大资本根本不带他们玩。
    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而刘皓存，就是他们搭上李燃的桥樑。
    李燃听完，笑了笑：“一些项目的运作，我只能说句话。最后还得靠自己实力。”
    郭婷婷点头：“这就足够了。”
    她没指望立马就能和李燃背后的资本达成合作，先搭上线就行，合作是一步一步来的。
    ……
    李燃走出包厢的时候，刘皓存正在外边大厅等他。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看见他出来，立刻小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那双鹿眼亮晶晶的，看著他：“谈完了？”
    李燃点点头。
    她没问谈了什么，只是仰著头看他。
    李燃笑了笑：“前天没吃上红烧肉。今天给你做，怎么样？”
    刘皓存的眼睛更亮了：“好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次都糊了。要不是我，厨房都得被你点了。”
    李燃想起那天確实疏忽了，完全忘了没有关火。
    “要不你狗鼻子灵呢。”他笑著说。
    刘皓存瞪他：“你才是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