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返回
方浪神色不变,脚步向右一移,避开喷洒的兽血。他看也未看那哀嚎打滚的黑鬃兽,反手一指。
这一次,金芒直取黑鬃兽相对脆弱的咽喉。
“嗤啦!”
金光再现,血光进发。
黑鬃兽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巨大的头颅歪向一边,只剩些许皮肉相连,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鲜血迅速染红了大片土地。
从方浪落地到斩杀黑鬃兽,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太快了!
柱子捂著手臂,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那让他们三人拼死抵抗、险象环生,甚至付出了惨重代价仍无法伤其分毫的恐怖妖兽,在这个突然出现的蓝袍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用了什么兵器,只是隨手一指————
这便是————仙师的力量吗?
劫后余生的巨大衝击,加上失血过多的虚弱,让柱子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但他强撑著,用沙哑的声音挤出几个字:“多——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方浪微微侧目,扫过柱子断裂的手臂和昏迷的二牛,眉头微微一蹙。他並未停留,也未留下只言片语,身形一晃,如轻烟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劫后余生的几人,以及那浓郁的血腥气。
他出手,並非为了那几句凡人的感激。
思绪在电光火石间流转。
上一世,他还叫做林阳时,便已习惯了这样的角色。
幼时因双亲工作频繁辗转,身边难有玩伴,父母担心他孤寂,便养了一猫一狗与他作伴。
奈何这一猫一狗天生不对付,时常撕打。每当它们斗得难分难解,毛髮飞溅时,小林阳便会蹲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若狗占上风,他便拎起狗的颈皮轻轻训斥。若猫逞凶,他便將猫拨到一旁。
他並非偏帮任何一方,只是享受那在胜负將分未分的剎那,由自己介入,强行扭转结局的感觉。
掌控局势,改变走向,这行为本身带来的快感,远超任一种爱好。
一如他斩杀林荫母子,也非因仇怨,更多的,是那种我想一我决定你们结局”的支配感。
从秦昊那几句冰冷的话语中,他已將这樵山镇的惨剧猜出了八九分。此行仅有他们三人,他无需偽装,大可隨心而动。
若有筑基修士在场,他自会收敛锋芒,做个循规蹈矩的旁观者。至於事后————以此事性质来看,黑鬃兽躁动终究是小事一桩,莫说秦昊兄弟,便是那秦远山,也断不会为此等微末之事与他这客人”为难。
心念一定,他目光如网般撒开,瞬间锁定下一处黑鬃兽肆虐之地。
杏花紧紧抱著失而復得的小丫,混在一小股逃难的人流中,正仓皇地沿著镇中主街向北面的方向逃去。
然而,一头被血腥味刺激得愈发狂躁的黑鬃兽,红著眼,从一条小巷猛地衝出,径直扑向这群移动的血食。
人群顿时炸开,惊叫声四起。
杏花脸色煞白,抱著女儿拼命向前跑,但那黑鬃兽速度极快,几个跳跃便已逼近,腥风几乎吹动了杏花的发梢。
她甚至能看到那兽瞳中倒映出的自己绝望的脸,她只能俯下身子,將女儿牢牢护在身下。
方浪眼神一凝,一道细微的金芒已在指尖酝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凌厉的金光后发先至,並非射向黑鬃兽,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杏花母女前方不到三尺的地面上!
“砰!”
青石板炸裂,碎石如同暗器般迸射,几块尖锐的石片擦著杏花的脸颊飞过,带出几道血痕,嚇得她尖叫一声,本能地匍匐后退。
是秦昊的月牙刃。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进射的碎石,同样让追击的黑鬃兽嚇了一跳,它衝锋的势头一滯。
而秦昊的身影,此刻正悠閒地立在不远处一间酒楼的飞檐上,他操控著月牙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次做出佯攻的姿態,逼迫著那头黑鬃兽。
黑鬃兽受此干扰和驱赶,烦躁地低吼一声,果然放弃了近在眼前的杏花母女,转而扑向了街道另一侧几家门户大开的商铺,里面立刻传来了更加惊恐的尖叫和破坏声。
“郎道友,”秦昊笑著开口,“秦家地界的事,不劳阁下。”
方浪指尖金芒隱去。他面色平静,微微頷首:“秦道友误会了。在下突破不久,只是想找些妖兽练练手罢了。”既然秦昊明確表態,他自然不会再出手。
而刚刚赶到街口的秦烈,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亲眼看到二哥是如何救下那对母女的——不是斩杀,而是驱赶。
以这种方式,將危险转移到另一群无辜者头上。他亲眼看到那母亲脸上新增的血痕和更深重的恐惧,也听到了远处商铺里新生的绝望哭喊。
“为——为什么————”秦烈声音颤抖,再次发问。
秦昊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做好你该做的事。”
看著二哥冷漠的侧脸,秦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少年总是热血,他一直以为斩妖除魔是天经地义的事。
今天的事让秦烈眼中满是挣扎,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时秦昊已经转身,月牙刃再次飞出,精准地將另一头黑鬃兽逼退。
混乱,还在继续。
不知过去多久,除了方浪斩杀的那头黑鬃兽,其余肆虐的妖兽已被秦昊尽数驱离樵山镇。
残垣断壁间,硝烟尚未散尽。
镇管事陈老在两人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向秦昊。这位平日里精神矍鑠的老人,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花白的鬚髮凌乱,衣衫上沾满尘土与血渍。
他挣脱搀扶,扑通一声跪倒在秦昊面前,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老朽————老朽愧对主家信任啊!”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镇子————三千多户人家託付给老朽,如今却————却成了这般模样!那么多乡亲————都死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浑浊的泪水顺著皱纹蜿蜒而下,滴落在染血的土地上。突然,他猛地抬头,望向不远处那盘厚重的石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朽无能,唯有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左右,一头撞向那坚硬的石磨!这一下又快又狠,竟是抱了必死之心。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並未发生。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幕出现在他与石磨之间。陈老撞在光幕上,身形一晃,跌坐在地,兀自捶地痛哭,状若疯癲。
秦昊缓缓放下掐诀的手指,金色光幕隨之消散。他俯瞰著瘫软在地的老人,语气平静:“陈管事,你已率眾奋勇抵抗,何罪之有?”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跪倒一片、悲泣不止的镇民,脸色渐肃,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遍整个废墟:“若坚守到最后的你都有罪,那我秦家疏於防范,让这些畜生从眼皮底下溜进来,为祸乡里,致使生灵涂炭—岂不是罪该万死?”
“老朽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陈老闻言,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寻死了,连连以头磕地,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好了。”秦昊抬手虚扶,一股无形的力量止住了陈老的动作。他语气转而沉重,带著几分无奈:“眼下妖兽四处为祸,我秦家虽竭力清剿,亦有力所不逮之时。此次我能及时赶到,实属侥倖,下次————未必就有这般好运了。”
“仙师!求仙师救命啊!”惶惶不安的人群顿时炸开,哭喊哀求声此起彼伏,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秦昊微微摇头,嘆息一声,压过嘈杂,“我如何能时时相救?远水难解近渴,尔等————唯有设法自保。”
“自保?”断臂的柱子忍著剧痛,脸色惨白,艰难地开口问道,“仙师,那些怪物皮糙肉厚,刀枪难伤,我等凡人————拿什么自保?如何自保啊?”
“问得好。”秦昊的目光落在柱子身上,隨即环视眾人,“尔等既是我秦家子民,秦家便有庇护之责。然仙家妙法,非身具灵根者不可修习.....”
他声音朗朗,传遍四方:“此后,尔等镇中所有適龄孩童,皆可送来我秦家检测灵根!凡身具灵根者,无论出身,我秦家皆可无偿赐下修炼之法,引其踏上仙途!”
他顿了顿,看著下方镇民眼中燃起的微弱希望,继续道:“待他们学有所成,掌握仙法,岂不是就能护卫乡里,自救自强?何须再惧妖兽肆虐?”
“原来根子在这里!”
一旁静立的方浪心中豁然开朗,先前种种疑惑此刻烟消云散。
他本还有些疑惑,这秦昊为何驱兽袭扰自家地界,演上这么一出及时雨的戏码,原是为了打破此地现状,逼迫这些凡人为了寻求庇护,心甘情愿、甚至是爭先恐后地將拥有灵根资质的后代,送入秦家,为其补充新鲜血液。好算计!
“好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全力救治伤者,整顿家园,让逝者安息。”秦昊最后交代一句,语气恢復了平淡,“我已通知族內,很快便会有人携物资前来协助尔等重建家园,抚恤伤亡。
说完,他不顾陈老的再三挽留,对身旁的方浪和神色恍惚的秦烈微一頷首,率先转身向著镇外走去。
直到走出镇子,远离了那片哭嚎,秦烈仍有些失魂落魄,脚步虚浮。
“傻愣著做什么?还不祭出飞舟。”秦昊推了他一把。
秦烈这才恍然,木然地掐动法诀,那艘流线型的金色飞舟无声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金光掠过天际,稳稳降落在秦家驻地。
“两位秦道友,郎某先行告退。”方浪拱手一礼,目光扫过一旁一直失魂落魄,却时不时將瞥向自己的秦烈,心知这对兄弟有话要说,识趣地提出告辞。
秦昊笑著頷首:“郎道友自便,今日有劳了。”
待方浪的背影彻底消失,秦烈猛地转向自家二哥,积压的震惊、困惑再也抑制不住。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二哥,这件事————七叔他知道吗?”
秦昊转过身,脸上没了在方浪面前的和煦,一脸平静地反问道:“若非七叔授意,我会閒来无事,做这费力不討好的恶人?”
他语气转厉,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樵山镇,太平太久了....
粮產丰足,无灾无税,可近些年来,新生孩童数量却连年下降,远低於其他镇落。七叔派人查过,这些年生活太过安逸,不少青壮心思活络了,总想著往外跑,去搏什么虚无縹緲的前程......我呸,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透著寒意:“他们怕是忘了,这安生日子是谁赐予的!依我看,唯有恐惧,才能打碎他们的妄想,让他们认清现实,老老实实、世世代代扎根於此,为我秦家效力!”
“可是————可是那毕竟是————”秦烈嘴唇哆嗦著,仍难以接受这冷酷的现实,更难以相信这竟是素来照顾他的七叔在背后主导。
“可是什么?觉得太过残忍?有伤天和?”秦昊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没有这些凡人生育出具有灵根的后代,谁来照料我秦家那需要法力滋养的灵田?没有灵田,我秦家上下拿什么修行?你又如何能安安稳稳地修炼至今?”
“记住!这些凡人,便如同那灵田稻禾,需勤加照看,让其繁衍生息..
可一旦生出歪斜杂枝,长了不该有的心思,就必须及时修剪,甚至不惜用些狠辣手段......否则,日子久了,良田会荒芜,甚至滋生出噬主祸患!
方浪踏入迎客轩时,宴席已近尾声。厅內灯火温润,几人谈兴正浓,似乎刚说到什么趣事,面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
“几位,郎某回来了!”他朗声道。
田向文闻声转头,脸上笑意未褪:“郎兄弟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多谢会首掛怀,”方浪走到席前,抱拳回应,“不过是热热身,並无甚稀奇事。”
他话音方落,秦远山笑著接过了话头,目光转向两位女修,语气热络:“红姑仙子,寧仙子,那咱们便说定了。从下月起,老夫遣人往镇南关送去我秦家特製的养顏粥————”
“秦道友盛情,妾身却之不恭。”红姑仙子微微頷首,嗓音清冷。
她话锋隨即一转:“只是这粥......道友务必按价收取灵石。执意相赠,妾身是断不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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